《非诚勿扰》余光是你ll

21、第 21 章 樟风漫岸，

　　表白落定之后，并没有立刻就是肆无忌惮的热恋。
　　刻在我骨血里的回避，不会因为一次告白便彻底烟消云散。心门虽然打开，可我依旧带着一层薄怯。很多亲密的举动，我会局促、耳尖发烫，会下意识短暂闪躲。苏晚完全懂得，不会逼迫我，一切都顺着我的节奏慢慢向前。
　　傍晚的操场看台，成了我们最常停留的角落。
　　不再仅仅是隔着半步距离并肩坐着。这一回，她会轻轻挽住我的胳膊，脑袋浅浅靠在我的肩头。香樟的晚风拂过来，带着草木淡淡的清香。我身体会有一瞬间的僵硬，却不会再把肩膀挪开。慢慢的，我也会抬起手臂，轻轻搭住她的肩。
　　手指相扣的时候，掌心温热相贴，每一寸触碰，都让我心头轻轻震颤。
　　校园的白日，我们依旧顾及旁人的目光。食堂、教学楼、人多的图书馆，维持着得体的分寸，如同往常的竞赛搭档。只有躲回实验室，待到其余同学全部离去，偌大空间只剩我们两个人，才敢把那份情意坦然流露。
　　台灯暖黄的光晕铺满工作台，焊锡淡淡的金属气息还残留在空气。我做完仿真调试，转过身，苏晚便安安静静站在我身后。她不会骤然扑上来拥抱，只是微微靠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我的脖颈，栀子花香淡淡笼罩过来。
　　“知夏。” 她低声唤我的名字，声音压得很轻，只够我们二人听见。
　　我转过头，撞进她含笑的眼眸。灯光落在她的眼底，碎成点点星光。
　　很多次，气氛柔软到极致，她微微倾身，我便会本能地微微后撤。不是不喜欢，只是长久隔绝亲密，身体还来不及适应这般近的距离。
　　苏晚每一次都会停下动作，浅浅笑一笑，退开半分，给我缓冲的余地。
　　“不急，我们慢慢来。”
　　这句话，最是打动我。世间大多的奔赴，都想要一个立刻圆满的结果，而她愿意等我慢慢舒展。
　　我们会抓住黄昏的空隙，绕开人流，走校园外围的河畔小路。河水缓缓流淌，岸边香樟树成荫。
　　她会跟我说起江南水乡春日的河灯，说起小时候和家人坐船出游的旧事。我也愿意，一点点对她讲起我少年时代那些很少对外人说起的细碎小事：高中晚自习窗外的月亮，做习题到深夜的孤单，对未来既期盼又惶恐的心情。
　　我依旧不擅长说甜言蜜语。我的爱意，大多落在行动上。我记得她不爱冰饮，出门买水永远选常温；看见适合写策划的便签本，会悄悄买一份放在她的包里；熬夜的时候，默默给她泡一杯温度适宜的柠檬水。
　　苏晚看得分明。
　　某个河畔黄昏，我们停下脚步，倚着河边的石栏杆。落日铺在河面，漾开粼粼金波。
　　“你很少说好听的情话。” 苏晚侧过头看着我，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可是你做的每一件小事，我都感受得到。”
　　我耳尖微微发烫，目光看向流淌的河水：“我说不好。”
　　“没关系，我懂就够。” 她握紧我的手。
　　可就算是这般温存的时光，我内心的拉扯依旧没有消失。偶尔甜蜜漫到顶点的瞬间，心底会突兀窜出一丝不安：这般安稳的朝夕，究竟能够持续多久？毕业就在眼前，浙江与湖北的分隔已经悬在头顶。
　　欢愉的当下，现实的阴影依旧在角落静静蛰伏。
　　我不会把这份不安说出来破坏此刻，只是悄悄收在心底。可苏晚仿佛能够看穿我转瞬即逝的失神。
　　“又在想以后的事？” 她轻声问。
　　我微微一怔，没有否认，轻轻点头。
　　“活好眼前，也不算错。” 苏晚的指尖摩挲我的指节，“未来的风雨，我们到时候再一同去扛。不要提前拿还没有到来的苦难，来消耗现在的我们。”
　　晚风掠过河面，把她的话语吹进我的心底。
　　我试着放下心头那层提前预支的忧虑，把心神，完完全全交给眼前的黄昏，交给手心里实实在在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