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户家的福宝》青山玉泉

3、福宝爹爹计 “哪里

　　“哪里来的鸟？”宋天赐一手抓住火红色的鸟，另一只手第一时间精准的捏住了橙色的鸟喙，“你最好不要扇你那翅膀，你不要动。”

　　他以前在战场上服役，近些年秦国与韩魏只有小摩擦，征召中才没他名，他骨子里那股杀气，一般人顶不住，更何况是一只鸟。

　　红色的鸟被捏住鸟喙，偏头对上眼前人杀气四溢的目光，浑身僵住。

　　宋天赐收拢了它的翅膀，把鸟捏在手里，低声警告，“你若吵醒了小鹿，我捏死。”

　　善良的芙鹿几次在鬼门关前捡回来一条性命，让宋天赐相信上天有好生之德，不随便杀生。

　　他才没在第一时间就掐死了这只贸然闯进来的鸟，而是立马让它闭嘴。

　　襁褓中的福宝惊得要从床上爬起来，“嗯呀，嗯呀，”的挥动着小手挣扎。

　　鹦鹉浑身僵住，半响才转动着眼眸打量着面前的父亲，试探性的蹬了蹬双爪，转动脑袋在屋里四处打量。

　　它与襁褓中的福宝视野是不一样的。

　　出现在宋家门前第一颗桑树上的时候，它才没认出眼前两进的宅子是宋家。

　　这动静，惊醒了浅眠的芙鹿。

　　她睁开眼睛，垂眸看到双手乱动的福宝，听见门外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她转头看到宋天赐好像抓住了一只红色的大鸟。

　　芙鹿眨了眨眼睛，“承之，你抓了一只鸟。”

　　她抱着福宝坐起身，宋天赐想去扶她，手里还抓着鸟，他恨死鸟了，脸上却对芙鹿挤出笑容，“它刚飞进来的，我这就把它放出去，别扰了你和老八休息。”

　　福宝伸出小手指着，她望着他手里的鹦鹉，嘴里咿咿呀呀的，她一会望着爹，一会儿看看娘。

　　芙鹿宠溺的给她理理包被，“福宝，喜欢鸟鸟？”

　　她抱着福宝，让其侧躺在她怀里，方便福宝看那只红色的鸟。

　　“这种颜色的鸟还真是少见，这么大了还飞错地方，”芙鹿理了下鬓边的头发，对福宝说，“福宝，鸟儿应该自由自在的飞翔，它是属于天空的。”

　　她话锋一转，对宋天赐嘱咐，“承之，成年的红色鸟不常见，还是把它放飞了吧。”

　　芙鹿说的是放飞了，她家良人的性子，她还是知道的，没多大坏心眼，就怕他在与她相关的事情上犯浑。

　　她话音刚落，宋庆福从门外闯进来，脚下有些慌乱，他小心瞧了一眼父亲手里的大鸟。

　　他一着急就脸红耳赤。

　　宋庆福望着榻上看向他的母亲，送上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娘，这不是普通的鸟啊，这是秦吉了，不能放了！”

　　“秦吉了是什么鸟？”宋天赐望着闯进门的老四气笑了，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用眼神警告他，“你小子还敢进来，看我待会儿不收拾你。”

　　宋庆福被吓得向后退，踩着身后老五的脚。

　　他身后挤着老五、老六，还有小七。

　　扫了一圈，屋里没有三哥的身影，亮着两盏油灯，屏风移了位。

　　小心看了眼面前脸上写着嫌弃的父亲一眼，宋庆福像条泥鳅滑溜地钻进屏风后面，身子躲在屏风后，只露出一个脑袋，顺带瞅了眼好奇望着他的妹妹。

　　“秦吉了，是一只鸟。”宋庆福刚说到此处。

　　宋天赐扬起一只手，作势要打。

　　宋庆福故意做出下意识的偏头躲了一下。

　　被松开鸟喙的红色鸟儿急叫，“是妹妹，是妹妹呀。”

　　四哥才与它在院子外说好，它是妹妹。

　　红色的鸟儿伸着脖颈，要往芙鹿床榻那边钻。

　　芙鹿见宋庆福下意识的躲避动作，责怪似的看了宋天赐一眼。

　　宋天赐被红色鸟儿的突然说妹妹震惊到，又瞧见芙鹿那责怪的目光，立马反思己过，竟然被鸟儿找到机会，转头在宋天赐的手背啄了一口，刺痛之下，宋天赐松手，竟让它顺利逃脱宋天赐的钳制。

　　红色的鸟儿啄了宋天赐，挣脱束缚飞向芙鹿的床榻，还有一米的距离，它又稳住身形，匆忙落在地上。

　　鸟儿站在地上，昂着头踮着脚，羽毛炸起。

　　它火红的身子加上绿色的翅膀，一双红黑两色的眼睛，露出人性化的眼神。

　　一时之间屋里静悄悄的。

　　它偏头左看看，右看看，它望着宋天赐的时候，能明显看得出它的防备。

　　鸟儿啄他一口，因宋天赐皮糙肉厚，只留下一个半月形印记。

　　宋天赐扫了一眼飞向床榻，却落在芙鹿榻前地上的鸟，转而对着宋庆福发脾气，“这什么秦吉了，会说人话。”

　　“父亲，如你所见所闻”，宋庆福摊摊手。

　　见父亲又要发火，宋庆福怕父亲、母亲放走了秦吉了，“爹，在你面前的哪是鸟啊？那是十几匹宝马，是三千多石粮食。

　　爹，你想一想十几匹宝马是多少？三千多石粟是多大座粮食山？”

　　宋天赐眼眸睁大，不可思议的盯着地上的红色大鸟，目光灼热。

　　老四赶紧趁热打铁，“爹，娘刚生了妹妹，要养身子，要花钱吧。我们家屋顶漏雨，你想换成板瓦、筒瓦要花钱吧。

　　我听赵老太爷说，在中都有那大贵人养的秦吉了，值很多钱，他当时就给我说一只秦吉了，价值十几匹宝马，三千多石粟。

　　秦吉了，也叫了哥，它最显著的特征是会说人话，是橙红色鸟喙，浑身玄色中带着五彩斑斓的彩色，黄色的爪子。”

　　说到后面，宋庆福发现不对。

　　瞧着歪头望着自己的绿色翅膀火红色身子的鸟，宋庆福抓抓头发，“我想想，当时赵老爷子怎么说的。”

　　“这只鸟除了会说话，鸟喙颜色一样外，和你说的秦吉了不一样。”宋天赐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它不是秦吉了。”

　　芙鹿瞧着福宝喜欢鸟儿，征求宋天赐的意见，“承之，你看……”

　　宋天赐还没说话。

　　宋庆福怕娘又说把鸟放了，打断他娘的话，“娘，我们家五百亩地，有顾叔他们五个每个月来我们家帮忙干六天活，服役还不吃我们家粮食。

　　我们一家起早贪黑忙一年才一万钱。除去遇上熟土地十税二，还有户赋，刍藁税，我们一天才吃两顿，每十日才吃一次肉，家里没余钱。

　　说近的，妹妹小比不得我们，我们粗衣素食，长大了是爷们，穿差点吃差点没关系，妹妹娇小柔弱，她里衣需要用丝帛吧，外衣至少用细麻吧，夹层要用棉花吧？入冬了……”

　　宋庆福还想列举一下。

　　“闭嘴，”宋天赐喝止了老四再说下去。

　　他气的弯腰脱下了草鞋，拿着草鞋指着老四骂，“你个不肖子，你不就是馋口肉吗？说的像我养不起你娘一样，我看你不是想吃肉，你是想挨打了。”

　　说着宋天赐拿着鞋追着老四欲打，宋庆福急眼了，喊着娘扑到亲娘榻前求庇护。

　　连地上红色的鸟都喜欢看老四挨打，不知怎么从它脸上看出聚精会神的，它瞧着热闹，竟不知道跑。

　　宋天赐靠近床榻虚晃一枪，迅速出手再次捉住了红色的鸟。

　　红色的鸟再次被抓住，它歪着头瞧着握住它身子宋天赐喊了一声，“计？计！”

　　见良人与老四一番操作，后面老五捂嘴忍笑，老六双手捂着眼睛，从指缝中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老七乐嘎嘎笑，芙鹿眼眸睁大，看明白了原委，轻轻摇头笑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角都是笑意，望着他们父子全是宠溺。

　　没想到宋天赐的目标不是打老四，而是捉住那只疑似很值钱的鸟。

　　然后她伸手遮住了福宝的眼睛。

　　瞧着妻的笑容，宋天赐人都醉了，脸上罕见的有一抹红晕。

　　小鹿娥甚，小鹿之艳，该得天天吃肉。宋天赐转首却和芙鹿商量，“小鹿，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老四说的不错，该给老八置办些好衣裳。

　　这红色的鸟和老四说的秦吉了不一样，但它会说话，肯定能卖出好价钱。把它卖进富贵人家，此鸟也是过上好日子，不用每日劳碌奔波，食不果腹。

　　只是这怎么卖，它是不是野生的，我们还要好好合计，免于祸患。”

　　这次鸟儿被抓在手里很乖巧安静。

　　红色的鸟垂着头，还在丧气，心里闹麻了。

　　四哥要拐卖它。五哥、六哥、七哥看热闹。娘单纯好哄，它爹看起来老实狠人啊，对它一只鸟用计，还说它劳碌奔波，食不果腹，呜呜。

　　还是三哥好。

　　一滴鸟眼泪掉在宋天赐手上。

　　温热的触感让宋天赐有些诧异，他多看了两眼。

　　火红色的身子，绿色的翅膀，连鸟头都是纯色的红，一根杂毛都没有，卖相不错。

　　要不是这东西来路不明，话还挺多，加上官场上波谲云诡，宋天赐都想走献祥瑞的路子，给这些儿女们挣个前程，免除了劳役。

　　见小鹿遮住了老八的眼睛，宋天赐安慰芙鹿，“小鹿别担心，小孩没有三岁以前的记忆的，你看老八也喜欢这只鸟，我们先把它养起来。”

　　宋家没有养过鸟，没有鸟笼子。

　　宋庆福跳起来欢喜的支招，“爹，后院鸡笼里还剩一只鸡，把鸡杀了给娘补身子，这只鸟就养在鸡笼里。”

　　“我看你是想吃鸡，脑子被鸡啄了。”宋天赐的语气里有些恨此子不肖，老四平日里脑瓜子活泛，遇上吃的蠢若鹿豕，“如此艳的鸟儿，怎么能养在鸡笼里！你出了门别说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