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男，姑奶奶可不是花孔雀》水芙蓉butter

3、无法回避的吸引 沈眠棠转入

　　第二日清晨，暖阳透过窗棂倾洒进教室，此起彼伏的朗朗读书声充盈整个空间。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沈眠棠无聊地背着书，课本内容她早已烂熟于心，日日重复着这枯燥的诵读，着实让人委屈。
　　有苦难言，包公在上，请不要让小女子每天受此苦楚！
　　苏语宁用书掩着面，慢慢凑到她身侧：“我和张力几个商量好了，等下自习完后帮你把东西送过去。”
　　“咋，皇帝不急太监急？罢了，罢了，允了。”
　　“是，微臣遵命。”
　　沈眠棠手肘碰了碰对方，小声提示：“老张下来了，咋感觉她朝我来的，她上辈子是侦察兵吧，没招了。”
　　只见老张手沿着窗台，路过走廊、不偏不倚，正好停在沈眠棠身侧：“在二班给我收敛一点，别到时候叫我去领人。”
　　“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沈眠棠笑眼弯弯，信誓旦旦地拍胸保证道。
　　“我，你放下一百个心吧。”
　　“全班里最让我揪心的就是你，我可不敢放心。”
　　老张指了指她的头，百般叮嘱道，“你沉下心去，好好学习，都是你熟悉的老师。”
　　“不熟。”
　　“你肯定不熟啊，天天上课睡觉。”
　　“没有，他们班上那个秃头班主任没教过我。”沈眠棠反驳道。
　　“那教过你的，怎么不听？”
　　“实在没什么好听，会的没必要听，不会的不想听。”
　　老张无奈，自己活了半辈子，硬是没碰见过这种学生，你说她不思进取吧，成绩又名列前茅；你说她不服管教吧，她又不惹事闹事。真是让人又喜又恨，这样的一个学生。
　　二班教室内，胡蝶无心看书。
　　她和沈眠棠素来不和，现下共处一班，日日抬头相见，想来只觉得格外闹心。
　　不过想到二班好歹是自己的主场，她一个萌新算得了什么？
　　从前的她不会输，现在也不会。
　　自习课结束，苏语宁和张力主动留下来帮沈眠棠收拾东西，两人分工利落，一个细心叠好书本、码齐习题册，轻轻摞进书包与收纳箱，一个弯腰收拾散落的文具、零碎杂物。
　　满满一箱行囊收拾妥当后，二人合力帮她将行李搬到隔壁二班的空课桌旁，稳稳摆放整齐。
　　收拾完物件，二人又顺手拿起扫帚抹布，默默清扫干净沈眠棠的座位，扫去碎屑灰尘，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把位置收拾得整洁利落。
　　做完这一切，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做逗留，轻轻带上门，安静转身离开教室。
　　胡蝶缓步走上前，双臂抱在胸前，盛气凌人地看着沈眠棠。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她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有手有脚，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难不成来了二班，还要我们把你当小公主供着？”
　　沈眠棠瞄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你没朋友吗？”
　　“我有朋友，但我不会对她们予取予求，对她们呼来喝去，你懂尊重人吗？”
　　沈眠棠走近一步，一脚跨坐在自己桌上，一脸不在乎地说道：“你没妈吗？”
　　“你妈叫你帮忙做事的时候是不尊重你的人格吗？不懂尊卑，知行不一，这就是你神气的资本？”
　　“还是说，你是天生的没教养。”
　　这些话语如同细密的尖针，一下下扎进胡蝶心底，阵阵钝痛蔓延开来。
　　她攥紧手心，死死盯住眼前的沈眠棠。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真招人厌！”
　　“招人厌？哼。”
　　沈眠棠不屑地笑了，“招你喜欢，那和同流合污有什么区别。”
　　同流合污、多轻巧的四个字，就把一个人盖棺定论。
　　谁恶谁善、谁清谁浊？！
　　凭什么她天天高高在上，惹人喜爱，自己就要被视作百般阻挠，心思恶毒的坏女人，凭什么！
　　一股滔天的不甘猛地席卷上来，胡蝶一把抓起邻座的水杯，毫不犹豫，抬手朝着沈眠棠狠狠泼了过去。
　　冷水浸透衣衫，紧紧黏在沈眠棠身上，发丝湿漉漉地贴住脸颊，往下还在渗水。
　　叶惊秋见状立刻脱下身上的外套，快步上前，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恰在此时，许今朝提着早餐回到教室。一看见僵持的情形还有浑身湿透的沈眠棠，他心里瞬间了然。
　　他匆忙将早餐搁在课桌上，快步上前伸手拦住情绪激动、打算再度上前的胡蝶。
　　许今朝弯腰捡起滚落在地面的水瓶，站定在原地，望向狼狈不堪的沈眠棠，面上满是歉疚，主动开口，“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道歉？”
　　“你在挟恩图报吗？”
　　沈眠棠抹下额角的水珠，冷漠地审视着对方，“我不欠你什么，不是吗？”
　　许今朝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他又压下情绪，他抿了抿嘴角，然后僵硬地开口：“我知道，一直是我对不起你，至于她的错，我替她承担。”
　　“谁要你替我承担！给我滚过来，听见没有！”
　　“你今天敢动一步，我跟你没完！”
　　“听到没有！许今朝！”
　　许今朝一言未发，沉默地拿起沈眠棠桌面上的水杯，旋开杯盖，抬手便将杯中凉水尽数朝着自己头顶浇下。
　　冰凉的水流顺着发丝肆意流淌，浸透他的校服上衣，布料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脊背与肩头，水珠沿着下颌线不断滴落，脚下很快积起一小片水渍。
　　他浑身湿透，狼狈地站在原地，垂着眼，安静承受这一切。
　　良久，他慢慢开口：“可以了吗？”
　　胡蝶见状，心头怒火依旧难以平息，还想冲上前同沈眠棠理论，手腕却被许今朝猛地一把拉住。
　　“你走吧。”
　　沈眠棠闭上眼，不愿再与他们多言。
　　许今朝强行拉着胡蝶走出教室，一路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脚步。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着淡淡的红，许久之后，他缓缓松开攥着对方衣袖的手。
　　胡蝶猛地扬手，一记耳光重重落在许今朝脸上，“你真英雄主义，你真伟大！”
　　胡蝶用手指着他的胸脯，“怎么？是不是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让我以后对着那女人奴颜婢膝，你就心满意足了！”
　　“还是说，你还惦记着人家，像你这种人不配拥有幸福，更别奢望。”
　　“够了。”
　　胡蝶用力推了一把对方，恶狠狠地瞪着他，“够了？怎么受不住了！”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许今朝，你说这话，有心吗！”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滑落，他的脸色惨白如死灰，浑身湿透的模样宛若一具被冷水浸透的木偶。
　　是的，他就是木偶，许今朝也这么觉得。
　　因为亏欠，他把命运的绳索交给了对方 ，以牺牲自己灵魂为代价，来获取一丝心满意足的救赎。
　　他活在亏欠中，他生来就是欠着胡蝶的……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出声辩驳，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他知道他欠她的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不说话？死了。”
　　胡蝶怨恨地看着他，“你早该死了。”
　　许今朝抬起头缓缓，声音哑涩地说道：“我会赎罪，但是她不是你撒气的工具。”
　　“赎罪？哼！”
　　“你要是真的知道自己有罪，你就应该去死！”
　　“我死了，你就会舒服吗？”
　　丢下这句话，许今朝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径直离开，空荡荡的走廊里，只余下胡蝶独自站在原地。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恨沈眠棠，恨所有人都偏袒她，那么轻而易举！
　　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在舞台上衬托主角的光辉，沈眠棠越是鲜明，就越显的她越发阴暗，见不得光。
　　她也恨许今朝，总是有那么多原因……
　　教室里，沈眠棠抬手脱下肩头的外套，递还给叶惊秋。
　　她抽出纸巾，擦去身上残留的水渍，走到窗边的镜面旁，从容整理凌乱的发丝与衣衫，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谢谢，但是我不欠人情。”
　　沈眠棠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也是抱歉，第一次就麻烦你了。”
　　叶惊秋接过外套，并没有立刻穿上，而是小心叠整齐，收进课桌抽屉。
　　“没关系，同学之间互相帮助而已。”他的语调温和轻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不过，你和她是有什么矛盾吗？”
　　“陈年旧怨罢了，想着也闹心，不提了。”
　　沈眠棠闷闷地趴在桌上，像一只安静的小猫，一缕阳光打在她的身上，翻了个身，懒洋洋的。
　　她怎么不说话了？
　　是我太死板吗？
　　好想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事情，可是她似乎不愿和我说。
　　没关系，山不向我来，我便向山走去。
　　对于叶惊秋来讲，刚换班那会是很痛苦的，身边没有一个熟人，一切都是陌生的开始。
　　重点班的学习强度、无法平复的心绪压力好像一座山压在他心口，喘不过气。
　　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从未最先注意、也只是他的外貌，他就像一个藏品放置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任人审视、评价。
　　直到她的出现，像一缕光散开了他心中的阴霾。
　　他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人，目光是无法忽视的。
　　明媚，活泼，她身着淡粉色衣衫，暖阳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浅浅柔光，眉眼鲜活，嬉笑着同好友畅谈，从不在意旁人投来的视线，只是自在地活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他时常看见她，依旧那般漫不经心，依旧那样明媚灿烂。
　　其实他也无法确认是否真的喜欢，只是目光无法回避的吸引，也把她视作一个念想，支撑那些暗淡无光的日子。
　　好在休息时间较长，也方便他去了解一些情报，叶惊秋拍了拍宋之的肩膀，示意对方出去一趟。
　　宋之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心想莫不是见鬼了，这木头疙瘩也是用了神奇药水化形成人主动约上他了。
　　“我同桌和那短发妹有啥矛盾？速。”
　　“你TM把我当情报局使啊？我要是真有那能，我早就进Nasa了。不过，我好像记得她们没分班前是同学，那个许今朝也是。”
　　“又是同班同学啊。”
　　叶惊秋皱了皱眉，“说点有用的。”
　　宋之抿着嘴巴，凑到对方耳边，小声嘀咕道：“小道消息来说，花孔雀以前喜欢胡蝶的前男友，也就是许今朝，哎，我不知道真假呀。”
　　沈眠棠一出门，便看到两人亲昵的模样，内心先是震惊而后惶恐取而代之。
　　在古代，撞到别人偷情可是要杀头的，况且对方还是自己同桌，有句俗话来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自己小命危矣。
　　沈眠棠忙得摆了摆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甩出去。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强作镇定：“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了。”
　　叶惊秋慌忙推开身旁的宋之，慌乱程度反倒远胜对方，一时间手足无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眠棠双手合十，摆出一副虔诚模样，低声念叨：“我无意打扰，你们继续，阿弥陀佛。”
　　话音刚落，她转身快步溜走，片刻便没了踪影。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叶惊秋神色茫然，全然摸不清当下的状况。
　　宋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了然地苦笑，“托你的福，咱俩成男同了。”
　　叶惊秋上下打量了几下宋之，然后慢慢吐出一句：“你挺像，但我不是。”
　　“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宋之用手指指着许今朝，“气煞我也！”
　　“看你那神气的样子，跟花孔雀一模一样。”
　　“这算夫妻相吗？”
　　宋之无语地摊开双手，心里嘀咕：人类的大脑构造并不相同，有时连语言都不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