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回音》椰子不吃叶子

5、第 5 章 八

　　八月份的渝州热得令人难以忍受，林憾月也和往常一样随家人一同外出避暑。
　　当然美其名曰避暑，实则是换一个凉快一点的地方学习。
　　开学的第一年林憾月以班排第八的成绩结尾，虽然不说多差，但是林憾月觉得自己还可以更好。
　　避暑地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网络也并不咋样，日子反而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规律地刷题让林憾月肉眼可见自己数学上的正确率在慢慢提高，英语词汇量也越来越好。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林憾月开始认真打理自己的日记。不同的季节用不同的配色，日记上不定时出现一些手画的图案。
　　白天学习晚上写写画画，傍晚在余晖洒落的小路上走走停停。
　　很惬意也很充实。
　　不过一个月不到的假期注定是过的很快的，林憾月也迎来了在四十二中的第二年。
　　很幸运的是座位依然没有调动，虽然经历了接近两个月的空窗期，但是沈逸风似乎还为林憾月保留了一点记忆的碎片，不至于让关系从0开始。
　　“你们知道我们有开学考吗？”沈逸风问了一嘴。
　　“不知道呢。”
　　“害玩了一个假期作业都是最后一周赶的，天知道如果有考试该咋办。”沈逸风似乎是为了让关系不那么冷，在那里一个劲地吐槽。
　　如果有考试当然是拿下前三名。林憾月在心里默默为他补上了后半句。
　　班上公认的除了杨策以外的学霸，理科天赋型人才，数学老师的心尖，英语老师的爱徒，稳坐班级前三名。
　　林憾月向来是讨厌这种反向凡尔赛行为的，但是从沈逸风口里说出来林憾月也只是觉得无感，不讨厌也不喜欢。
　　或许是对学霸的仰望？
　　当然听闻也不会空穴来风，开学考也是在第二天如约而至。
　　所幸这一个月林憾月没有荒废，刷题的努力也是看到了回报。数学成功稳在了138，英语也到了中等偏上的位置，不至于像上个学期一样吊车尾，语文也是稳定发挥稳在了前几名。
　　杨策雷打不动第一，沈逸风也是稳稳拿下第二，林憾月则从第八上升到了第三名。
　　林憾月站在排名表前面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沈逸风来到了旁边。
　　“哇你这次考了第三呢，厉害厉害。”沈逸风带着他那依然张扬肆意的笑，颇为真诚地夸赞道。
　　“你也不赖，一直前三。”林憾月回应道。
　　严格来说，这也算商业互吹，但是她却很真切地感受到了喜悦。
　　也许是因为自己真的进步，又或许是因为......对象是沈逸风？
　　进入更高一个年级，理科的学习自然也是上了一个台阶。数学进入了现阶段学习中最难的几何，物理也随之加入。
　　重点班的实力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一节数学课一道保送考试难度的几何题，陆陆续续可以做出来四到五种解法，有时候还会更多。
　　陆续有人举手站起来分享，又或者是上台解释。
　　沈逸风无疑是里面的佼佼者，每节课都有他的发言时间，甚至老师还会主动点名问他对哪道题是否有什么看法，同学崇拜，老师也很欣赏。没有正式进入冬天的渝州大部分时间都是晴空万里，教室的窗户又是常年打开。沈逸风永远站在耀眼的阳光里，一举一动总是从容不迫，肆意明媚但又不失礼数。
　　林憾月则大部分时间都是台下的仰望者。虽然说现在数学也是稳在班上前几名的学生，但是总归是和天才有差距，最后一道几何做不出，也没有好的思路可以展示。
　　就像是这堂课。
　　“沈逸风，你来说一下你的解法呢。”
　　“过A点作CD的平行线，与BC延长线交于点P，连接PB......”不带丝毫犹豫，沈逸风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最优解，思路清晰，逻辑简洁明了。
　　台下不断地有很小声的议论声冒出，有赞叹，也有不服气还有自己想法的。林憾月很专注地注视着沈逸风的一举一动，似乎不愿意漏下一点点细节。林憾月从来不是勇敢者，只敢在名正言顺的时候借着笨拙的由头偷偷多看几眼，小心描摹，却又不愿直视内心。
　　可惜每次可以看他的时间都很少，不到5分钟一道题总能很完美地解出。
　　所幸，课间也有机会。
　　沈逸风下课总爱凑到老师跟前，也许是听其他人的解法，又或许是想有更多其它的思路与老师探讨。讲台上总是七七八八凑了很多人，沈逸风永远离老师最近。林憾月其实并不明白还有什么可以讨论，最优解以及呈现，也没有题有问题，上台的意义是什么直到今天林憾月都不明白。
　　不过她可以在这个时候再悄悄看几眼众星捧月的少年，再描摹一次少年的轮廓。
　　然后又低下头，假装自己很忙开始整理笔记，但其实笔记早已经很完善，并没有可以填补的地方。
　　迟钝的林憾月直到这时都并未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这些行为是内心抑制不住的欢喜的映射，只当是过分关注，是竞争对手。
　　晚上回到家中，林憾月翻开日记本写下的第一句话永远是：
　　“今天某个竞争对手又上台发言了......”
　　后面才开始慢慢回忆一天，但从来没缺少过沈逸风的影子。
　　可能也是少女的羞涩，又或者是心里面那股说不清的别扭，哪怕是在日记里都从来不会将他的名字公之于众，永远是用“竞争对手、那个谁”去笨拙地代替当事人的身份。偏偏越是掩饰，就越是特殊，特殊到怀春的心思都难以掩藏，可自己又绝不承认。
　　后来林憾月谈起这段时光，都不知道该说自己是在逃避还是实在迟钝地过分。
　　在四十二中第二年的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没有上几节课就要迎来月考。有了暑假的成果，林憾月将每天睡觉的时间往后调了半小时，熬到了12点，只为了多练一本习题册弥补自己几何短板，也是为了让自己在重点校的变态难度下能够维持一定的成绩。
　　林憾月也因此迎来了自己全新的蜕变，正式进入稳定的班级前四名，不再上下浮动，一定程度上也冲破了心中自卑套上的枷锁，对参加活动不再排斥，社恐也有所好转。
　　很明显感觉到考前不再为没有完整复习而紧张，拿到考卷时脑子里也不再空白，英语课被老师点名时也不再磕磕绊绊，甚至再对上洛珂野她们时自己也可以落落大方地回应。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变故发生在月考后没多久。
　　不久之后是艺术节，林憾月非常踊跃地报了名，参与到了班级节目的排练之中。
　　没有什么舞蹈才华，但是唱唱歌还是行的。
　　之后就是每天的排练，而且是由自个数学老师带领的。
　　虽然看似专业不对口，但是简单的动作还是能够应付，毕竟自家数学老师学过很长时间的舞蹈。
　　很忙碌，但是也很充实。当然参与到节目的排练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数学老师面前刷脸频率过高，导致自己被cue的次数呈指数级增多。
　　就比如在一周排练之后的这节数学课。
　　刚刚从办公室把包提到教室里，没曾想带掉了三角板。
　　“林憾月，去办公室帮我拿一下三角板。”
　　一阵飞奔。
　　回来之后好不容易挤进座位，又听见老师cue道：“林憾月，帮我拿一下水杯。”
　　一阵飞奔×2。
　　回到教室刚好坐下，又听见老师cue:“林憾月，帮我......”
　　林憾月心里有一万个想骂人的冲动。
　　明明自己的座位就在靠墙的最里面，出入都得麻烦同学让位，自己身上又有些肉肉难免挤到人家桌上的书，结果今天短短几分钟就出入了6次了。
　　怎么不喊喊坐在边上的沈逸风呢！说好的男生干力气活呢！这就是刷脸太多的后果吗！
　　林憾月在心里大声喊冤。
　　就在林憾月认命地准备再次出去的时候，突然看见沈逸风默默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吧”就离开了教室。
　　林憾月有些懵。
　　沈逸风虽然坐在这一排，但是林憾月出入完全影响不到他，因为后面一排只坐了两个人，刚好空了一个位置出来。而且对于跑腿的力气活，沈逸风向来不会主动搭手。
　　沈逸风走之后，教室里传来一阵低声的起哄声，虽然可以知道起哄人数不多，但林憾月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心里有些窃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沈逸风回来之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林憾月，也没有更多的话，似乎也没觉得不对。
　　林憾月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样一份好意。
　　有了这么一遭，老师也没有继续再cue林憾月了，但毕竟还是数学课，小小的插曲也不影响老师后续上课。
　　不过林憾月就没有那么平静了，后面的时间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也许是沈逸风本身就很就很善良吧，嗯毕竟他很有绅士风度。不过有绅士风度也不会主动揽活啊，他是不是........不对不对，他只是看不下去我被这么频繁地cue了，他其实只是处于好心......”林憾月就这么在心里不停地碎碎念，内心已经闪过了无数个猜测。
　　讲台上老师还在喋喋不休，林憾月在心底滔滔不绝。
　　然后度过了非常“忙碌”的一节数学课。
　　下课铃终于响起，林憾月刚想起身去厕所洗个脸冷静一下，就被沈逸风叫住了。
　　“刚刚跑累了吧，连着出去好几次。”
　　“有一点，不过毕竟是课代表嘛，怎么着也得为班级做出一点贡献。”林憾月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注意到沈逸风的眼底藏着的一点笑意，并不同于其他人。
　　.......
　　日子一天天数，很快就到了艺术节，也就意味着半期也快到了。
　　在上场前，林憾月突然得知会有一部分人加入当作背景板，但是不影响整体的表演只是为了增加人数。这个小道消息还是许知颍说的，人家同桌是体委，负责号召人的工作。
　　背景板？那沈逸风是不是会来呢？
　　林憾月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
　　”怎么就想到他了呢。”林憾月摇摇头，想把这个想法抛出脑外。
　　好在这个时候许知颍非常及时地开了口：“月月我给你说，我最近发现我可能有点喜欢上我同桌了。”
　　一语炸破惊雷。
　　“什么！？怎么这么说？”林憾月差点破了音，太突然了，这才短短2个月啊，甚至这个学期才过了一半。
　　“每次一有空我就会偷偷看他，我会很多次地看着他着迷；每次他找我说话我都会心跳加快，无可抑制地觉得紧张，而且我会想融入他的生活，想努力靠近他......”许知颍越说声音越小，耳尖红红的，与平常大大咧咧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听到许知颍的描述，林憾月有些呆楞。
　　偷偷地仰望，无可抑制地紧张
　　“他打球的时候真的很有青春感，手臂线条超级好看......”许知颍还在继续说。
　　拼命融入他的生活，努力地靠近。
　　“不过在学习上也是真努力，我经常能看到他拿别的辅导班的作业来做，我有些时候都会被感染然后认真去思考自己没有做出来的几何题......”
　　会因为他的主动而高兴很久很久，也会因为他真诚的夸奖开心一整天。
　　“我跟你讲他今天还夸我了说我运动很有天赋，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也注意到了我.....”许知颍还在耳边喋喋不休。
　　情绪因为他而牵动，一点点主动就能换了很久的快乐。
　　一切的源头都是喜欢。
　　林憾月喜欢沈逸风，在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就喜欢上了他，把这份少女心事藏匿在最阴暗的角落不允许所有人包括自己去靠近，去猜测。
　　直到这一刻，终于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