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回音》椰子不吃叶子

4、第 4 章 也许每一个

　　也许每一个有心事的人都有自己的隐藏法则，林憾月也不例外。对于她这样的外向型社恐矛盾体来说，自己的法则就是暗地观察+主动出击。
　　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林憾月想要遵守暗地观察这一条法则还是比较容易。
　　比如这节自习课。
　　现在学的理科课程对于上过早培的林憾月来说相对容易，哪怕是身处市重点的中学的重点班，唯一需要下功夫的也就是完成一些几何的拓展题和竞赛方面的延申，然后就是按时完成作业就好了。因此对于现在的林憾月来说，自习课除了写作业就是观察沈逸风。
　　熟练地下笔写好先置条件，做完第一阶段的准备工作，林憾月就偏过了头假装在思考这道题，实则是观察沈逸风。
　　沈逸风似乎并未察觉林憾月的视线，只是专注的下笔解题，偶尔用一下草稿纸，很快就翻了面。左手借力掌着纸面，因为发力而轻微鼓起的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上清晰可见。
　　看了一会林憾月又转回来继续写自己的卷子，然后写完这道题又效仿刚刚的举动继续悄悄观察。
　　其实林憾月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占据他生活的一角、知道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沈逸风似乎很快就写完了卷子，然后开始找同桌悄悄聊天。虽然是三人一排的连坐，但是林憾月并没有资格和理由插进他们的对话，甚至连合适的话题都没有。
　　当然也正是由于沈逸风开始讲话，林憾月没办法再继续悄悄观察，只好一边写卷子一边努力旁听他们交谈的话题和内容。
　　就这样在脑子与听力的极限拉扯下，林憾月在下课前写完了沈逸风半节课就写完的卷子。
　　下课了沈逸风就开始了自己“沾花惹草”的日常，到处找自己的哥们闲聊搭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找他——毕竟是全班前五的稳定实力，学生时代大家都对学霸有着莫名的尊重。
　　沈逸风刚离开，林憾月就叫住了自己的同桌。同桌叫周秋西，个子也是小小的，虽然有点黑，但一双很灵动的眼眸让她显得像个洋娃娃。
　　“秋夕，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呀？刚刚写卷子都没来得及加入。”林憾月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其实也没聊什么，就是沈逸风说起自己在家玩游戏被制裁只能听歌，我们就聊了聊喜欢的歌手。”
　　“原来学霸也会被制裁啊”林憾月在心里嘀咕着。
　　“不过我们班真的好多人都喜欢周杰伦和林俊杰，反而是他妈妈喜欢周深，遇到同担还不容易哇。”周秋夕一边说一边起身，似是有些遗憾。
　　......
　　林憾月自从开学以来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每天记录让自己开心或是难过的事情让自己感到很踏实，每一天都很充实。
　　她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她那天在日记里第一次写下了沈逸风的名字。
　　那天的日记也只有一句话：沈逸风喜欢听周杰伦和林俊杰，好巧，我也喜欢。
　　打听到了沈逸风的爱好之后，林憾月觉得自己莫名就有了接触对方的底气和自信。
　　于是在第二天上学路上，林憾月再面对沈逸风时就有了不一样的开场白。
　　”早啊，昨天我喜欢的歌手发了新歌，可好听了。”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林憾月很自然地打开了话匣子。
　　“是吗？哪个歌手啊。”
　　“林俊杰啊，你不知道吗？”
　　聊起了共同知道的对象，两人自然是拥有很愉快的对话的。走过楼梯口时，玻璃上很清晰地映出两人的身影。
　　并肩同行，有说有笑。
　　要是一直能这样就好了。林憾月想到。
　　就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的迷路者，林憾月仿佛找到了能拉近两人距离的方法。每天都会旁听两人的谈话，时不时也会插嘴说几句，林憾月每次都默默将其中自己听到的沈逸风的爱好牢牢地记在心里。然后在之后的聊天里一点点主动谈起，或者加入，插入。拼命地让自己融入他的生活里，最起码也要有一个小小的角落。
　　沈逸风也不会扫兴，只要林憾月说了他一定会耐心地听完然后给予回应。
　　哪怕只是接送老师这短短一段路程。
　　“舒老师这个包好重啊。”林憾月拿到之后很小声地吐槽了一句，但是依然十分勤勤恳恳地双手提着——这是身为牛马（bushi）课代表的自觉。
　　刚吐槽完下一秒，林憾月就觉得自己手上的东西没了。
　　沈逸风很自然地拿过林憾月手里的包，然后换了只手拿小蜜蜂，留下林憾月双手空空站在原地。
　　“怎么，手酸了就没法走路了？要不要我背你。”沈逸风有些好笑地看着呆呆的林憾月，一双水润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头上还有几根随风凌乱的呆毛，乖得要命。
　　“不不不不，我自己可以的！”林憾月回过神来，然后飞快地抬脚奔向教室，脸涨得通红——当然没注意到自己其实是同手同脚。
　　沈逸风在后面看着很轻的笑了笑，跟在了林憾月后面，也不知道到底是笑她的笨拙还是在笑她的呆萌
　　但沈逸风也承认，那一刻这个女孩子确实闯进了他的生活里，虽然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块碎片。
　　.......
　　距离换座位已经过去一周，林憾月也适应了自己的新同桌以及和沈逸风的当下距离。其实沈逸风也不是那么不好接近，但也不是那么好真的靠近。他确实会对每一句话都有回应，但可能下一秒就会加入其他的话题。
　　广撒网。这是林憾月在又一次试图继续交流失败之后得出的结论。
　　还具有几分面子观念和少女情怀的林憾月十分生气，当时决定再也不主动接近沈逸风了，然后下一刻沈逸风就主动叫住了林憾月，两眼弯弯地看着自己。
　　“诶刚刚我们聊哪了？”沈逸风嬉皮笑脸地问道。教室里洒落的阳光搭上他明媚的笑容，肆意的张扬感根本藏不住。
　　这该死的青春感。林憾月非常没有定力地被沈逸风再次干扰了。
　　然后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兵荒马乱地接上了上述话题......
　　课间的常态就是如此。
　　在林憾月同学接近一个月的“见缝插针”式的交流下，两人的关系成功更进了一步。
　　从完全的陌生人变成了关系较好的好朋友。
　　但心事终究只一个人的，即使已经可以落落大方地出现，也会控制不住地小心翼翼，无可抑制地迁就对方。林憾月虽然可以很自然地与沈逸风大方聊天，但也时刻谨记不能聊课代表的事，不能太靠近。她不想让关系再回到原点，所以总是无限制地迁就对方，哪怕对方会突然进入别人的话题，也毫无怨言。
　　挺傻的，但是也甘之如饴。
　　其实林憾月本就没有奢求太多，沈逸风是天赋型的选手，人缘也好，天生就有股少年肆意的明媚与张扬；可自己却是长相普普通通，还在意他人眼光，会社恐的很不起眼的学生。会熬夜刷一本又一本的数学题，会在别人都完成的情况下依然被一道浮力题卡住，会因为自己努力之后成为班级前几名而欣喜，也会自卑，为人际关系感到苦恼。
　　能够靠近他一点就好。这是林憾月唯一所想，因此也没有界定心底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愫到底是好感还是爱慕还是纯粹的喜欢，也不会去想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在追求对方，应该怎么追求，只是凭本能去接近，用笨拙的交朋友的方式去接近。
　　她带着这样一份自己都难以辨清的情感过着每一天，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过完了整个学期，直到暑假放假。
　　毕竟是实验班的学生又是市重点的中学，暑假学校都会安排一段时间的强基培训，但学生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要上。林憾月还是选择上了，但是沈逸风则是毫不留情地拒绝，理由是家里有的安排。
　　天赋型选手+虎妈，自己安排假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存在感就这么水灵灵地在暑假消失了，沈逸风没有手机也没有联系方式，两人家又住得远家长也不熟，压根没法约出来。林憾月只好沉迷学习当中，试图用学习来驱赶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影子。
　　每天除了听课就是学习，偶尔跑会步，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很满。也会被许知颖拉着去看哪个班的帅哥，哪个班的女神或者甜妹，或者是聊聊八卦。平平淡淡但是林憾月很开心，她们一起在阳光下奔跑，在角落里悄悄偷看；一张桌子就能聊一个中午，分享自己家人送的饭菜。
　　十几天的日子里，林憾月好像真的很少再想起沈逸风，也许那份情愫只是单纯的一点好感，难以抵得过时间的消磨。
　　.......
　　两人的再次相见纯属意外。
　　最后一次强基的培训落下帷幕，林憾月和许知颖一起走出教学楼。雨后的渝州带着闷闷的水汽，傍晚出现的夕阳在地平线上即将落幕，落霞漫天，天光大亮。
　　两人一左一右地走向天桥，天南地北地聊着对短暂假期的畅想。
　　刚好走到天桥口，林憾月一抬头便和沈逸风深邃的眼眸撞了个满怀。
　　他从天桥上下来，披着满身的余晖，逆着光向她走来，肆意张扬，从容明媚。
　　也许久未见，再见亦砰然。
　　林憾月自以为早已冷却下那份不知名的情愫，他沈逸风不过是她人生里触不可及的过路人；可是见面时的心跳，都预示着剧情的走向不同寻常。
　　来不及细想自己那兵荒马乱的心绪，沈逸风倒是先打了招呼，打破了无形的沉默。
　　“你怎么回来了？”林憾月下意识问出口。
　　“拿拍子，打球。”沈逸风很自然地揽了一下旁边好兄弟的肩膀，林憾月这才注意到他是和别人一起回来的。
　　“这么晚了还去打球吗？”
　　“离天黑不都还早吗，怎么就晚了呢。”沈逸风有些好笑地回答了林憾月的问题，看着她真挚的眼神想吐槽的心思都没了。
　　“哦，那我们先走了。”林憾月实在想不出其他话来继续两人的对话，决定一走了之。
　　随即和许知颖告了别，分开时许知颖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可林憾月并未太在意，只当是分别时的习惯——毕竟自己总会这么看别人。
　　然后就是又一个没有联系的空窗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