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圣西罗鹰隼》糖醋里脊烹饪大师

6、“我来找你睡觉” 想要报复他

　　当这场比赛被拖入加时赛时，球员们的压力成倍陡增。看台上的球迷们与马特奥也是如此，只不过作为观众，相比球员，他们不用背负“一次失误等于终结比赛”的精神压迫。
　　每一次球权转换、每一次球员带球进入禁区、每一次失误，都让球迷们的心脏反复抛起，又沉沉落下，这就是“金球制”的可怕之处。

　　让人有一种“等待枪毙”的焦虑。

　　“这种金球制简直就是在预备开枪执行死刑，太煎熬了。”
　　马特奥身后的球迷又开始嚷嚷，但此刻，大家都很紧张，不论是他的女朋友还是老球迷，都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话，大家紧张地盯着卡纳瓦罗与阿尔贝蒂尼进行皮球传接。

　　“不对，这个传球路线不行！”马特奥突然出声，他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挥手提醒，明知道这样没有任何作用，还是没有忍住下意识的动作。

　　（提奥，你现在只是观众！）斯特凡诺在马特奥脑子里提醒道，（别让别人注意到你了，把帽子戴上！）

　　最近的无良记者似乎格外偏爱马特奥，连着爆了不少马特奥精神状态不好的那阵子的事，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现在有好些极端球迷扬言要剥夺马特奥“圣西罗鹰隼”的称号，并好好“教教”马特奥，该怎么正确对待球迷，才对得起球迷的信任。
　　斯特凡诺真怕马特奥这会儿露了脸，会被极端球迷针对。

　　但这时候的马特奥已经没有心思管那么多，他把帽子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此刻握着点儿什么东西就能延缓紧张似的。
　　他的视线紧跟着那颗在球员们脚下游走的皮球。

　　安布罗西尼在传接失误的那一瞬，马上确定了法国球员即将完成行进的方向，立即提速拦截补救，阻挡对方直接切入中线。
　　后方，内斯塔、卡纳瓦罗迅速跟防，但速度稍逊一筹。

　　一个底线传中，球顺利绕过内斯塔的防守，来到了法国球员特雷泽盖脚下。
　　特雷泽盖不停球直射，根本没有给马尔蒂尼与尤利亚诺一点反应的时间，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个球从身旁急速飞过，攻破自家球门。

　　加时赛第十三分钟，法国队特雷泽盖金球制胜。

　　马特奥脱力靠向椅背，把帽子扣在脸上，长叹一口气。

　　他多么希望他此刻能在场上、这场比赛他能参与其中，哪怕接受球迷的指责，哪怕承受比赛失败的痛苦。
　　只有在场上，他才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无力感。
　　什么努力都没有，什么也不能做，这种感觉对他而言更加折磨。

　　“……金球制胜，真的太恐怖了。”在球迷们的失望交谈唏嘘声中，马特奥又听见了身后球迷的声音。

　　他戴上帽子转过身，特别留意了一下那位球迷的模样。
　　比赛中途，他被迫听了那么长时间对方对他的评价以及不满，还发现这人非常喜欢提出“假设”。

　　“假设马特奥在场中，这球会怎么传……”
　　“假设马特奥在场中，这球会被怎么处理……”
　　“假设马特奥与斯特凡诺能组成连线，这球……”

　　分析的结果还挺有道理，虽不一定完全符合马特奥的思路，但有至少一半儿的相似性，这足以证明这人跟马特奥足够聊得来。

　　球迷正在跟女朋友商量着什么，突然察觉到了一个正在打量他的视线，转过头，看向前排的马特奥。
　　他警惕地盯着坐在他前排，戴着口罩帽子，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人，思索着对方到底有何企图。

　　帽檐下，那双恍若矢车菊蓝宝石般的眸子被阴影掩着，看不太清晰其中有什么情绪，又有什么意图，但，那是一双让他感觉相当熟悉的眼睛。

　　“……耶奇？”球迷试探喊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问道，“兄弟，有人说过你长得像马特奥耶奇吗？”

　　马特奥笑着点头，也没有说话，伸出手跟球迷握了一下。

　　谁也不知道“点头”的这个动作，认同的是这声对“马特奥”的呼唤，还是承认的确被人说过长得像马特奥。

　　球迷看着那只与自己握手的手，视线又扫过对方露在外面的小臂，小臂上有一道位于内侧、靠近肘关节的伤疤，似乎确认了什么信息，视线上移落在对方颈侧。

　　虽然有头发的遮挡，但他还是看到了位于颈侧、只露出了一部分的伤疤痕迹。

　　更多的信息得到了确认。

　　这个握手就像是陌生人之间的一个简洁问候，马特奥在结束握手后，就直接离场了。
　　他还有很多安排得很赶的行程，至于和球迷叙旧、畅想未来这些事情，还是等到他重返赛场的时候，再继续吧。

　　看台上，球迷还在盯着马特奥离场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混入其他球迷之中，他才看向自己刚刚与马特奥握手的掌心，喃喃：“……那人好像是马特奥耶奇。”

　　“不可能吧，应该只是长得像，我也觉得挺像的，但是上一次看到媒体爆出马特奥与西娅恋情的那张照片里，马特奥并没有刚才那个人这么壮。”

　　“而且，事故之后，爆出的马特奥的照片里，他都是消瘦又颓丧的模样，刚才那个人的眼睛太亮了，就算被帽檐遮着，也很好看。”女友说着说着就夸到那双眼睛上去了。

　　“ciao……”

　　“ciao，不好意思，听到你们在聊马特奥，”前排，之前坐在马特奥左右两边的球迷像是找到了同盟一般，加入谈话，“我们俩也觉得那人是马特奥。”

　　二人复述了看球赛时，马特奥控制不住脱口而出的那些言论，学得有模有样。

　　“确实，太像马特奥的发言了。”球迷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论是不是，我都会期待再一次看到球场上的他！”

　　离开球场的马特奥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联系上了内斯塔，简单安慰了对方几句，又让内斯塔帮他向球队的大家转达一下问候，来不及见面约个饭，马特奥结束通话后，直接赶去了机场。

　　“提奥的电话？”更衣室中，内斯塔刚放下手机，就听见马尔蒂尼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对，他让我代他向大家问好。”内斯塔兴致不是很高，整个更衣室都是如此，大家都还没有摆脱法国队金球制胜残留下的沮丧。

　　“提奥他没有和你唠叨些他视角里的球赛之类的话吗？”阿尔贝蒂尼就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好久没看过了，提奥的小节目。”

　　也可能是为了调动这会儿更衣室里的大家的情绪，他模仿着马特奥还在米兰的时候的“必备节目”。

　　每当比赛失利、或者马特奥连续做饼被吐、他自己打门也被门将没收的时候，他就会与斯特凡诺在更衣室上演一出夸张而简短的“双人脱口秀”。
　　看着好玩，其实也算是以马特奥的视角，复盘了比赛之中几个失败的重点攻势。
　　比起什么也不做，看着整个更衣室都沉浸在沮丧压抑的气氛中，马特奥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反思，然后鼓劲再战。

　　“模仿到精髓了，德米，挺像的。”马尔蒂尼也回忆起了那个时候的更衣室。

　　马尔蒂尼犹记当初马特奥有这个打算的时候，还专门找他、巴雷西、科斯塔库塔与塔索蒂仔细讨论过可行性。

　　他们几个一边好奇马特奥到底要怎么演他的“小节目”，一边又觉得是不是有点儿太不正经了，但耐不过马特奥死缠烂打，加上确实对比赛失利后的更衣室气氛有调节作用，他们就随马特奥和斯特凡诺折腾去了。

　　“还真是想念提奥和法诺在更衣室闹腾的日子。”阿尔贝蒂尼感慨了一句，“桑德罗，提奥真的没有给你来一段儿‘脱口秀’吗？”

　　“没有，除了问好，提奥什么也没说，他似乎……”内斯塔顿了顿，“很忙碌，这段时间。”

　　忙碌的马特奥赶着行程，回了意大利，敲响了维埃里的房门。

　　天知道，维埃里听说马特奥要专门去看望受伤的他的时候，有多么惊奇。
　　他连着打量了他只是旧伤复发、稍微有点儿影响活动的腿好几眼，想着是不是他和医生都判断错了，这伤其实相当严重。
　　严重到马特奥这个“大忙人”，也要抽出时间专程来看望他。

　　（快点快点，提奥，我等不及了，现在球场医疗设施与医务组足够完善，就差试试看能不能把别人带进去，体验治疗效果了！）斯特凡诺催促着马特奥。
　　让维埃里作为第二个进入球场的人选，是斯特凡诺自己的决定。

　　他与马特奥虽然都和因扎吉、维埃里玩得不错，但其实在国青队时，马特奥更喜欢跟内斯塔他们玩，而斯特凡诺更能跟因扎吉、维埃里玩到一起去。

　　“我可是知道你现在的时间有多宝贵，见你状态好起来了，皮波跟我想喊你出去玩，你也不来，说在忙着恢复身体状态，”维埃里指了指客厅，“进来吧，喝点儿什么？”

　　“不喝了，谢了，波波。”马特奥随口问道，“皮波最近怎么样？”

　　“你不是刚去看完欧洲杯，没跟他聊一聊？”维埃里把伤腿架在沙发上，靠着枕头，侧着身与马特奥闲谈：“对了，你跟皮波上次解除误会的时候，说了什么别的事吗？”

　　“没来得及聊，我只跟桑德罗打了通电话问了好，”马特奥说完欧洲杯的事，又回忆了一下，“至于解除误会的时候，没有吧，好像也没说什么。”

　　“是吗？”维埃里狐疑地看向马特奥，脑子里想的却是那天因扎吉的古怪模样。
　　那天聚餐结束散场之后，因扎吉突然问他，“什么情况下，一个人见到你吻其他人的时候，会感觉痛苦？”

　　听到因扎吉这么问，维埃里瞬间就将这句话中涉及的人代入了马特奥与因扎吉，但他不确定因扎吉所说的“一个人”到底是不是马特奥。
　　摸不清因扎吉具体情况的维埃里没想好答案，一句“你直接去问当事人”把因扎吉打发了。

　　“提奥，所以，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真的单纯只是来看看我？我只是旧伤复发，”维埃里专门向马特奥展示了他的大腿，“问题不大，休息一阵子应该就没事了。”

　　马特奥有些纠结该怎么表达他得跟维埃里一起睡觉，才能一同入梦，被斯特凡诺接引到斯特凡诺球场，然后好好帮维埃里看看腿伤这件事。
　　想了几个委婉的说辞和借口，马特奥都觉得不行，那些说辞和借口听起来像他对维埃里有别的什么图谋似的。

　　又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马特奥决定直接告知维埃里他来此的目的。

　　“我来找你睡觉，”马特奥按住差一点就要从沙发上跳起的维埃里，“这么激动做什么，小心你的腿！”

　　“Cazzo！别整我，提奥，你跟皮波有什么扯不明白的感情关系不关我的事，想要报复他，别拉我下水！”维埃里恨不得立刻从沙发上逃开。
　　他就知道！
　　马特奥对因扎吉的报复怎么可能就是一张小打小闹贴在背后的恶搞纸巾！果然还有后续！

　　“跟皮波有什么关系？什么扯不明白的感情关系？”这下换马特奥疑惑了，“等等，波波，你理解成什么了？我说的睡觉就是单纯的睡觉！”

　　“单纯的睡觉？”维埃里没有继续那个可能全都是他的猜想的“感情问题”话题，而是奇怪马特奥想要睡觉，专门跑他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你先别管了，好好睡觉就行，睡醒就明白了。”马特奥也不多说什么了，往沙发上一躺直接闭眼酝酿睡意，“别想了，睡！”

　　没有什么事比这更古怪了！

　　维埃里看着闭着眼睛的马特奥，小声道：“我不睡行吗？你怎么睡觉还要人陪着？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不行，快睡，睡着了你就明白了，”马特奥懒得解释，“放心，我绝不会害你。”

　　维埃里满脑子疑问，摸出手机，给因扎吉发了条短信，然后闭上了眼。
　　疑问不会消失，但疑问可以扩散。
　　现在轮到因扎吉了。

　　因扎吉看着维埃里给他发来的短信，皱着眉：“什么意思？”

　　手机上的短信界面，显示着一句让他毫无头绪的话：
　　【皮波，提奥他绝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