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圣西罗鹰隼》糖醋里脊烹饪大师

5、十七号球衣 内斯塔就发

　　洛伦佐将晚餐安排在了一家隐私性相对不错的餐厅，但众人用餐结束后在门口寒暄告别的画面，却仍被拍下。

　　当人们注意到照片中的马特奥时，越来越多关于马特奥伤愈归队的消息传了出来。

　　但半年前马特奥与俱乐部协商解约的事的热度还未完全消失，加上聚餐的人也不止米兰成员，更多的人还是默认这只是一场朋友之间联络感情的聚会。

　　部分坚持马特奥一定会重回米兰的球迷，还在等着。

　　第一个月过去，没有消息，但爆出了一张马特奥在圣西罗看球的照片。

　　第二个月过去，没有消息，但他们在《Rockstar》杂志上看到了马特奥与Terra proibita乐队的合照，当日，乐队在AlcatrazClub有演出。

　　照片里的马特奥和西娅甚至没意识到正在拍照，马特奥坐在舞台一侧的楼梯边，正背身写着什么。
　　西娅则是举着一张被写得满满当当的纸张，面露惊喜，自然地仰头靠着马特奥的后背。

　　图片配文：摇滚主唱俘获圣西罗鹰隼。

　　球迷们愈发失望，他们开始埋怨马特奥早就没了圣西罗鹰隼该有的傲气，配不上这个名字。

　　同月，Terra proibita乐队新专辑单曲《我将归来》被Radio DeeJay选中，进入晚间播放列表。
　　同月，单曲爆火。

　　第三个月，依旧没有消息，连小报记者、狗仔都没有爆出马特奥新鲜的消息和照片。

　　马特奥早在月初的第一天就落地美国印第安纳州首府，印第安纳波利斯。

　　他与斯特凡诺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完成肌肉骨骼的适应性训练，找回竞技状态，同时针对他的心理问题进行治疗，确实有效，但效果有限。

　　受过伤的身体即便在加倍的训练下也很难达到马特奥事故前的巅峰状态。

　　马特奥需要结识对这方面的相关研究了解更全面的医生，协助斯特凡诺在斯特凡诺球场签下更多供给球场医疗室使用的高水平医务工作者与研究人员。

　　然后利用梦中球场与现实时间流速的差异，高效提升他们的研究效率，对他的情况进行更好地分析处理。

　　正逢ACSM（美国运动医学会）年会举行，马特奥将在这里看到全球最顶尖的学者们在此进行学术交流。

　　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会议持续了四天，马特奥借助父母长辈的好友牵线，顺利以随行工作人员的身份，混入会议现场。

　　自然也有认出马特奥这张脸的人，但大家都很默契地把重心放在了会议内容和科研交流上，而不是八卦一个足球运动员为什么会以ACSM工作人员的身份，出现在会议现场。

　　在这四天会议中，马特奥充分发挥着他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记忆与思维能力，尽可能收集有用的信息、借助职位便利，创造与学者们的交流机会。

　　他必须表现得有专业性，才能更好地展开有深度的对话，因此马特奥在前往美国之前已经开始了大量的阅读和学习。
　　马特奥的阅读与学习效率很高，正如他记忆全无醒来那日快速浏览有关自己的身份信息时候一般，左右开弓，同时记忆，大脑自动将信息归纳划分。

　　如此高效率、高强度的学习，也帮助马特奥顺利结束了他仅仅只有四天的ACSM工作人员的体验日。

　　会议结束这天，马特奥向父母的这位老朋友再次郑重道谢。
　　二人坐在餐厅靠近落地窗的位置，窗外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公园：“非常感谢您的帮助，罗伯特先生。”

　　“我原以为你只是想换个环境散散心，”罗伯特看着精神状态远比上一次他去医院探访时要好得多的马特奥，面上的神情更是柔和几分，“没想到还真是为了学习，还有，你的英语说得真不错。”

　　“小时候家里一直是双语环境，那时候我还会把意大利语和英语搞混，”马特奥也不故作谦虚，他英语与意大利语的确都是母语水平，这是事实，没有谦虚的必要，“罗伯特先生，我想知道，你还认识什么心理学方面的学者吗？最好跟您一样，是更专注实际病例研究的人。”

　　罗伯特思索了片刻，抬手示意，找餐厅的服务生要来了纸笔：“她倒是合适你的要求，但说真的，你这是真的要改行？也要开始做学术研究？怎么不像你的父母一样，选择数学或物理？你这跨越的范围确实有点广，提奥。”

　　“没有打算改行，先生，”马特奥接过写着联系方式和姓名的纸张，“一切都是为了我能成为更优秀的球员。”

　　ACSM年会结束后，马特奥又在美国留了一周才飞回意大利。

　　斯特凡诺球场的医疗部门终于可以全面开始运作，每一个环节都被斯特凡诺安排上了最合适的工作人员。

　　马特奥也获得了一套全新的训练方案。

　　这个月剩下的日子，马特奥开始按照新方案，进行没日没夜的训练，就连他的休息与身体放松也是在医疗部门的指导和帮助下完成，保证每一块肌肉都能吸收训练的最大功效。

　　没过多久，内斯塔就发现马特奥又开始玩“失联”。

　　很长一段时间什么消息都不回，然后在某个时间突然连着回了全部，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顺利进决赛了，所以，再忙你也会去看欧洲杯决赛的吧？】
　　内斯塔发完这条消息，就没再看手机，抓紧时间完成新一天的训练任务。

　　等马特奥从一堆新短信提醒里，一条条处理、回复，直到回复到内斯塔的这条的时候，他已经戴着口罩帽子，低调坐进了意大利球迷区。

　　【当然。】

　　2000年7月2日，德奎普球场，欧洲杯决赛，法国对战意大利。

　　这段时间以来，专注恢复竞技状态的马特奥根本没留意欧洲杯赛程，全靠洛伦佐提醒，以及远见意识，不然他连决赛门票都弄不到。

　　在听说维埃里因为腿伤被移出大名单时，马特奥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但迟迟未能找到合适的机会验证，他决定在欧洲杯决赛结束后，直接去找维埃里。

　　（开始了，法国的神奇祈祷魔法，布兰科亲吻巴特兹大光头，好好奇，这得是怎样的触感？）

　　斯特凡诺又开始自言自语了。

　　马特奥没办法直接和斯特凡诺靠意识交流，如果不想被其他人当成自言自语的怪人，马特奥只能保持沉默，听着斯特凡诺一个人感慨。

　　（提奥，你看上去很激动。）

　　马特奥点头承认。

　　他真的很想上场，太想上场了。

　　可他现在只能坐在观众席，听着观众为意大利球员欢呼，鼓劲。

　　不过没事，他的训练效果很好，回到球场只是时间问题。
　　就快了。

　　比赛开始，由意大利队开球。

　　马特奥不自觉将脑袋朝着球场的方向探了探，整个人专注极了，连坐在他左右的球迷连续打量他数次都没注意。

　　这时候的斯特凡诺也没了平时帮马特奥观察周围环境的机警，他也被球场上的战斗吸引走全部的注意力。

　　场内球权已进行了数次交换，此刻由法国队掌握球权，法国球员亨利带球从边线突破。

　　内斯塔提速回防，在靠近边线的位置单防亨利，可惜来不及调整脚步，球从腿边擦过，亨利成功带球继续突破。

　　意大利的后防持续跟上，顺利解围。

　　球权重新回到意大利脚下。

　　“不愧是我们意大利的世界级后防线！”坐在马特奥身后的球迷平复着刚才还忐忑着的心情，“但说真的，法国队中场确实人才济济，尤其是齐达内与德约卡夫。”

　　“怎么还夸起对面来了？我们也不差好吗！”又一位老球迷加入了讨论，“我们的小伙子们同样优秀。”

　　“当然，我承认，他们都是意大利的骄傲，但从之前的比赛里也能看得出来，我们的中场节奏存在问题，无论是充当更灵活的调节器，还是组成顺滑的串联的球员，都太少了。”

　　听着这个回答，老球迷哑然，他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什么，又觉得这人说的话该死的有道理。

　　强大的后防机制的确迷人，也是意大利的经典特色，但那是最后的防线，如果有更加高效的调节器与串联存在，很多球在中场就可以完成绝妙的反击。

　　以前有贾尼尼，而现在的意大利，综合考虑下来，最为合适的球员只有一位阿尔贝蒂尼。
　　放在俱乐部、在合适的体系下，他能够发挥百分之百的功效，但放在国家队，只能发挥百分之六、七十。
　　虽有些依赖体系，但也的确强大，只是在国家赛事中无法尽善尽美，终还是让人觉得遗憾。

　　“……我们也有这样的球员，我看过他在国青队、米兰的每一场赛事。”

　　老球迷似乎还想最后再努力一下，向年轻的球迷证明，意大利足够强大的中场，他们不是只有绝妙的链式防守与锋线进攻。

　　“老先生，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马特奥耶奇，对吗？但是很可惜，他的巅峰期只持续了五年，他甚至没来得及登上这样的赛场，”这个球迷似乎也很了解马特奥，“上一届欧洲杯，他被扔去备赛奥运，然后又被按在替补席，再后来……”

　　再后来，进了1998年世界杯大名单，还没踢上球，就遭遇了事故，然后再也没出现在球场上。

　　“意大利当然有好的中场球员，他们确实出色，但最全面的，最灵活的，最有创造力的，还是马特奥，尤其是同时使用马特奥与斯特凡诺的时候，明明处于黄金年龄和巅峰期……太可惜了。”

　　“再说了，马特奥耶奇强是强，但他面对密集防守的时候，总是喜欢‘灵机一动’，如果没有像斯特凡诺那样和他足够默契的球员配合，也是相当容易出问题。”

　　球迷越说越上头，还说了不少他个人总结的马特奥的缺点不足，然后再度感慨马特奥不该放弃足球。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话锋一转，球迷突然神秘兮兮嘀咕：“我一直都觉得马特奥在米兰的背号，17，不太吉利，本来这个数就不吉利，马特奥非要选择这个背号。”

　　戴着口罩的马特奥连着打了好些喷嚏，终于打断了后排球迷的谈话。

　　但没什么作用，他们看了一眼坐在前排戴着帽子口罩的人，又重新聊了起来。

　　马特奥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尽量往椅子的前端、椅子边儿的位置坐，试图尽可能拉开与后排的距离，但这样的行为只是心理安慰。

　　后排的聊天还在继续。

　　“事故伤愈后，明明能跑能动，还能去夜店潇洒，去看乐队演出，为什么不回去踢球？”球迷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看前阵子爆出来花边新闻说，马特奥解约前的康复期，有阵子经常出入夜店，身边也总带着人，还有过酒精成瘾的传闻。”

　　“好好看球！你怨气怎么这么大！你怎么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事故之前的马特奥私生活干净得要命，唯一一次被拍到去夜店，也是前脚跟着因扎吉他们进去，后脚就跑去野球场踢球了，我才不相信他会放弃足球。”

　　球迷身旁坐着他的女朋友，他前一句刚吐槽完马特奥，后一秒就被自己女朋友制裁。

　　老球迷这时候也插上了话：“我也相信他会回去踢球。”

　　“好吧，好吧……”球迷终于不再抱怨对马特奥的失望，“只要他重新回去踢球，我一定一次性购入十件印有他背号的球衣，也绝不再抱怨他的17号球衣不吉利。”

　　“如果马特奥重新站在球场上，他的十七号，将会成为幸运与重生的象征。”老球迷喃喃。

　　在意大利语中，17在罗马数字里写作XVII，稍作调整便是VIXI。

　　拉丁语境下，是“活着”这个词的完成时，也就是“曾活过”的意思，因此这个数字带着强烈的厄运与死亡意味。

　　马特奥没有这个顾虑，他只是单纯喜欢这个数字，便选择了“17”作为背号。

　　如果他真的在那场事故里死去，那么这个数字、这个背号一定会再度被坐实“厄运与死亡”的象征，但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死去，还四肢健全地活了下来，幸运地拥有了另一个形态的斯特凡诺的陪伴，得到了上帝送予斯特凡诺的球场的帮助。

　　他是幸运的，他的十七号，本就该是这个意思，幸运。

　　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球场上的马特奥，见佩索托顺利断球，传球至托蒂脚下，小小激动了一下。

　　一套相当利索的配合。

　　如果此刻他在场上，也会像托蒂一样，下一脚再与佩索托来个传球，拉开面前防守球员的身位，创造一个更好的传球空间，再把球直接吊给德尔维奇奥，此刻德尔维奇奥的位置非常适合射门。

　　但……

　　“或许我应该在佩索托这个球重新传回中路的时候，直接打门。”马特奥没控制住，和斯特法诺对上了话。

　　（确实，你以前经常这么踢，前提是，我在锋线被盯防的同时，帮你撕开一条射门缝隙，但这招用久了就不好使了，你忘记后来咱俩在场上被防得密不透风的时候了？）

　　坐在马特奥左右两侧的球迷，听到马特奥小声嘀咕，看向马特奥，又很快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