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探查你的爱！》水余田

9、第18次 新年夜

　　新年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我给母亲的遗照前换上了新的贡品。

　　坐回沙发上，感觉世界又安静下来。

　　实在是太安静了，我就想起了顾芸。

　　这样下去会不会影响她？要不要辞职呢？开店吗？卖什么呢？蛋糕？她好像很喜欢巧克力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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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什么嘛。

　　恰时，门铃响了，我的心也乱了。

　　“遭了，密码还没改。”

　　铃声又响了好几下。

　　透过猫眼看过去，我的心平静了。

　　打开门，我微笑着说：“俞姐？”

　　“好久不见呀！霏霏。”俞繁星自然而然地换鞋近了我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跟在她身后：“不过，姐，你怎么回国了？”

　　“这不是来看看我的好妹妹吗？”她挽过我的手，“说起来我们都十来年没见了吧。你怎么还跟在手机上聊天一样冷冰冰的？怎么不欢迎我？”

　　“没有的事。”我低头抽出手：“要不是你和叔叔，我哪有今天。欢迎你还来不及呢。”

　　“不说这些。”她瘪了瘪嘴，将手上的保温杯递到我面前：“我给你带来参鸡汤，快趁热喝。”

　　还没等我反应，她就把汤放在了餐桌上。

　　“桌上好空啊！林霏，你吃晚饭了吗？”

　　“没吃。”

　　“今天可是过年。怎么能不吃饭呢？”

　　“……”

　　又没有人和我团圆。

　　她总能看懂我的沉默，端起保温桶：“那正好，喝点鸡汤，垫垫肚子。”

　　“待会吃吧。”

　　“你可一定要吃，明天我会检查的。”

　　“嗯。”

　　我边陪她观看我家，边陪她絮叨着些家长里短。

　　走到书房，她拿起桌上的相框：“你还放着呢？”

　　“毕竟是和你们的合照，看着它，我就不会忘了你们对我的恩情 ”

　　“是这样吗？”又将它放下，意味深长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困意如浪花翻涌。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她看了眼手表：“我先走了，记得把汤喝掉。”

　　“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早点睡。”

　　如她所愿，我窝回了沙发上，听着玄关久久没有关门声，不免好奇发问：“怎么了？姐。”

　　“没事，霏霏。只是看见了一个可爱的客人。”

　　客人？我有什么客人。

　　可爱的客人？我想起了顾芸。

　　怕她讲出什么惊人的话，我快步走向玄关。

　　繁星姐已经离开了，只留顾芸站在那里，呆愣愣的。

　　我问她为什么来？她说给我拜年。
　　真是爱骗人。
　　不过，她运气很好。我的口袋里恰好有给小侄女准备的红包。
　　她别扭地收下了。

　　看着她微红的脸颊，我想起了我们关系最好的那一阵。其实，顾芸从来没有变。

　　“拜完年了，就回家去吧！大晚上的，实在不安全。”我劝道。

　　她却闭上眼睛，揉着头。在我面前一歪一歪的，像是为了躲避训练的学生。
　　我好歹也是带过学生军训的。
　　可她倒进了我怀里，我也着实不好推开她。只能将她放在我的床上。

　　“别装了，不像。”
　　我试着威胁她。可对方下了极大的决心，死死闭着眼。

　　难道是真的？

　　我用手探了探她的体温。

　　该死，真的发烧了！

　　于是，我赶紧出了门，去了药店。

　　昏黄路灯下，几个小孩炸着矿泉水瓶。我将手揣进外套口袋，捂着那盒几十块的退烧药。
　　该怎么办呢？

　　顾芸。
　　我快放不下你了。

　　可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
　　我的母亲与父亲就是仅凭喜欢结婚的。他们的结局并不如童话完满，也并非讽刺小说般痛苦。只是叹息、私语、欢笑、争吵……，循环往复，与寻常家庭没什么不同。

　　母亲常说她为父亲舍弃了太多。
　　父亲常说他为母亲努力了太多。

　　他们都皱着眉，望着对方失望的眼睛，试图找回曾经的自己。

　　我从门缝里偷看，看着他们抱在一起，低声啜泣。

　　原来爱也会令人纠结，令人流泪。

　　后来，父亲意外身亡。
　　母亲也没有再婚。她并没有找回那些曾经被她舍弃的东西。

　　我们的日子变得很难熬。
　　我不愿回忆那段艰苦时光，却依旧难以忘怀与母亲共处的那些夜晚。在昏黄的灯光下，她汗湿的发丝粘在脸上，深陷的眼窝透着青黑。她久久地看着我的眼睛，直到闭上眼。她搂着我躺在夜里。
　　直到她离开我的身侧。

　　有人说我长得像父亲，尤其是眼睛。
　　我信了。

　　于是，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喜欢不足以支撑起两个人的未来。

　　和俞繁星告白失败后，我又对它进行了补充。
　　我的喜欢会影响她人的未来。

　　从此，我做好了单身一辈子的准备。

　　可是第一次见到顾芸的时候，我的心漏了一拍。我知道我可能会喜欢她，所以我处处躲着她。奈何命运弄人，我和她被派到了同一个任务。

　　和一见钟情的人呆在一起我会如何？

　　眼神不受控地瞥向她，然后回过神。我时常会想她是烂人就好了，也许我就不会越陷越深，也许我就可以和她在一起……
　　但她不是，也不会是。

　　我又想喜欢就喜欢吧！
　　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反正她不会喜欢我。我们永远不会在一起，不会走向悲剧。

　　于是，我试图以朋友的身份和她相处。
　　仅仅是与她一同欢笑，也让我感到幸福。

　　可是她却向我告白了。

　　我拒绝了一次，她还有下一次。

　　该怎么办呢？

　　她的爱太过热烈，我抑制不住地心动。而我又太过贪心，不舍得和她做回陌生人。

　　我在纠结中痛苦，她在痛苦中徘徊。
　　是我将她拉入泥沼，坠入漩涡，与我纠缠。

　　深吸一口气，我按下了门把手。
　　就让一切停留在第十八次，停在最后一天。

　　卧室的门开着，书房的门也开着。
　　“顾芸，你在干什么？”我问。

　　她拿着我书桌上的相框，呆愣愣地站在冷风里。这不是一个生病的人该做的事。
　　可她却慌张起来，不小心将相片摔在了地上。
　　玻璃刺手，我让她不要动，她没有听。

　　只听尖叫一声，她推开我，嘴上是莫名其妙的道歉。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离开了。

　　好奇心驱使我上前查看，照片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少女心事。
　　十多年了，我都快忘了，原来我还在它上面写过这些。

　　我望向门口想：她应该是误会了。

　　这样也好，一切都结束了。

　　我叹了口气，拍下照片正面，然后取来扫把，把玻璃碎处理干净。
　　家里又安静了下来，我独自坐在顾芸刚刚睡过的床上。

　　“她没事吧？”
　　“外面还挺冷的。”
　　“她会不会在地上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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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该心狠些。”
　　“算了，给她的哥哥打一个电话吧！”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时，我瞥见床头柜上的一张便签。

　　“明年我就要回总局了。这么久以来，是我麻烦你了。很抱歉，我还是没法和你做朋友，我们还是做回陌生人吧！”
　　上面是顾芸的字迹。

　　我揉搓着那张白色便签纸。
　　“陌生人”吗？
　　我不想。

　　手机里传来，顾芸哥哥的声音：“喂。”

　　“林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就是小芸今晚在我跨年。她叫你不要担心。”

　　“哦！她在你那儿就好。”

　　我挂断电话，冲出了家门。
　　黑漆漆的大街上，我仔细寻着顾芸的踪迹。
　　终于，路口看见了她。

　　她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我三步并作两步，将她拉进了怀里，才安心下来，恍若重新寻得失去的珍宝。
　　曾经的我是如此愚蠢。

　　将男人喝退后，我连忙拉起她的手检查。
　　果然，受伤了。

　　我真该死。

　　本想带着她回家包扎，她却问我：你……你不喜欢我，干嘛总做这些让我误会的事？”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我不想再为虚无缥缈的未来，欺骗自己的内心。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脱口而出，原来是如此简单，我却一次也不肯说。

　　她显然不信。

　　我能理解，她愿意和我回家就已经很好了。毕竟，我就像狼来来故事里的那个孩子，欺骗了她太多次。但我定会用我的余生，让她相信，让她习惯，被我爱着这件小事。

　　所以，顾芸，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次，她依旧没有拒绝我。

　　新年的钟声响起，你沉睡在我的一生爱你中。我枕在有你的幸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