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探查你的爱！》水余田

4、逆温 自从打

　　自从打印机那天后，我总看见林霏往打印室里瞟。

　　她是想打印资料吗？
　　还是……想找我。

　　我为自己的自恋而羞愤难当，只能将脸埋进臂弯里。
　　她真的是她吗？

　　可我们相处的时机少之又少，害得“调查”陷入了僵局。
　　当她从我身边路过时，我会气她略过我的目光，会怨她无视我的示好，甚至会想那个人肯定比她要热情。

　　一点好感随着关系的久滞不前逐渐变质，像是菜苗在漫长的冬季中死亡。

　　自小被人追捧的我第一次在情感中尝到挫败的滋味。我不由得咬紧牙关，直至一点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忽然觉得好没劲。

　　我将林霏划出我的嫌疑人名单，也不再执着寻找那个人。

　　直到上级派来一桩案子，我需要协助林霏她们组调查。

　　那是一起杀人案，尸块是在一个老旧小区后的荒地里被人发现。
　　此案疑点重重，队里对于凶杀案并没有太多经验，我时常协助他们一同调查，最终也是成功逮捕了凶手。

　　庆功宴上，我听着其他同事对我的夸奖，喝了几杯。
　　一轮结束，他们站在店门口，讨论着回家的方案。

　　“林霏，你不没喝。送送小芸吧！”陈警官浑厚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见林霏要答应，我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联系我朋友来接我了。”

　　“是吗？那要不要我陪你等。”

　　“这么晚了，就不劳烦林警官了。”我指了指饭店，“我可以坐那里等，顺便醒醒酒。”
　　于是我转身回了饭店，脱离了他们的讨论。直到确认门口已经没有他们的身影，我才再出来。

　　走在晚风里，头脑清醒了许多。
　　我将手插进大衣口袋，一路盯着鞋前明明灭灭的黑影。脑海里闪过林霏关切的表情，我有一点后悔。可又想着她与别人说笑的模样，心里还是发紧。

　　失神之际，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回过头，只见林霏将一个中年大叔压在地上，路边的水果刀在路灯下泛着寒光。
　　“快叫警车！”她对着我喊。

　　我不敢耽误，立即照做。等到结束通话，我的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直到进了警局，做完笔录，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个中年大叔是凶手的父亲，本想趁我落单，刺杀我，却被林霏阻止。

　　我们沉默地站在警局门口。

　　“那个……谢谢你。”

　　“呃……”她犹豫半天开口：“你怎么一个人走在路上？”

　　“我朋友开半路，车坏了。”

　　“哦。”

　　见她没有质疑，我的脸有些热。
　　又僵持了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家吧！”

　　“等等！我送你。”她一把拽住了正要逃跑的我。
　　我想挣脱，她却叫出了声，一脸痛苦地捂住手臂。

　　“怎么了吗？”我按住她的手，贴上去问。

　　“没什么？”她扯出一个牵强的微笑，“应该是被那个男人划到了。”

　　我撩开她的袖子就要查看，只见一道细红的伤口攀附在小臂上，还在冒出一滴一滴血珠。
　　霎时间，愧疚感溢满心头。如果不是我意气用事？如果不是我不小心？林霏就不会因为我受伤。

　　“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小伤而已。我回去自己就处理了。”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我的眼角，浅笑道：“还有，顾警官是想用盐水给我消毒吗？”

　　我这才发现自己竟哭了出来。

　　这个时候还说笑，我松开了她的手，擦干眼泪：“别乱说，带我去你家，我帮你包。”

　　“那就谢谢顾警官啦！”
　　她笑着揽住我，将我带回了家。

　　明亮的灯光下，我拉着她的手，一点点用碘伏给她消毒。

　　“你不是早回家了吗？”

　　“就……顺路碰着你了。”

　　“哦，是吗？”我取出绷带，给她包了包，随后抬头叮嘱，“我只是简单处理一下，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

　　“好。”

　　我又拿出手机：“联系方式加一下。”

　　“xxxxxxxxxx。”

　　听见手机铃声响起，我愉悦道：“打过去了，把我的号码也记一下。”

　　“喔。”

　　总感觉从刚才起，她就有点点呆呆的。

　　“你笑什么？”

　　“没什么~”

　　因为实在太晚。最后，我在林霏家的客卧里睡了一晚。

　　自这天以后，我们的关系逐渐回温。

　　她时常会找我问些简单的问题，然后夸奖我。对此，我很受用。

　　久而久之，只见着她，我就不由得扬起嘴角。见不着她，心里又总是空落落的。
　　我讨厌这总大脑被杂事挤满的烦躁感，于是，模糊了林霏的情况向嫂嫂寻问。

　　她却反问我：“你是不是恋爱了？”

　　是吗？

　　“喜欢”该如何定义？是心跳的频率？还是眼中的深意？
　　对此，每个人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我人生的前二十六年并没有将精力花费在这个命题上。所以，嫂子提出我喜欢林霏在个可能性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查验。
　　我搜索了不少资料，其中的爱千姿百态，或是激荡，或是温和，又或是矛盾……没有一种完全符合我对林霏的感觉。

　　午休时，我竟也因此事烦躁不安，忍不住打开了林霏的照片。

　　“你到底有什么好的？”

　　“小芸芸~吃了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吓得我连忙按灭了手机。

　　“还没。”

　　“我就知道。”林霏笑嘻嘻地递给我一个纸袋子，“这可是我在街对面买的手抓饼，老香了，给你加了火腿肠和里脊。还有还有，我特地让老板多放加酱，不放辣椒。怎么样？你林姐不错吧！”

　　听着她的絮絮叨叨，一张脸从我的眼前闪过——电脑屏幕中映出的我的笑脸。
　　那一刻我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幸福。

　　“还愣着干嘛？快接着。”
　　温热的纸袋子被她放在手中。
　　“记得趁热吃。”

　　“好！”

　　如果确认了对林霏的喜欢。那她会接受我吗？
　　据我所知，林霏，28岁，本地人，职工家庭，父母已逝，无过往婚史，现单身……我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太少。

　　咬下一大口手抓饼，我嚼了嚼。烤得焦香酥脆的外皮配上浸透了咸香酱汁的内里，每咬一口，里脊的油脂便在口腔里炸开，而生菜的加入不仅解腻更增添清脆的口感和清香，真好吃！

　　“慢点吃。”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放在我桌上：“吃完记得擦嘴，姐继续去上班了。”
　　挽留的话没有说出口，她就走了。

　　从此，我开始了漫长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