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83、七星 七星

　　七星

　　征兵令在远征军归来后的第二个月发布。沙漠之城在子爵领确认之后已经经历了三次大规模出兵——安德鲁带步兵编队北上配合伯爵领主力，格雷戈尔带混编部队前往狐族林地执行雇佣任务，以及归途中的干河床旧道伏击战。三次出兵累计阵亡三十七人，伤近百人，但每一次出征都带回了实战经验、战利品和外部势力的合作意向。格雷戈尔在战后总结中写了一句简短的话：“我们的兵在战场上比训练场上进步更快。每一次出击之后，新兵都会变成老兵。”

　　征兵令的内容比上一次更加明确——面向领地内所有定居居民、安置区流民和驿站商铺区的常驻商贩，招募四类兵员：骑兵、猎手和斥候、长矛步兵、刀盾兵。骑兵和猎手优先从有马术基础或狩猎经验的人中选拔，步兵和刀盾兵面向所有体格健壮的青壮年开放。新兵入营后先接受为期三周的基础训练，然后按各队缺额编入常备驻军或民兵预备役。

　　征兵令贴出的第一天，月牙镇广场和砂砧堡老广场的募兵点前就排起了长队。格雷戈尔和罗文轮流值守两处募兵点，安德鲁和卢卡斯分别负责骑兵侦察队和猎手队的选拔测试。到第三天傍晚，两处募兵点合计登记了超过八百名应募者，其中骑兵类约一百二十人，猎手和斥候类约一百八十人，步兵类约三百五十人，刀盾兵类约一百五十人。格雷戈尔从登记册上筛选出约六百人进入基础训练，其余二百余人编入民兵预备役轮训序列。

　　新兵的基础训练在兵营东侧的训练场和东面长河南岸的草甸上同时进行。步兵和刀盾兵在训练场进行队列变换和阵型合练，骑兵和猎手在草甸上进行马术和骑射训练。三周的基础训练结束之后，约六百名新兵被编入各队，沙漠之城的常备驻军编制从七百人扩充到了将近一千三百人。民兵预备役的登记人数从一千五百增加到了两千以上。系统面板上的领地兵力评估从“可独立抵御中等规模兽潮及常规武装袭击”更新为“可独立抵御大规模兽潮及常规武装入侵，具备对外投射兵力的能力”。

　　领地升级的通知在征兵完成后的第七天弹出。凯恩当时正在凯恩堡东侧检查强化灵木的生长状态，面板在他蹲在树苗根部旁边时自动展开了一条完整的领地评估通知。边框是深金色的，比平时的通知厚了两倍，边缘带着一层持续旋转的细密光纹：

　　【领地综合评估完成。】

　　【领地名称：沙漠之城。行政级别：伯爵领直属子爵领。综合繁荣度：八十三。总人口：约五千八百人。其中民事人口约四千五百人（含工坊、农户、商贩、流民安置区常住居民、驿站常驻人员及镇区居民），职业驻军约一千三百人（独立于民事人口之外，由领地财政统一供养）。】

　　【可耕地：约一千二百亩（含麦田、豆田、椰枣林间作区、漠草甸、河岸柳树带套种区及三处新据点开垦区）。年粮食产出：可满足领地全部人口约十二个月消耗，余量供商队交易。水域覆盖：凯恩湖、五星湖、东湖、南湖、北湖、西湖、西面新湖、环城河道、东面长河、泉水池及驿站泉池，总水域面积约五百亩。绿化覆盖：约九十平方里（含林带、草甸、河岸植被及三处新据点防风灌丛）。】

　　【常备驻军：约一千三百人（含骑兵三百人、猎手及斥候二百人、长矛步兵五百人、刀盾兵三百人，另编民兵预备役约两千人）。驻军战斗力评估：可独立抵御大规模兽潮及常规武装入侵，具备对外投射兵力的能力。】

　　【领地等级评估：七级·城池→八级·重镇。新增领地特权：全领地水系自动调节精度提升、气候调节效果进一步提升、商路自动维护范围扩展至全部驿站及沿线商铺区。特殊奖励：神性碎片·大×1、区域地脉图谱·完整版（已持有）、古代建筑图纸·进阶（含旧帝国时期公共建筑及防御工事全套设计）。】

　　【凯恩·格里菲斯：德鲁伊血脉·十级·天脉，法师天赋·十级·合流。双职业十级之后积累的经验已满足进阶条件。待领取：德鲁伊血脉进阶·十一级（需神性碎片·大×1）、法师天赋进阶·十一级（需神性碎片·大×1）。】

　　凯恩在灵木树苗旁边蹲了很久才站起来。他把面板上的通知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然后把神性碎片·大的条目点开看了一眼。碎片已经融入了他的双职业天赋框架中，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新通知——德鲁伊和法师天赋的进阶条件已经满足，可以选择在下一阶段进行同步进阶。他关掉面板，沿着凯恩堡东侧的湖岸步道走回议事厅。

　　领地升级之后的第一次议事会议上，凯恩把东进战略重新提上了桌面。长桌两侧坐着奥德里克、格雷戈尔、罗文、安德鲁、卢卡斯、盖伊、汉克和西蒙。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地图展开挂在墙面上，用炭笔沿着东面长河的走向向东画了一道线，一直延伸到山脉峡谷口的位置。“北面的兽人是一个持续的大麻烦，伯爵领主力在北面防线上被牵制了将近一年，兽人每年都会从山脉北坡南下。南面和西面是敌对国家，穿越沙漠的难度太大，补给线无法维持。目前唯一可行的扩展方向是东面——沿着东面长河逆流而上，穿过山脉峡谷口，进入山脉以东的谷地和更远的水域。领地现在的驻军规模、粮食储备和军工产能已经足以支撑一支长期勘探队和沿途补给站的建设。”

　　格雷戈尔在长桌侧面把地图看了一遍，用剑尖在东面长河的中段和峡谷口之间画了两道短线：“从沙漠之城到峡谷口的距离约三个月路程。如果要在沿途建立补给站，至少需要三到四处常驻据点，每处配备十到十五人的驻守队伍，定期轮换。补给线的运输频次可以按每月一次安排，从东面长河的终点驿站出发，用沙驼和驮马运输。勘探队的规模可以比上次扩大一倍，带足六个月的补给和备用装备。”

　　罗文在长桌另一侧补充道：“东面长河沿岸的地形我走过一段，从沙漠之城到中段河道之间以硬沙地和碎石台地为主，适合建补给站。中段河道到峡谷口之间的地形更复杂，有低矮丘陵和干涸旧河床，需要先派人勘测路线再确定补给站位置。”

　　汉克在长桌末端用手杖的尖端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东端就延伸到山脉峡谷口的位置。如果沿途建立补给站，位置和旧帝国时期的驿站布局大致吻合。东面长河沿岸的旧驿站遗迹在区域地脉图谱上有标注，可以作为补给站的参考位置。”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各人的发言逐条听过之后做了安排。“格雷戈尔负责整编扩充后的驻军，按各队缺额完成人员编配。罗文负责东进补给线的规划和建设，从东面长河的终点驿站开始向东推进，每隔约一个月路程建立一处补给站，每处配备常驻人员和定期轮换队伍。卢卡斯负责沿途的侦察和地形勘测，标注补给站的位置和路线。汉克负责对照旧帝国时期的驿站布局，提供补给站选址的参考。盖伊负责补给站的建筑设计和施工，材料从旧防线遗址和东面长河沿岸的旧驿站遗迹中回收利用。西蒙负责文书和信使的调度，确保沿途信息传递畅通。”

　　会议结束之后各人分头行动。格雷戈尔在兵营东侧的空地上开始整编新兵，罗文和卢卡斯沿着东面长河的走向向东出发勘测路线，汉克在长桌旁边把旧帝国时期的驿站布局和区域地脉图谱上的标注逐一对照。凯恩在议事厅里多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东面看去。东面长河的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碧色反光，沿河岸两侧的柳树带和梭梭林在微风中翻动着细密的叶片。

　　那天傍晚，凯恩在凯恩堡北侧的门廊下遇到了汉克。老人拄着手杖站在湖岸边，看着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汉克在湖岸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来朝凯恩的方向点了一下手杖。“东进的战略方向是对的。北面的兽人需要伯爵领主力持续应对，南面和西面的敌对国家短期内没有通商的可能。东面山脉以东如果真的有海域和港口，沙漠之城可以通过东面长河和峡谷水道与外部建立连接。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东端就是通往山脉以东的通道，只是因为防线废弃，通道年久失修。你修通了东面长河，实际上就是在恢复旧帝国时期的东向通道。”

　　凯恩在门廊的石阶上坐下来。他想到母亲的旧笔记里关于东方商队的记载——母亲来自东方商队后裔，她的外祖母曾沿着一条穿过山脉的商路来到这片区域。那条商路的东端可能就在山脉峡谷口的位置。他把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到日志页，在上次记录的末尾加了一行字：“领地升级为八级·重镇。驻军扩充至一千三百人，民兵预备役两千人。神性碎片·大×1已入库，双职业进阶条件满足。东进战略正式启动，沿途补给站建设开始推进。下一步：完成双职业同步进阶，继续建设东面长河沿线的补给站，扩大对山脉峡谷口以东区域的勘探规模。”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领地升级和双职业进阶条件满足的那一刻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像两口已经连通了同一脉深层含水层的老井正在用同一个水位记录着从东面山脉峡谷口到凯恩湖底之间正在逐夜收拢的旧结构低频振动节点和东面长河沿岸新立的补给站灯火数量之间的正相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