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39、魔网崩裂 魔网崩裂

　　魔网崩裂

　　魔网崩裂的那一刻，凯恩正在星宿海神殿的祭坛旁边。

　　他蹲在祭坛边缘，把手掌贴住凹槽中的水面，感知着深层水脉与星宿海三十六座湖体之间的持续交换网络。祭坛表面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平稳的银灰色反光，两枚石头嵌在凹槽中，灰蓝和暗红的光芒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层持续旋转的复合光晕。然后光晕灭了。祭坛表面的纹路在那一瞬间同时暗了下去，像一盏被突然掐灭的油灯。凯恩的手掌从水面上抬起来时，指尖触到的水面是冷的，不是平时那种带着深层地脉温度的凉，而是一种彻底的、像被抽空了所有能量的死寂。

　　他站起来，把手掌贴住祭坛边缘的石砖。德鲁伊十八级的地脉共鸣顺着石砖向神殿地基延伸，触到了星宿海区域的水系网络，触到了灵木根系网络中持续流动的液体能量层，触到了深层水脉在祭坛下方的持续涌流。德鲁伊的法术没有受到影响。自然能量从深层水脉中持续渗涌上来，在灵木根系网络中形成了一层持续的能量层，那层能量层在魔网崩裂的那一刻没有出现任何波动。凯恩在祭坛旁边站了很久，然后走出神殿，朝湖岸步道东面的方向走去。

　　法师塔常驻法师谢尔盖·伊万诺夫在第三十六座湖的湖岸步道上蹲着。他的法杖横放在膝头上，杖头的青灰色水晶表面已经裂开了一道从顶端延伸到中段的细纹。他在湖岸步道上蹲了约一炷香的功夫，然后站起来朝凯恩的方向走过来，面色比凯恩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沉。“魔网崩了。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陨落。法师塔方面的传讯网络在魔网崩裂的瞬间全部中断，所有依赖魔网施法的法师在那一瞬间同时失去了施法能力。法师塔的常驻法师中有一部分正在向不依赖魔网的奥术体系转修，但奥术体系的门槛比魔网施法高得多，大部分法师在短期内无法完成转修。”

　　凯恩在湖岸步道上站了很久。他把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到法师天赋页面看了一眼。法师天赋的页面在魔网崩裂的那一刻已经出现了变化——原本的“魔网施法”条目变成了灰色，所有的法术条目旁边都多了一行小字：“魔网不可用，施法暂时失效。”但面板底部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系统在魔网崩裂之后自动添加的备注：“检测到宿主具备奥术施法基础。奥术体系不依赖魔网，可通过重新构建施法框架恢复法术能力。当前奥术转修进度：0%。”

　　他在湖岸步道上蹲下来，把手掌贴住湖岸的湿沙。德鲁伊十八级的地脉共鸣在感知中触到了星宿海区域的水系网络和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以及深层水脉在湖底含水层中的持续涌流。自然能量从深层水脉中持续渗涌上来，在灵木根系网络中形成了一层持续的能量层。他在湖岸步道上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朝谢尔盖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德鲁伊法术不受魔网影响。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不依赖魔网，自然能量从深层水脉中持续渗涌，德鲁伊的施法框架仍然完整。法师塔方面的法师如果无法在短期内完成奥术转修，可以暂时借用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来维持基础的施法能力。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和魔网的能量层有相似的属性，可以作为过渡期的替代施法框架。”

　　谢尔盖在湖岸步道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朝凯恩的方向点了一下头。“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确实和魔网的能量层有相似的属性，但灵木根系网络中的能量层浓度比魔网低得多，无法支撑高等级法术的施法。低等级法术和日常施法可以通过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来维持，高等级法术需要等奥术转修完成之后才能恢复。法师塔方面在魔网崩裂之前已经预见到可能的风险，部分法师塔的常驻法师已经开始向奥术体系转修。如果您愿意，我可以联系法师塔方面，把沙漠之城侯爵领的灵木根系网络作为过渡期的施法框架共享给法师塔的转修法师使用。”

　　凯恩在湖岸步道上站了很久，然后朝谢尔盖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可以。法师塔方面的转修法师可以到沙漠之城来，在灵木根系网络中维持基础的施法能力，同时完成奥术转修。沙漠之城侯爵领的法师学徒和施法者也可以参与奥术转修。我自己也需要转修。”

　　奥术转修在魔网崩裂后的第三周正式开始。谢尔盖在凯恩堡东侧的法师交流区中搭建了一座临时的奥术转修棚，棚内用旧木料和粗麻布搭了隔间，每个隔间中放一张旧木桌和一盏油灯。参与转修的法师包括沙漠之城侯爵领的法师学徒约二十人、法师塔方面的转修法师约十人、以及从绿精灵森林方向赶来的绿精灵法师约五人。转修的第一阶段是重新构建施法框架——奥术体系不依赖魔网，施法者需要通过自身的魔力储备和周围环境中的自然能量来构建法术。谢尔盖在转修棚中逐日讲解奥术体系的基础理论，从魔力储备的感知和引导开始，到法术构型的重新搭建和稳定。

　　凯恩在转修棚中参与了全程的奥术转修。他在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引导经验为奥术转修提供了基础——奥术体系的施法框架和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引导有相似的原理，都是通过施法者自身的魔力储备和周围环境中的自然能量来构建法术。他在转修的第一周完成了魔力储备的感知和引导，在第二周完成了基础法术构型的重新搭建，在第三周完成了低等级法术的稳定施放。他在转修棚中的隔间里蹲下来，把手掌贴住地面。德鲁伊十八级的地脉共鸣在感知中触到了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和深层水脉中的自然能量，以及奥术施法框架在自身魔力储备中形成的一层持续的、像旧金器被反复擦拭后残留的温润光泽。他在隔间里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朝谢尔盖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奥术转修的基础框架已经建立。低等级法术可以通过奥术施法框架恢复施放，高等级法术需要等奥术转修完成之后才能恢复。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可以作为过渡期的辅助施法框架，维持基础的施法能力。”

　　奥术转修在第三个月末完成了第一阶段。沙漠之城侯爵领的法师学徒和法师塔方面的转修法师中，有约十五人完成了奥术转修的基础框架，可以恢复低等级法术的施放。绿精灵法师中，有约三人完成了奥术转修的基础框架，可以恢复低等级法术的施放。凯恩在转修棚中完成了奥术转修的第一阶段，法师天赋的页面中“魔网施法”条目已经恢复为可用状态，但法术条目旁边的小字从“魔网不可用”变成了“奥术施法框架·低等级法术可用”。他在书房里把面板展开到法师天赋页面，把所有的法术条目逐项看了一遍。低等级法术——微光术、元素感知、风刃术·初级、水元素召唤·初级、魅惑人类·初级——可以通过奥术施法框架恢复施放。高等级法术——水元素召唤·统御、魅惑人类·稳固、石化之触·高级、元素护盾·进阶、地形改造·高级——需要等奥术转修的第二阶段完成之后才能恢复。

　　那天傍晚，凯恩在凯恩堡北侧的门廊下遇到了汉克。老人拄着手杖站在湖岸边，看着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汉克在湖岸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来朝凯恩的方向点了一下手杖。“魔网崩裂是动荡之年的核心事件之一。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陨落，魔网崩裂，所有依赖魔网施法的法师在那一瞬间同时失去了施法能力。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在覆灭之前也经历过类似的阶段——魔网崩裂，法师塔的常驻法师中有一部分在魔网崩裂后转向奥术体系，另一部分在魔网崩裂后失去了施法能力。你目前的情况和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第三阶段很像，德鲁伊法术不受魔网影响，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可以作为过渡期的施法框架，法师的奥术转修可以在魔网崩裂后逐步恢复施法能力。另外，沙漠之城侯爵领的法师数量不多，且大部分在魔网崩裂之前已经完成了基础的施法训练，奥术转修的进度比法师塔方面的预估更快。”

　　凯恩在门廊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手掌贴住石阶表面。德鲁伊十八级的地脉共鸣顺着石阶向地面延伸，整片区域的水系网络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张连续的循环图。他在石阶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书房。那天深夜，凯恩在书房里把魔网崩裂和奥术转修的记录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领地文书，交给奥德里克归档。他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魔网崩裂。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陨落，所有依赖魔网施法的法师在那一瞬间同时失去施法能力。德鲁伊法术不受魔网影响，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可以作为过渡期的施法框架。沙漠之城侯爵领的法师学徒和法师塔方面的转修法师开始奥术转修，第一阶段完成约十五人，可以恢复低等级法术的施放。凯恩完成奥术转修第一阶段，低等级法术可以通过奥术施法框架恢复施放，高等级法术需要等第二阶段完成之后才能恢复。下一步：继续推进奥术转修的第二阶段，维持灵木根系网络作为过渡期的施法框架，继续监控动荡之年的后续事件。”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魔网崩裂的那一刻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像两口已经连通了同一脉深层含水层的老井正在用同一个水位记录着从灵木根系网络中的液体能量层到凯恩湖底之间正在逐夜收拢的旧结构低频振动节点和奥术施法框架在自身魔力储备中形成的一层持续的、像旧金器被反复擦拭后残留的温润光泽之间的对应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