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38、动荡之始 动荡之始

　　动荡之始

　　动荡之年在开春时节到来。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北面山脉北坡的兽人聚落。卢卡斯的猎手队在例行巡查中发现，山脉北坡的兽人聚落在一个月之内增加了将近一倍，聚落之间的空地上升起了大量新的篝火堆，烟柱从北坡沿线的山谷中持续升起，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连续的灰白色烟带。猎手队在聚落外围的碎石坡上蹲了约半天，确认了聚落中的兽人数量从之前的约两千人增加到了约四千人，且装备比之前更精良——大部分兽人穿上了新制的皮甲和铁片甲，手中的武器从粗木棒和骨刀换成了铁质战斧和铁头长矛。卢卡斯在当天傍晚向沙漠之城发送了急报。

　　凯恩在书房里把急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北面看去。凯恩湖的水面在晨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碧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他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坐下来，把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到领地兵力页看了一眼。沙漠之城侯爵领的常备驻军目前约一万两千人，其中骑兵约两千人、猎手和斥候约一千五百人、长矛步兵约四千人、刀盾兵约两千五百人、轻步兵约一千人、辅助兵和医疗兵约一千人。民兵预备役的登记人数约八千人。领地的防御体系在五年的持续建设中已经形成了从核心区向外延伸的连续防线，沿途的驿站和观察哨可以提供预警和迟滞作用。

　　兽人暴动在第二周全面展开。北面山脉北坡的兽人聚落从聚落中涌出，沿着干河床旧道向南推进，前锋约五千人，在利文镇以北约三十里的位置与沙漠之城侯爵领的北面防御编队发生了接触。格雷戈尔率领的北面防御编队约三千人，在利文镇南面的分水岭节点建立防御阵地，长矛方阵和刀盾兵在分水岭节点的硬沙地上排成四列纵深，厚扇形盾在晨光中排成一道连续的防线。兽人前锋在分水岭节点以北的硬沙地上展开散兵线，狗头人打头阵，散得很开但间距均匀，鼠人的低伏穿插队跟在后面，沿着干河床的旧道快速向南渗透，猪头人的重装队列在后方压阵，移动速度缓慢但方向明确。格雷戈尔在分水岭节点的防御阵地上持续调度各队的轮换和补位，卢卡斯的猎手队在分水岭节点南侧的灌丛中齐射第一轮铁箭，把兽人前锋的散兵线逐排钉在干河床边缘的碎石堆上。长矛方阵在兽人前锋接触防御阵地时从正面压上，矛尖在日光中泛着连续的反光，把突破的兽人逐排刺翻在硬沙地上。兽人前锋在分水岭节点的防御阵地前被击退了两波，留下了约八百具尸体和数百名伤兵，残余部队沿着干河床旧道向北退去。

　　东面山区的魔兽和魔物在第二周同时暴动。星宿海区域的巡林者报告，桑瓦亚山脉西麓的峡谷通道中出现了大量的魔化生物，包括魔化狼群、魔化熊和魔化狮，数量比之前增加了将近三倍。峡谷通道中的旧石砌护岸残段在魔化生物的持续冲击下出现了多处坍塌，通道底部的溪流被碎石和泥沙堵塞，水流从堵塞处向外漫溢，在峡谷口形成了一片浅水沼泽。安德鲁率领的东面防御编队约两千五百人在峡谷口中转站和星宿海区域之间建立了防御阵地，瑞文斯顿巡林者和游侠在山脊沿线布设了多道伏击线，用锥头箭和铁头箭把试图从山脊渗透的魔化生物逐排钉在碎石坡上。斯瓦迪亚狙击射手带着罗多克资深射手在峡谷口中转站的石砌小屋和瞭望台上持续射击，重弩的□□矢在魔化生物的冲击队列中撕开了一道又一道缺口。罗多克资深长矛手和斯瓦迪亚军士在峡谷口中转站外围形成了两道近战防线，长柄大刀和重长矛在魔化生物的冲击队列中持续穿刺。

　　恶魔从地狱之门涌入费伦大陆的消息在第三周抵达沙漠之城。坠星海东岸贸易据点的商栈从阙森塔方向的商船中得知，坠星海南岸的阙森塔海湾附近出现了多道地狱之门，恶魔从地狱之门中持续涌出，攻击沿岸的村镇和商路。阙森塔的军队正在海湾沿岸建立防御阵地，但恶魔的数量太多，且不断有新的地狱之门在沿岸地区出现。坠星海北岸的科米尔和谷区也出现了地狱之门，科米尔的军队正在北岸沿线展开防御。坠星海西岸的桑比亚和塞尔方向尚未确认地狱之门的出现，但商船带来的消息称桑比亚的法师议会已经在西岸沿线布设了预警法阵。

　　食人魔和巨魔在第四周出现在北面山脉北坡的兽人聚落外围。猎手队的侦察报告显示，食人魔和巨魔从山脉深处的洞穴中涌出，加入了兽人的暴动队列，兽人暴动的总规模从约四千人增加到了约六千人。食人魔的体型比普通兽人大出将近一倍，手持粗木棒和石锤，在兽人队列中充当重装冲击力量。巨魔的体型比食人魔略小但更灵活，皮肤呈灰绿色，在日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鳞片光泽，再生能力使它们在受到箭伤和刀伤后能够快速恢复。格雷戈尔在分水岭节点的防御阵地上看到了食人魔和巨魔的加入，然后调整了防御部署——长矛方阵在正面继续顶住兽人前锋的冲击，刀盾兵和轻步兵在侧翼对食人魔和巨魔进行牵制，卢卡斯的猎手队集中射击巨魔的眼窝和咽喉，试图削弱巨魔的再生能力。

　　凯恩在第四周召开了紧急领地会议。长桌两侧坐着格里戈尔、罗文、安德鲁、卢卡斯、汉克、西蒙、奥德里克、玛格丽特、谢尔盖、莉亚娜、艾琳和阿诺德。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兽人暴动、东面山区魔兽暴动、恶魔从地狱之门涌入和食人魔、巨魔加入兽人队列的情报逐条列了出来，然后把面板上的领地兵力数据逐项念了一遍。

　　汉克在长桌末端用手杖的尖端在桌面上点了一下：“动荡之年是费伦大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诸神下凡事件，死亡三神、希瑞克、自然诸神、狂怒诸神、兽人神系和精灵神系都会在动荡之年中直接介入凡间事务。兽人暴动、恶魔涌入、食人魔和巨魔加入兽人队列，这些事件都是动荡之年前兆的一部分。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在覆灭之前也经历过类似的阶段——兽人暴动、恶魔涌入、各种邪恶种族联合行动。旧帝国的处置方式是在南境防线上建立多道防御阵地，利用地形优势和守备部队的兵种配合逐段迟滞和消耗敌人的进攻力量。”

　　莉亚娜在长桌侧面补充道：“绿精灵森林在动荡之年前兆出现后已经加强了外围林地的防御。绿精灵长者们通过林中长者的根系网络向沙漠之城方向传递了消息——绿精灵森林愿意与沙漠之城侯爵领建立正式的军事同盟，共同应对兽人暴动和恶魔涌入。绿精灵森林的巡林者和德鲁伊可以在东面山区和星宿海区域之间建立防御阵地，与沙漠之城的东面防御编队形成协同防御。”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各人的发言逐条听过之后做了安排。“第一，与绿精灵森林建立正式军事同盟，在东面山区和星宿海区域之间建立协同防御阵地。第二，北面防御编队继续在分水岭节点维持防御，从民兵预备役中抽调人员补充北面防御编队的缺额。第三，东面防御编队在峡谷口中转站和星宿海区域之间维持防御，从领地现有的游侠和德鲁伊中抽调人员补充东面防御编队的缺额。第四，向王都方面发送正式报告，说明沙漠之城侯爵领面临的兽人暴动和恶魔涌入威胁，请求王都方面提供物资和兵力支援。第五，继续监控南面和西面的沙漠区域，确认南面和西面是否出现新的威胁。第六，继续推进双职业十九级进阶，准备应对诸神下凡的时代。”

　　会议结束之后各人分头行动。西蒙在市政厅里起草给王都方面的正式报告和给绿精灵森林的军事同盟协议。奥德里克在账册上更新了北面防御编队和东面防御编队的物资调配计划。格里戈尔在兵营东侧的空地上开始整编北面防御编队的补充兵员。安德鲁在峡谷口中转站和星宿海区域之间开始整编东面防御编队的补充兵员。罗文在民兵预备役的训练场安排后勤人员的抽调。卢卡斯去猎手队的营房挑选随队出征的猎手。莉亚娜和谢尔盖在堡垒书房的旧皮桌前把绿精灵森林的军事同盟协议、法师塔方面提供的旧记录抄件和凯恩母亲旧笔记中的相关页逐份整理对照。艾琳和阿诺德在星宿海神殿联合祭祀点中主持了为领地防御祈福的祭祀仪式。

　　那天傍晚，凯恩在凯恩堡北侧的门廊下遇到了汉克。老人拄着手杖站在湖岸边，看着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汉克在湖岸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来朝凯恩的方向点了一下手杖。“动荡之年是费伦大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诸神下凡事件，死亡三神、希瑞克、自然诸神、狂怒诸神、兽人神系和精灵神系都会在动荡之年中直接介入凡间事务。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在覆灭之前也经历过类似的阶段，旧帝国的水利工程师们在修建防线时，就曾在大地女神神殿和泉水女神神殿的联合祭祀点中祈求两位女神的庇护，以抵御兽人神祇和恶魔的南下入侵。你目前在星宿海神殿设立联合祭祀点，与绿精灵森林建立军事同盟，这个规模已经超过了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任何一处防御体系。另外，南面和西面的沙漠区域在动荡之年前兆中可能相对安全，沙漠中的魔兽和野兽数量稀少，兽人暴动和恶魔涌入主要集中在北面和东面的山区和沿海区域。南面和西面的沙漠区域可以作为领地的后方基地，为北面和东面的防御编队提供物资和兵力支持。”

　　凯恩在门廊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手掌贴住石阶表面。德鲁伊十八级的地脉共鸣顺着石阶向地面延伸，整片区域的水系网络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张连续的循环图。他在石阶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书房。那天深夜，凯恩在书房里把动荡之年开始和领地防御部署的记录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领地文书，交给奥德里克归档。他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动荡之年开始。北面山脉北坡的兽人聚落暴动，总规模约六千人，含食人魔和巨魔。东面山区的魔化生物暴动，数量比之前增加约三倍。恶魔从坠星海南岸和北岸的地狱之门涌入。沙漠之城侯爵领两线作战——北面防御编队在分水岭节点维持防御，东面防御编队在峡谷口中转站和星宿海区域之间维持防御。与绿精灵森林建立正式军事同盟。向王都方面发送正式报告请求支援。南面和西面的沙漠区域相对安全，可作为领地的后方基地。下一步：继续监控北面和东面的威胁动向，从民兵预备役中抽调人员补充防御编队缺额，继续推进双职业十九级进阶，准备应对诸神下凡的时代。”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动荡之年开始的那一刻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像两口已经连通了同一脉深层含水层的老井正在用同一个水位记录着从北面山脉北坡的兽人聚落到凯恩湖底之间正在逐夜收拢的旧结构低频振动节点和东面山区魔化生物暴动区域中正在持续扩展的魔化能量场与灵木根系网络中正在持续延伸的侧根末梢在深层含水层中的分布密度之间的对应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