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32、星宿海 星宿海

　　星宿海

　　三十六片月牙湖的兑换在黎明前完成。凯恩独自站在凯恩堡塔楼顶层的瞭望台上，把系统面板翻到商城页面，在月牙湖的条目上连续点了三十六次确认。余额从五万三千多降到了两万出头，但凯恩没有犹豫。他在确认键上按下去之后，脚下的塔楼石砌基座传来一阵持续而均匀的低频嗡鸣，像是地层深处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把三十六枚银弯月的形状同时从沙层下托举出来。嗡鸣持续了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停了。窗外的夜色中，七星湖以东、桑瓦亚山脉西麓之间的开阔地带开始出现连续的水面反光，月光从云层边缘斜射下来照在正在上涨的水面上，碎银般的反光从湖心向四周持续扩散着，像一面被同时注入了三十六口深井的旧镜面正在用自己逐层扩展的亮区覆盖着整片新水域的全部暴露表面。

　　凯恩从塔楼走下来，沿着东面长河的南岸向东走了一趟。三十六片月牙湖沿着七星湖东端到山脉西麓之间的开阔地带逐段排列，从七星湖的第七座湖向东延伸约四十里，在桑瓦亚山脉西麓的山坡脚下收束成一道弧形的水面链。三十六座湖体之间的间距均匀，湖与湖之间由东面长河的支渠串联，支渠的宽度约两步，深度约一尺，河床底部覆着细密的卵石和沙层。湖岸线边缘的芦苇和菖蒲在晨光中翻动着新生的嫩绿色叶片，湖岸两侧的草甸和梭梭林带在微风中持续延伸。

　　凯恩在第十二座湖的湖岸边上蹲下来，把手掌贴住湖岸的湿沙。德鲁伊十三级的地脉共鸣在感知中触到了湖底含水层与东面长河深层水脉之间的持续交换网络，以及三十六座湖体之间正在逐段形成的连续循环系统。水从东面长河的深层水脉向三十六座湖的湖底含水层持续输送，再从湖体的浅层渗流层向湖岸两侧的植被根系网络持续渗流。整片区域的地下水系在三十六座湖具现之后形成了一张连续的循环网络，覆盖范围从七星湖东端一直延伸到桑瓦亚山脉西麓的山坡脚下。

　　那天傍晚，凯恩在第三十六座湖的湖岸边上站了很久。湖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湖岸线边缘的芦苇和菖蒲在微风中翻动着细密的叶片。远处桑瓦亚山脉的轮廓在暮光中呈一道暗色的弧形剪影，山脊上的积雪在最后一缕日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反光。他在湖岸边上蹲下来，把手掌贴住湖岸的湿沙。德鲁伊十三级的地脉共鸣在感知中触到了湖底含水层的持续流动，以及湖岸两侧新萌发的草根末梢在沙层中的扩展密度。三十六座湖体之间的连续循环系统在暮色中持续运转着，水从东面长河的深层水脉向湖底含水层输送，从湖体的浅层渗流层向湖岸两侧的植被根系网络渗流，在整片区域内形成了一张持续的水汽循环网络。

　　这片区域被凯恩命名为星宿海。三十六座湖体从七星湖东端到桑瓦亚山脉西麓之间呈弧形排列，在晨光和暮色中同时泛着碎银般的反光，像三十六枚被同时嵌在沙地上的银弯月。湖岸线边缘的芦苇和菖蒲在日光中翻动着嫩绿色叶片，湖岸两侧的草甸和梭梭林带在微风中持续延伸。整片星宿海区域内没有人类定居点，凯恩在命名之后发布了一道领地令——星宿海区域划为保护区，禁止在区域内建立任何人类定居点和工坊，禁止狩猎和采伐，仅允许领地派遣的巡林者和绿精灵向导进入区域内进行巡查和记录。

　　保护区设立后的第三周，星宿海区域出现了第一批独角兽。最先发现它们的是托林。他在星宿海东段的湖岸步道上巡查时，在第三十座湖的湖岸边上看到了一群约五匹的独角兽。它们的体型比普通马略大，毛色银白，鬃毛和尾巴在日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银色反光，额头上的一支螺旋状长角呈半透明的淡金色，在日光中泛着持续的暖色微光。它们在湖岸边上低头饮水，饮水时角尖偶尔触到水面，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极淡的、像旧银器被反复擦拭后残留的柔和光晕。托林在湖岸步道上蹲了很久，然后返回沙漠之城向凯恩汇报了情况。

　　独角兽在星宿海东段的湖岸边上定居了下来。它们在湖岸步道两侧的空地上建立了固定的饮水点，饮水点的分布从第三十座湖向东西两侧扩展，覆盖了星宿海东段的十余座湖体。独角兽在湖岸边上饮水时角尖偶尔触到水面，在水面上激起的柔和光晕使湖岸两侧的芦苇和菖蒲的叶片上凝出了一层极薄的、像晨雾被日光缓慢蒸发时释放出的温和反光。湖岸两侧的草甸在独角兽的饮水活动覆盖下出现了明显的增厚，草根在腐殖质层中交错盘结着形成了一层松软的绿色地毯。

　　精灵在独角兽定居后的第二周出现了。他们从绿精灵森林的方向沿着东面商路迁徙而来，经过峡谷口中转站时被绿精灵向导发现，和橡树战士、花妖精一样一路护送到了星宿海。最先发现他们的是卢卡斯。他在星宿海西段的湖岸步道上巡查时，在第二十座湖的湖岸边上看到了一群约十人的精灵。他们的体型比普通人类略高，四肢修长，面容清瘦，瞳孔的颜色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浅淡的灰绿色，耳廓比普通人类略长，耳尖微微向上收拢。他们穿着用藤条和草纤维编成的旧袍，腰间挂着用旧木和藤条编成的弓囊和箭袋，弓囊中的弓臂在日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像旧木被反复打磨后残留的温润光泽。他们在湖岸边上缓步行走，偶尔停下来蹲在湖岸的湿沙上用手掌贴住地面，像是在感知湖岸下方的深层水脉。

　　精灵在星宿海西段的湖岸边上定居了下来。他们在湖岸步道两侧的空地上用原木和藤条搭建了简易的棚屋，棚屋的顶棚用藤条和树叶编成，墙壁用原木排列拼接，内部铺着厚厚的干苔藓和草垫。他们在湖岸边上建立了固定的取水点和采集点，取水点的分布从第二十座湖向东西两侧扩展，覆盖了星宿海西段的十余座湖体。精灵在湖岸边上采集草药和编织藤筐，偶尔在湖岸步道上架起简易的弓靶练习射箭。他们的弓臂在日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像旧木被反复打磨后残留的温润光泽。

　　泉水女神的神使在精灵定居后的第三周抵达了沙漠之城。神使是个身材修长的女性，穿一件用白色和浅蓝色丝线交织编成的长袍，袍摆边沿绣着细密的波浪纹路，腰间挂着一只拳头大小的旧银色水瓶，水瓶表面泛着一层持续的、像月光被反复揉碎又复原的柔和反光。她在北门外翻身下马时动作轻盈，目光在石砌城墙的垛口高度和墙顶哨塔的射界覆盖范围上扫了一遍，然后朝迎上来的西蒙微微欠了一下身。

　　“我叫艾琳，泉水女神的神使。奉女神之命前来拜访沙漠之城子爵凯恩·格里菲斯。”

　　西蒙侧身让开了北门通道。艾琳跟着他穿过广场朝凯恩堡方向走去，脚步在石板路面上踩出均匀的声响。她经过广场喷泉时朝翻涌的水面看了一眼，经过面包房时朝窗口飘出的鸡蛋糕香气偏了偏头，经过市政厅门口时朝窗口里正在翻账册的奥德里克点了一下头。她在堡垒门口站定，等西蒙推开门之后走了进去。

　　凯恩在议事厅的长桌主位站着。艾琳在长桌对面站定，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后从腰间取出一卷用旧布裹着的羊皮纸卷放在桌面上。“凯恩子爵，泉水女神的亲笔信。女神已经知悉沙漠之城子爵领在绿洲恢复和水系网络建设方面的进展，特别是星宿海区域的设立和绿精灵、独角兽、精灵的定居。女神对星宿海区域的水系网络和生态恢复很感兴趣，希望与沙漠之城子爵领建立长期合作，在星宿海区域设立泉水女神的神殿和祭祀点。作为交换，女神愿意向沙漠之城子爵领提供自然泉水的稳定供应和德鲁伊法术的进阶指导。”

　　凯恩在长桌主位坐下来，把羊皮纸卷拆开逐行读了一遍。信函的措辞比平时的公文更简练，篇幅也短，但内容很明确。泉水女神在信函中写道：“沙漠之城子爵领在星宿海区域的水系网络和生态恢复已经达到了泉水女神神殿设立的条件。女神愿意在星宿海区域设立神殿和祭祀点，派遣神职人员和德鲁伊导师常驻，向沙漠之城子爵领提供自然泉水的稳定供应和德鲁伊法术的进阶指导。同时，女神希望在星宿海区域设立泉水女神的保护区，保护区域内的水系网络和生态恢复成果，禁止在保护区内进行任何破坏水系和植被的活动。”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信函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两下。长桌两侧坐着格里戈尔、罗文、安德鲁、卢卡斯、汉克、西蒙、奥德里克、玛格丽特、谢尔盖和莉亚娜。凯恩在长桌主位把信函的要点逐条列了出来，然后把面板上的领地资源数据逐项念了一遍。

　　莉亚娜在长桌侧面把信函看了一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泉水女神是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水利工程师们主要供奉的神祇之一。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的水利系统中多处设有泉水女神的神殿和祭祀点，神职人员和德鲁伊导师负责维护水系网络和指导水利工程师们的德鲁伊法术。如果沙漠之城子爵领能够与泉水女神建立合作，自然泉水的稳定供应和德鲁伊法术的进阶指导可以加速领地水系网络的恢复和扩展。”

　　谢尔盖在长桌另一侧补充道：“法师塔的旧记录中提到过泉水女神在旧帝国覆灭后仍然在部分绿洲和泉眼附近保留了神殿和祭祀点。如果女神愿意在星宿海区域设立神殿，说明星宿海区域的水系网络和生态恢复已经达到了女神认可的标准。这个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凯恩在长桌主位把各人的发言逐条听过之后做了安排。“第一，接受泉水女神的合作提议，向女神发送正式回函表示感谢，并邀请女神派遣神职人员和德鲁伊导师到星宿海区域进行实地考察和神殿选址。第二，在星宿海区域划出一片区域作为泉水女神的保护区和神殿建设用地，配备基础的神殿建筑和祭祀设施。第三，从领地现有的德鲁伊学徒中选拔人员参与泉水女神的德鲁伊法术进阶指导，同时从难民中筛选有德鲁伊天赋的人员补充到德鲁伊学徒序列中。第四，继续推进星宿海区域的生态恢复和水系网络建设，为泉水女神的神殿和祭祀点提供实际案例和数据。”

　　会议结束之后各人分头行动。西蒙在市政厅里起草给泉水女神的正式回函。奥德里克在账册上更新了星宿海区域保护区和神殿建设用地的预算和物资调配计划。盖伊在星宿海区域的湖岸步道旁边开始规划神殿和祭祀设施的布局。格里戈尔在兵营东侧的空地上开始整编星宿海区域的巡查护卫编队。罗文在民兵预备役的训练场安排后勤人员的抽调。卢卡斯去猎手队的营房挑选随队巡查的猎手。莉亚娜和谢尔盖在堡垒书房的旧皮桌前把泉水女神的信函、法师塔方面提供的旧记录抄件和凯恩母亲旧笔记中的相关页逐份整理对照。

　　那天傍晚，凯恩在凯恩堡北侧的门廊下遇到了莉亚娜。绿精灵站在湖岸边，看着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莉亚娜在湖岸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来朝凯恩的方向说了一句：“星宿海区域的三十六座湖体和东面长河的深层水脉形成了连续的循环网络，水系网络的覆盖范围从七星湖东端一直延伸到桑瓦亚山脉西麓的山坡脚下。泉水女神选择在星宿海区域设立神殿，说明这片区域的水系网络和生态恢复已经达到了女神认可的标准。如果神殿和祭祀点建成，星宿海区域的生态恢复速度可以继续提升，更多的林地生物和精灵可能会沿着东面商路从绿精灵森林迁徙到星宿海。”

　　凯恩在门廊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手掌贴住石阶表面。德鲁伊十三级的地脉共鸣顺着石阶向地面延伸，整片区域的水系网络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张连续的循环图。他在石阶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书房。那天深夜，凯恩在书房里把星宿海区域的设立和泉水女神的合作提议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领地文书，交给奥德里克归档。他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三十六片月牙湖在七星湖东端至桑瓦亚山脉西麓之间具现完成，形成星宿海区域。星宿海区域划为保护区，禁止人类定居和狩猎采伐。独角兽、精灵从绿精灵森林方向迁入星宿海定居。泉水女神的神使艾琳抵达沙漠之城，提出在星宿海区域设立神殿和祭祀点的合作提议。接受合作提议，向女神发送正式回函，在星宿海区域划出保护区和神殿建设用地。下一步：继续推进星宿海区域的生态恢复和水系网络建设，从德鲁伊学徒中选拔人员参与泉水女神的德鲁伊法术进阶指导，继续观察星宿海区域的林地生物和精灵定居范围是否继续扩展。”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星宿海区域设立和泉水女神合作提议达成的那一刻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像两口已经连通了同一脉深层含水层的老井正在用同一个水位记录着从桑瓦亚山脉西麓的星宿海区域到凯恩湖底之间正在逐夜收拢的旧结构低频振动节点和泉水女神神殿选址区域中正在持续渗流的深层水脉与星宿海水系网络之间的对应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