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土之柱》爱新觉罗泽轩

126、绿精灵来客 绿精灵来客

　　绿精灵来客

　　白桦谷矿道深处地下空间探查结束后的第七天，沙漠之城北门外来了一个人。她穿一件深绿色的旧斗篷，兜帽压得很低，斗篷下摆露出半截浅灰色的长袍，腰间别着一卷用旧布裹着的长条状物品，从形状看像是法杖或长弓的弓臂。她没有骑马，也没有随从，独自一人从北面商路的方向徒步走来，在距离北门约二十步处站定，仰头看着石砌城墙的垛口和墙顶哨塔，站了很久。

　　守门的哨兵注意到她兜帽下面露出的半截耳朵——耳廓比普通人类略长，耳尖微微向上收拢，和凯恩之前听谢尔盖描述过的森林精灵特征一致。哨兵没有吹号，朝门洞内侧的西蒙偏了一下头。西蒙从北门内侧走出来，在距离她约五步处站定，问了一句：“请问您从哪里来？”

　　来人把兜帽向后推了推，露出一张约莫三十岁上下的面孔，颧骨略高，下颌线条比普通人类更窄，瞳孔的颜色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浅淡的灰绿色。她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从东方商路中段来。我要见凯恩·格里菲斯。”

　　西蒙让她在北门内侧的临时接待棚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走向凯恩堡。凯恩在议事厅的长桌主位上见了她。来人走进议事厅时在门口停了一步，目光从长桌两侧的墙面上扫过——奥德里克归档用的旧皮筒、汉克最新更新的领地全境地形图、墙上挂着的几枚从旧防线遗址中出土的旧纹章碎片——然后落在凯恩脸上，停了几息。

　　她在长桌对面坐下来，把腰间那卷用旧布裹着的长条状物品放在桌面上，然后开口：“我叫莉亚娜·绿荫。从东方商路中段绿精灵聚居区来。我的祖母是银光骑士团最后一批成员之一，她在旧帝国覆灭后返回了绿精灵聚居区，在那里定居直到去世。我从小在聚居区长大，祖母教了我德鲁伊法术的基础和绿精灵在沙层中寻找水脉的方法。她去世前告诉我，银光骑士团还有一批旧部和后裔散落在东方商路沿线，其中有一些人沿着南境防线的旧结构向东迁移，最终定居在沙漠东缘的某个绿洲中。”

　　她在长桌对面把旧布裹着的长条状物品打开，里面是一柄用旧木和银灰色金属丝缠绕而成的法杖。法杖的杖身刻着细密的环形纹路，纹路之间嵌着极细的银灰色颗粒，和凯恩在石碑表面、太阳圆盘表面见过的纹饰一致。她把法杖放在桌面上，继续说了一句：“祖母留下的这柄法杖是银光骑士团旧部在解散时互相传递的信物。法杖的杖身刻有银光骑士团旧部的联络符号，散落在各处的旧部后裔看到这些符号就会知道彼此的身份。我沿着南境防线的旧结构向东走了将近两个月，在白桦谷矿道深处的旧石砌通道中看到了和法杖杖身相同的纹饰。通道尽头地下空间的石碑上刻着同样的符号。”

　　凯恩在长桌主位坐着没有动。他把法杖从桌面上拿起来翻看了一遍，杖身的纹饰和石碑表面的刻痕走向一致，银灰色颗粒的质地和太阳圆盘表面的颗粒一致。他把法杖放回桌面上，朝莉亚娜的方向点了一下头。“白桦谷矿道深处的旧石砌通道和地下空间是我们最近才发现的。通道尽头的石碑上确实刻着类似的纹饰。石碑中央有一个圆形浅凹槽，尺寸和我胸前挂着的两枚石头叠在一起的外廓吻合。”

　　莉亚娜在长桌对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衣襟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祖母在去世前告诉过我，银光骑士团在解散时把一件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团里最年长的德鲁伊——一块能引导水脉的石头，和一块能引导火焰的石头。两块石头叠在一起就能激活旧帝国时期南境防线上的控制节点。银光骑士团旧部把这些节点称为‘水根节点’，是南境防线水利系统的核心。祖母说银光骑士团解散后，那块石头的去向不明，但她的法杖杖身刻有石头的形态记录，可以用来识别石头的持有者。”

　　她把法杖从桌面上拿起来，把杖身中段的一处刻痕指给凯恩看。刻痕的形状是两个圆形叠在一起的外廓，边缘弧线和凯恩胸前两枚石头叠在一起的外廓一致。凯恩在长桌主位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朝东面看去。凯恩湖的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中铺开一层平稳的碧色反光，灵木树冠的银边叶片在湖面上投下一排整齐的暗色倒影。他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转回身来对莉亚娜说了一句话：“两枚石头在我这里。灰蓝色的石头是我母亲留下的，暗红色的石头是在兽人萨满遗物中发现的。如果你祖母关于银光骑士团的记录准确，这两枚石头应该就是银光骑士团解散时交给最年长德鲁伊的那两块。”

　　莉亚娜在长桌对面站起来，把法杖重新用旧布裹好，抱在怀中。她在长桌对面站了几息，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我在东方商路中段的绿精灵聚居区住了三十年。祖母去世后，我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沿着南境防线的旧结构向东走，沿途在几个旧石砌通道中发现了和法杖杖身相同的纹饰。我在白桦谷矿道深处的旧石砌通道中看到了和法杖杖身相同的符号，跟着符号的方向才找到了这里。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留在沙漠之城一段时间，帮你解读石碑上的刻痕和旧记录中关于水根节点的部分。另外，绿精灵聚居区还有一些银光骑士团旧部的后裔，如果沙漠之城愿意与绿精灵聚居区建立贸易联系，我可以作为中间的联络人。”

　　凯恩在长桌主位坐下来，把面板在意识中展开到商路网络页面看了一眼。东面商路的终端仍然停留在桑瓦亚山脉的峡谷口，峡谷口以东的区域在区域地脉图谱中标注为“未探明”。他在长桌主位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做了安排。“第一，莉亚娜·绿荫留在沙漠之城，协助解读石碑上的刻痕和旧记录中关于水根节点的部分。第二，从沙漠之城方向组织商队沿东面商路向东推进至桑瓦亚山脉的峡谷口，在峡谷口建立中转站，继续向东寻找绿精灵聚居区的位置。第三，向法师塔方面发送正式信函，说明绿精灵聚居区的发现和莉亚娜·绿荫的到来，申请调阅法师塔旧记录中关于银光骑士团和水根节点的更完整资料。第四，在凯恩堡东侧的法师交流区旁边增设绿精灵接待区，为后续绿精灵聚居区来访人员提供住宿和交流场所。”

　　那天傍晚，凯恩在凯恩堡北侧的门廊下遇到了谢尔盖。老人拄着手杖站在湖岸边，看着凯恩湖的水面在暮色中铺开一层平稳的暗银色反光。谢尔盖在湖岸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回身来朝凯恩的方向点了一下手杖。“莉亚娜·绿荫带来的法杖杖身刻痕和石碑表面的纹饰一致，法杖中段的石头形态记录与您胸前两枚石头叠合的外廓吻合。银光骑士团旧部在解散时把石头交给最年长的德鲁伊，德鲁伊又通过法杖杖身的刻痕把石头的形态记录传给后裔。莉亚娜·绿荫的祖母是银光骑士团最后一批成员之一，她留下的法杖和记录可以帮您确认两枚石头的来源和用途。如果法师塔方面调阅到关于银光骑士团和水根节点的更完整资料，水根节点的完整功能和使用方法就可以得到更准确的解释。”

　　凯恩在门廊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手掌贴住石阶表面。德鲁伊十二级的地脉共鸣顺着石阶向地面延伸，整片区域的水系网络在他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张连续的循环图。他在石阶上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书房。那天深夜，凯恩在书房里把绿精灵来客和银光骑士团旧部记录的发现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领地文书，交给奥德里克归档。他在日志上写了一行字：“绿精灵来客莉亚娜·绿荫抵达沙漠之城。莉亚娜的祖母是银光骑士团最后一批成员之一，在旧帝国覆灭后返回绿精灵聚居区。莉亚娜携带的法杖杖身刻痕与石碑表面纹饰一致，法杖中段的石头形态记录与两枚石头叠合外廓吻合。银光骑士团旧部在解散时把石头交给最年长的德鲁伊，德鲁伊通过法杖杖身的刻痕把石头的形态记录传给后裔。下一步：莉亚娜留在沙漠之城协助解读石碑刻痕和旧记录，组织商队沿东面商路继续向东寻找绿精灵聚居区，向法师塔方面申请调阅关于银光骑士团和水根节点的更完整资料，在凯恩堡东侧增设绿精灵接待区。”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掌心里那两枚石头贴着他的胸口以稳定的节律跳着，灰蓝和暗红的同步脉动在莉亚娜·绿荫抵达沙漠之城的那一刻仍然保持着与平时完全相同的频率和振幅，像两口已经连通了同一脉深层含水层的老井正在用同一个水位记录着从东方商路中段绿精灵聚居区到凯恩湖底之间正在逐夜收拢的旧结构低频振动节点和法杖杖身刻痕中石头形态记录与两枚石头叠合外廓之间的精确对应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