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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最强dk堂堂带娃10 随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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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战斗结束,渚猜测五条悟大概冷静下来后,便命令海月水母下降到地面,咒灵的伞盖缓缓收拢,触手像被风吹散的蛛丝一样垂落下来,在半空中飘荡着,最终轻轻搭在地面上。
渚从海月水母上跳下来,白色外套的下摆被气流掀起来又落下,脚底踩在碎石和尘土混合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响。
天内理子跳的时候闭着眼,落地时脚尖磕在一块凸起的碎石上,身体猛地往前栽——渚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了她的后领,把她整个人拽回来。
她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转过头来看着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感谢的话。
“没事吧理子小姐?”黑井美里也落在地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但她很快稳住了,伸手扶住天内理子的肩膀。
“没、没事——”天内理子的声音还没完全恢复,尾音带着一点颤。
渚松开她的后领,转过头去,然后她看见了——夏油杰正站在五条悟身边。准确来说,是趴在五条悟身上。
夏油杰的双手按着五条悟的胸口,手指在那些已经被反转术式修复的、完好无损的皮肤上来回摸索,他的动作很急,掌心贴着五条悟的腹部、肋骨、锁骨,一寸一寸地按过去,好像在确认那些地方是不是真的还存在。
即便被天逆鉾捅穿的位置现在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但他还是反复摸着那片皮肤,把上面已经干涸的血迹抹开,抹匀,让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从胸口一直晕染到腰侧。
五条悟的墨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苍蓝的眼睛大睁着,瞳孔里倒映着夏油杰那张凑得极近的脸,他的嘴角翘着,翘得很高,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被饲主揉搓的家养猫。
夏油杰的手指按在他肋骨上的时候,他微微吸了口气,那个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废墟上却格外清晰,“杰,痒。”
“别动。”夏油杰的声音有些沙哑,尾音在发抖。
他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但渚能看见他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瞳孔边缘还在微微收缩,像一台刚刚从过载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机器。
他的手指又往下摸了一寸,按在五条悟腰侧,那里曾经被伏黑甚尔的刀划开过一道口子,但现在只剩下一条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痕迹。
五条悟乖乖地没有动,任由夏油杰的手指在他身上游走。
他甚至还微微挺了挺腰,让夏油杰的手能更方便地够到后背。他眯起眼,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猫,喉咙里几乎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了。
——看着五条悟又爽又心疼夏油杰的样子,渚默默撇了撇嘴,把目光从两个人身上移开,转身朝大坑中心走去。
伏黑甚尔躺在那里——他的身体嵌在碎石和翻起的泥土之间,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咬紧的牙关,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被烧焦了,黑色的焦痕从伤口向外蔓延,爬满了半边胸膛。
——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渚蹲下来,膝盖抵着粗糙的碎石,距离伏黑甚尔的脸不到一臂远,她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面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某种接近于笑的东西。
她聊胜于无地猜测着这个男人为什么笑——找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即将去寻找心爱的妻子?将儿子托付给了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六眼神子?总之,他看起来死得心甘情愿。
——渚也考虑过救伏黑甚尔。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只停留了一瞬——毕竟她可没把握在那种嗨过头状态下的五条悟手中救伏黑甚尔。
刚刚学会反转术式的五条悟就像一个刚获得权利的暴君一样,正处在“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亢奋中,谁挡在他面前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轰过去——除非是夏油杰。
而且——伏黑甚尔本人大概也不想被救。
确定了伏黑甚尔咽气之后,渚伸出手,抓住他身边那个像毛毛虫一样却有着婴儿头颅的扭曲生物——丑宝,她手指逐渐收拢好,咒力从她的掌心涌出,丑宝像一只被按住的老鼠,然后被压缩、重塑、凝结,化为一颗浑圆的、灰扑扑的咒灵玉。
——她没打算自己契约。
作为一个大孝女,这种好东西当然要留给自己妈妈,——好吧,其实是她已经有薛定谔的猫作为储物空间了,顺手将咒灵玉塞进外套口袋,她站起来,转身走到五条悟身边。
五条悟站在原处,夏油杰还趴在他身上——不过夏油杰的动作已经从检查变成了拥抱,他的脸埋在五条悟的颈窝里,肩膀在微微颤抖,手指攥着五条悟后背的衣料,指节发白。
而五条悟一只手搭在夏油杰后脑勺上,手指插进那些散开的黑发里,一下一下地梳理着,从发根梳到发尾,再从发根梳到发尾,动作缓慢而重复,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蜷缩在他怀里的动物。
“喂,爸爸。”渚走到五条悟旁边,五条悟偏了偏头,眼睛转过来看她,“别光顾着享受了。妈妈得去让硝子小姐治疗。”
五条悟眨了眨眼。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身上的夏油杰——夏油杰的呼吸已经平缓下来了,然后他坐起来,动作很轻,一只手托着夏油杰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把整个人从地上捞起来,夏油杰被他带着坐起身,黑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还沾着五条悟的血。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五条悟的力道把重心靠过去,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芦苇,把所有的重量都交了出去。
“杰,我们去硝子那里。”五条悟说。
——夏油杰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还攥着五条悟的袖口,——五条悟没有甩开,反而把那只手拢进自己掌心里,包住了,十指慢慢地、不容拒绝地扣进去。
渚看着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朝医务室的方向走去,白色和黑色的身影在废墟的逆光中渐渐缩小——夏油杰的步子有些踉跄,五条悟便放慢了速度,把自己的肩膀递过去让他靠着。
“天内你和黑井一起去医务室吧。”渚提醒了一句,她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那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上,“跟着他俩走就好了。”
“好、好的!”大脑还沉浸在这三人到底是啥关系中的天内理子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和黑井美里跟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影走去。
渚站在原地,把那颗咒灵玉从口袋里摸出来,在掌心里转了转——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夏油杰吧,然后她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十七岁的身体还有十八个小时的使用额度,但她不打算继续用了,剩下的时间要留到更关键的时候——她真是节俭持家。
【渚,有一个坏消息。】失踪了很久的阿赖耶突然出声。
已经回到夏油杰房间的渚坐在床边,微微皱眉,【什么?】
【天逆鉾捅进了五条悟身体里的那个瞬间,形成了短暂的特异点,】阿赖耶顿了顿,【夏油杰看见了来自未来的——五条悟腰斩的画面。】
【哈!?】渚顿时站了起来,【难怪当时他的反应那么不对劲——】
渚决定先变回三岁小孩再考虑那么多,天塌了也有五条悟顶着,变回三岁后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短裤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外套的拉链滑到了手肘的位置。
换回原本的衣服鞋子后她走去了医务室的方向。
——
夏油杰被家入硝子按在医务室的床上,打了一针镇定剂后沉沉睡去,他的伤口被反转术式医好了——左臂的骨裂、右侧肋骨的挫伤、还有几道被咒力反噬造成的内伤。
家入硝子做完这一切后,把空针管丢进托盘里,转身看了五条悟一眼。
“你也不用检查?”她的语气没什么波澜,“虽然反转术式能治伤,但治不了脑子。”
“我没事。”五条悟站在夏油杰床边,低头看着挚友安静的睡相。
夏油杰的黑发散在枕头上,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个色号,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很浅的、睡着之后依然没有松开的褶痕。
家入硝子没有追问——总感觉会得到恶心的答案,于是她拎起自己的托盘,准备出去抽根烟。
五条悟在夏油杰床边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了深蓝,久到医务室的灯自动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打在夏油杰的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然后他弯下腰,把夏油杰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塞回去,指尖在夏油杰的手背上停了一瞬。
“杰。”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医务室日光灯的嗡鸣声吞没,“我一会儿回来。”
然后他转身走出医务室,拉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窄窄的线。
而那道线里站着一个小小的影子——渚。
“你之前那个状态,”五条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束缚。”渚轻描淡写地说。
五条悟没有追问,但他却问起了别的,“杰的状态不对劲,你搞的?”
“这个啊——我也正在头疼——”渚将恢复原本长度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妈妈他意外看见了未来你被腰斩的画面。”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哈,”他说,嘴角甚至翘了一下,弧度很浅,像某种条件反射,“腰斩啊。”
五条悟他并不畏惧死亡所以不在意渚口中的腰斩,但他却在意夏油杰的痛苦,他思忖半天只得出一个结论,“果然杰他超爱我(おれ)的。”
渚:“……”
她看着五条悟那张脸,那张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年轻、格外漂亮、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笃定表情的脸——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两次,最终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介于“哈”和“唉”之间的气音。
“有一件事得你去做,”渚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告诉五条悟,“———,———。”
——
■■县■■市(旧■■村)
五条悟站在村口的碎石路上,仰头看了看天。
午后的阳光被山间的雾气滤得发白,懒洋洋地洒在那些低矮的、灰扑扑的瓦屋顶上,把屋檐下挂着的干菜和腌肉照得泛着一层油光。
村口立着一块被风雨蚀得字迹模糊的石碑,上面刻着什么他已经懒得去辨认——左右不过是一些“欢迎来到某某村”之类的客套话。
“这就是渚那家伙说的,如果不来一趟绝对会后悔的地方吗?”五条悟把手插进口袋,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苍蓝的眼睛,没什么兴致地扫过面前这条唯一的主路。
路两侧是几栋挤在一起的木造房屋,没有便利店,没有自动贩卖机,连一根像样的电线杆都找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陈旧的、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味道。
“算了,早点解决吧,杰还在等我。”
他迈开步子走进村子,鞋子踩在碎石和泥土混合的路面上,发出单调的、规律的声响。
村子的尽头是一条逐渐收窄的土路,两侧的房屋从木造变成简易的板房,再变成用铁皮和塑料布搭起来的、几乎不能称之为建筑的棚子。
空气中多了一层味道——粪便、霉烂、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的腐臭混在一起。
五条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的六眼已经捕捉到了——那些板房和棚屋之间,散落着极其微弱的、快要消散殆尽的咒力残秽。
那些残秽的颜色很淡,形状很模糊,但来源是一致的——人类。
活着的,正在被折磨的,人类。
土路的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比高专那些仓库的门还要破旧,门板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发脆的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
五条悟凑近看了一眼——“不洁之物,禁止入内”。
门没有锁,或者说锁已经锈死了,他伸手推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像动物哀鸣般的尖叫,向内弹开。
——然后他看见了。
铁门后面是一个狭小的、用木板和铁皮围出来的露天围栏,大约只有四五叠榻榻米大小,地面是裸露的泥土,被踩得坑坑洼洼,积着几洼浑浊的水。
围栏的角落里蜷缩着两个人——两个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破布片,裸露的手臂和腿上布满了淤青和细碎的伤口。
她们的头发乱蓬蓬地黏在一起,沾着泥土和干草屑,瘦得颧骨突出,眼眶凹陷。
她们的手腕和脚腕上拴着粗麻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围栏的木桩上,像是拴着什么需要被囚禁的、危险的动物。
而在两个女孩之间,躺着另一个身影——一个成年女人,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她的脸被散乱的黑发遮住大半,露出来的下巴和脖颈上布满了同样密密的淤青和伤痕,手腕上也有麻绳的勒痕,比两个女孩的更深、更黑,像是已经嵌进了肉里。
五条悟站在铁门口,没有动。
不需要走近,不需要触碰,那些信息已经被六眼一圈一圈地捕捉、解析、呈现在他的意识里——两个女孩身上有咒力反应,微弱但纯粹,是天生就具备咒术师资质的孩子。
成年女人没有咒力,但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处于濒死边缘,极度营养不良、多处软组织挫伤、体内有出血的迹象。
而她们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属于恶意和恐惧的残秽,一层一层地叠加,像什么沉积了太久的、无法洗去的污垢。
五条悟难免想到——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夏油杰,如果让夏油杰亲眼看见这幅场景,看见两个拥有咒力的、本应被保护的孩子被村民当成“不洁之物”拴在泥地里,看见那个没有咒力的母亲为了保护女儿被打得遍体鳞伤、只剩最后一口气——夏油杰会是什么表情?
幸好,此刻站在这的是他。
两个女孩抬起头来,看见了他。
她们的眼睛在看清他的一瞬间骤然放大——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某种无法言说的、近乎本能的希望的复杂神情,像被困在陷阱里太久的动物忽然看见了什么从未见过的东西,不知道该逃跑还是该靠近。
较大的那个女孩——大概也就比另一个大一两岁——颤抖着往后缩了缩,用瘦得皮包骨的手臂把妹妹护在身后。她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嗓子里只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不成句的音节。
五条悟看着她们,看了三秒,然后他走进围栏,蹲下身,手指搭在粗糙的麻绳上,指尖微微用力,咒力从指腹渗出,精准地切断了那些绳结,一段一段的麻绳像被无形的刀刃划开一样从他指间脱落,掉在泥地上。
较大的那个女孩还在发抖,较小的那个蜷缩在姐姐身后,只露出一双圆圆的、几乎占据了半张脸的、惊恐的眼睛。
五条悟把绳子全部解开之后,站起来,低头看着她们。
“喂,”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也没有平时那层轻浮的、轻飘飘的调子,“你们叫什么名字?”
较大的那个女孩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的嗓子干得几乎发不出声音,试了两次才挤出一个沙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的音节:“……菜菜子。”
然后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缩在身后的妹妹,补了一句:“……美美子。”
五条悟把目光转向那个躺在地上的、气息微弱的成年女人,他问,“这是你们的妈妈?”
菜菜子点了点头,眼眶里蓄满了泪,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美美子从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又看看五条悟,小小的、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发出一个比蚊子还轻的声音:“……妈妈生病了。”
五条悟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身上停了两秒。她的呼吸越来越浅了,胸口的起伏小得几乎看不见,嘴角有一丝暗色的血迹,干了,粘在干裂的唇角上。以她的身体状况,撑不过今晚。
五条悟站起来,掏出手机——信号极弱,只有一格,在屏幕右上角微弱地闪着。
他拨了一个号码,等了两秒,对面接了。
“硝子。”五条悟说,“帮我准备一张床。重伤,女性,极度营养不良,体内有出血。”
电话那头传来家入硝子沉默了一拍的声音:“……你又从哪个垃圾堆里捡人了?”
“一个腐烂的村子。”五条悟的语调淡淡的,“村民大概会觉得我把他们的‘不洁之物’带走了。”
家入硝子沉默了两秒:“……随你。快点回来。”
“嗯。”五条悟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到两个女孩面前。菜菜子和美美子仰着头看着他,两双眼睛又大又黑,在瘦得凹陷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突出,像两颗掉进深井里的、还没被磨灭最后一点光亮的石子。
“走吧。”五条悟朝她们伸出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菜菜子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很长很长的一拍,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还在渗血的勒痕,又看了看身后蜷缩着的妹妹,最后看了看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的母亲。
她伸出手,小小的、满是伤口的手指搭在五条悟的掌心里。五条悟的手很稳,轻轻合拢,把那几根细得像枯枝的手指包住。
然后他侧过身,用另一只手把美美子也捞了起来——美美子轻得像一片被风吹干的叶子,他单臂托着她,让她能看见自己的姐姐。
“妈妈……”美美子在他臂弯里小声说,眼睛还盯着地上那个身影。
“她会没事的。”五条悟说,“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