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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幼年巫成长记录 能承接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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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说点。”公治宇望向聂朵。
“每个族里情况不一样吧。”精灵族留存至今的联姻习俗也很少了,聂朵了解的也不多。
于是两人一起望向梁寻。
梁寻被两个人齐齐地盯着有点发毛,“是可以分房,集体宿舍的外围任选块地方,族里会雇人建盖房子的。”
“带实验室、演练场、厨房、卫生间、药田吗?”公治宇撑起身体目光灼灼。
“......带吧,”梁寻少见自己这朋友眼睛放光的样子,“你至于嘛,你制作的药剂市面上收购价多高啊,又不是还不起房贷。”
“你不懂。”公治宇倒回被子,她上辈子小时候和母亲一起蜗居在地下室,大一点为了方便她上学,又借住在表姨母家的沙发上。
后来她工作几年后,加上母亲的存款终于付了房子的首付,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窝,结果房贷都没还完就猝死在了工位上。这辈子醒来的第一件事,想的是妈妈要一个人还她没还完的房贷了。
好在剩的不多,她还有些存款,妈妈咬咬牙也能还完,还完之后她的老年生活也就有些保障了。
公治宇想起母亲,即使她的脸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但她心里还是涌出些惆怅。
于是她翻身把被子裹在身上,宣布自己要开始补觉了,然后理不直气也壮地把坐在床边的俩人赶了出去。
聂朵站在自己家的卧室门外有点无语,“德行。”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公治宇梦到了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自己的意识仿佛在一片黑暗温暖的环境中混沌漂泊,然后某一天在一阵混乱后,就这样突然就暴露在了冰凉的空气中。
她很快从孱弱的身体,受限的行动中感受到自己回到了新生儿的时期。
在还无法看清眼前的世界,无法搞清楚现状的时候,公治宇就意识到自己被丢在了马厩旁的草垛上,她甚至能听到马儿的嘶鸣声,还有其中一匹热热的鼻息。
老天奶,这可是冬天。
纵使身在襁褓中,公治宇仍然能感受到自己的体温飞快流失。
在她快要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雪儿你在舔什么?”这种语言明明和她了解的任何语言都不同,但她却奇异地听懂了。
出于求生的欲望,她拼尽全力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声啼哭。
那个女人把她抱起来,“呀,还是先天巫族血脉的觉醒者呢。”
“瞧瞧,和雪儿一样是橘红色的头发呢。”
公治宇:?她重生在什么西方童话里吗?
“在马厩里发现的,长得和雪儿的孩子一样,那就叫马驹吧。”那女人抱着她跨上马,“带你回家小马驹。”
公治宇:?叫什么?
于是她长到会开口的年纪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叫公治宇,姓公治,名宇,你们也可以叫我茶茶。”
在这期间,把她捡回巫族领地的千也经常来看望她。
千特备喜欢熬奶油南瓜浓汤,以至于育幼院的的孩子们都叫她南瓜姨姨。
她显然不太在意公治宇发布的姓名声明,每次端着一大锅南瓜浓汤走进育幼院的时候,总是叫她:“小马驹,来喝汤。”
“为什么奶油南瓜浓汤不能做成甜的?”
“什么鬼话?”千一边给孩子们盛汤,一边瞟了她一眼,“做成甜的怎么叫奶油南瓜浓汤。”
公治宇就端着个碗站在她旁边喝,“可以叫奶油南瓜甜羹。”
千又瞟她一眼,“不要。”
一个月后她又来了,抱着一锅奶油南瓜浓汤,头上还顶着一小碗,仿佛在练杂耍。
“我不能背叛我奶奶的食谱,”千把头上那碗奶油南瓜浓汤递给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冰糖,“喏,这碗没加盐。”
施过法的浓汤,即使单独盛出来一段时间也还是热的。
千偶尔还会带着雪儿过来让她骑,问就是觉醒了的小孩皮实,摔不坏的。
“你要不叫她干妈吧?”某一天千有点突兀地提议,“你那个时候丁点大,如果不是雪儿我才发现不了你。”
她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晚上不该吃雪菜肉丝。
公治宇知道这是鬼话,新生儿血腥味儿重,巫才不可能闻不到。
但她望着雪儿的眼睛,温和宽厚,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
公治宇朝她张开手臂,她便低下脖子让她抱。
于是她便抱着她的脖子叫她:“干妈。”
如果千让她喊自己干妈,千未必叫得出口,她总会伴随着诸多复杂的情感,想到自己上辈子的妈妈。
但叫雪儿干妈,她觉得很自然。
千撑着侧脸望着她俩,“雪儿是我的马,但她觉得你是她的人,我知道。”
公治宇顺着马脖子爬上马背,小手抓着和她一样发色的马鬃,“雪儿,走。”
雪儿便驮着她往前走去。
公治宇便这样慢慢长大。
长得越大,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就越多,她发现这个世界和她认知中的那个世界几乎毫无相似之处,也不处于那个世界的历史进程中。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小到大都只在族里见过女性。
巫族的血脉并非通过亲缘传承,而是随机继承,巫族的灵力在落于人身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一阵微风,一片树叶,一汪水中都可能藏着巫的灵力。
祂落在谁身上,谁就拥有了巫的血脉。
而能承接这种血脉的,从古至今只有女性,这里的人们觉得是因为男性的身体污而浊,所以无法与自然产生深度的链接。
而这血脉又分先天觉醒者和后天觉醒者,也有的女性虽然身怀血脉但一生没有觉醒。
于是之前好不容易习得的人生经验全部作废,她开始重新学习如何做人,明确地说,是如何做一名巫者。
对于自己将成为一个巫者这件事,公治宇倒是接受良好,尤其是在成长的过程中,她意外地发现自己还挺适合这一行的。
在巫族领地中的育幼院中,她与那些同样很小年纪就觉醒巫族血脉的孩子们一起学习,而她总是那个最先闻出一堆药剂中哪个不同的孩子,把快排列出高适配性草药的孩子,第一个召唤出火焰的孩子。
就好像血脉里有什么东西在指引她,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也感到一种归属感,就像光脚踩在干燥的土地上一样安心。
这也是她第一次尝到天赋的美妙滋味。
上辈子的学习生涯不是这样的,她总是落后别人半拍,脑子里塞满了光怪陆离的幻想,老师们望向她像望一个异类,而她总后知后觉地才察觉到别人的厌恶。
后来她被告知,她患有adhd,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不分场合地神游啊。
她开始吃药,拉回自己游离的思绪,回到“正常人”的队伍,即使代价是每分钟一百二十下的心跳,和敏感不安的神经。
她花了很长时间学习那个社会的规则,然后让自己有用、合群、守规矩。
像一个自己给自己做社会化的野人。
可是做巫没有很难,当巫和当野人是一样的。
所以公治宇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从她们还不会走路的时候,育幼院的老师们就会带她们去长得比她们还高的草地中打滚,任她们爬来爬去地嬉戏,一直到身上沾满了草汁。
去海洋里漂浮,从一座岛漂浮到另一座岛,一直到身上的皮肤上结出盐晶。
带她们飞上云端,伸手试图抓握蓬松的云朵,然后感受着湿润微凉的水汽从自己指缝中溜走。
公治宇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这样舒服过。
就连adhd那乱窜的,一分钟八百个念头的思想,都能在魔药课和咒语课中起到不小的增益效果。
巫的课程安排得松散又随意,幼儿们更是如此。
所以公治宇在超过教学大纲,提前在指尖燃起火苗的时候,所有人都十分震惊。
事实上公治宇只是觉得手上热热的,捻了捻手指,火苗出来的时候吓了自己一大跳,差点点着自己的头发。
魔咒课的小雅老师蹲在她面前的时候,公治宇已经感觉到她大概是打算夸自己了,脑子里想起上辈子的老师和好学生才会说的话,优秀啊成功啊什么的话居然也轮到她了。
但是面前这个拿一块长着苔藓的石头当发卡的老师,她握着公治宇的手笑着平视她的眼睛。
“我们茶茶和世界相处得越来越好了呀。”
她这样说。
公治宇怔怔良久,喉头像塞进了什么异物,她原本准备骄傲地扬扬下巴,然后道谢,或者谦逊地摇摇头,说没有没有。
但她最后在A or B里选了or,橘色卷发的小姑娘眼泪爆发式地涌出,把手指上的火焰都浇灭了。
微笑着的小雅老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陪她去荡了半个小时的秋千才哄好。
她回到寝室时已经到了小朋友该睡觉的时间。
睡在她隔壁,还是个只比她高两厘米的小萝卜丁小心翼翼地问她:“你是不喜欢火焰吗?”
“不,我喜欢火焰。”
“那你是不喜欢施咒?”
“也不是,我喜欢有力量的感觉。”
公治宇在心里为自己辩解,这场暴风雨落泪主要是小朋友的身体影响了。
“哦,那请你吃糖吧。”
“谢谢。”
“吃完记得刷牙。”
“好哦。”
“你觉得我第一次召唤出的会是什么自然元素呢?”
“水吧。”
“诶,你怎么知道小雅老师说我亲水啊。”
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觉醒某种血脉的人都会有自己更亲近的元素,这种元素时常会外化成身体上的一些特征。
公治宇体现在发色上,而梁寻。
公治宇望向她瓦蓝瓦蓝的眼睛,好难猜哦。
然而她回答:“我会算命。”
梁寻:(ΩДΩ)
那天两个小朋友就这样聊着聊着睡着了,公治宇最后还是没去刷牙。
而输在少吃了几年饭的梁寻就这样一直被唬到了五六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