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逢舟》桃子冰茶12

5、第一次交锋 她只知道

　　三天后，星曜科技项目第一次工作会议，在傅氏集团总部召开。
　　沈知遥带着曜石的团队，准时到达。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挽成一个低髻，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和发布会上的黑色西装不同，白色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冷厉，多了几分柔和。
　　但她的眼神，依旧是冷的。
　　傅景深在会议室门口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和她的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到她走过来，他的眼神闪了闪，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总。"他伸出手。
　　"傅总。"沈知遥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她的手很凉。
　　他的手很暖。
　　五年前，他总是说她的手凉，然后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暖着。
　　现在，他们只是礼貌地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请。"傅景深侧身，让她先进会议室。
　　"谢谢。"沈知遥微微颔首，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双方的团队已经到齐了。星曜科技的CEO张磊也在，看到两人进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会议开始。
　　张磊先介绍了星曜科技目前的进展和接下来的规划。然后是投资方提问。
　　曜石的投资总监先问了几个关于技术和市场的问题，张磊一一作答。
　　然后，傅景深开口了。
　　"张总，"他的声音低沉，"我注意到，星曜科技的B轮融资计划，是在明年Q2。但是按照目前的烧钱速度，你们的现金流只能撑到明年Q1。这个缺口，你们打算怎么补？"
　　张磊愣了一下，然后说："傅总，我们计划在Q4启动一轮过桥融资……"
　　"过桥融资的成本太高。"傅景深打断他，"而且，以星曜目前的估值，过桥融资会严重稀释老股东的股权。我建议，直接启动B轮，把时间提前到今年Q4。"
　　"可是……"张磊有些犹豫，"今年Q4的话，我们的产品还没有完全上线，数据不够好看，估值可能上不去……"
　　"数据不够，可以用傅氏的资源补。"傅景深说，"傅氏旗下有十二家三甲医院，可以作为星曜产品的临床试验基地。有了这些数据，估值至少能翻一倍。"
　　张磊的眼睛亮了："真的吗？傅总，那太好了！"
　　"等等。"沈知遥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沈知遥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傅景深，语气平淡："傅总，我有不同意见。"
　　傅景深看着她，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第一，"沈知遥的声音不高，但逻辑清晰，"星曜的产品目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数据样本不够。这时候强行启动B轮，估值确实能靠傅氏的医院资源撑起来，但后续如果产品数据不及预期，估值会大幅回调，对公司的长期发展不利。"
　　"第二，傅氏的十二家三甲医院，确实是很好的资源。但是，这些医院的临床试验数据，能不能被FDA和EMA认可，还是个未知数。如果只是为了国内融资，这些数据够用；但如果星曜的目标是出海，这些数据的含金量，就需要打个问号。"
　　"第三，"沈知遥顿了顿，眼神锐利，"傅总刚才说，用傅氏的医院资源补数据。但是，傅氏的医院资源，是傅氏的，不是星曜的。如果星曜过度依赖傅氏的资源，将来傅氏撤资，或者提出更苛刻的条件，星曜就会陷入被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沈知遥，眼神里有惊讶，有敬佩，也有担忧。
　　她这几句话，表面上是在说项目，实际上是在打傅景深的脸——她在暗示，傅景深想用资源控制星曜。
　　傅景深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沈知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
　　五年了。
　　她还是这样——聪明，犀利，一针见血。
　　五年前，他们一起参加商业竞赛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在台上把对手驳得哑口无言。
　　那时候，他坐在台下，看着她闪闪发光的样子，心里想：这个女人，将来一定会很了不起。
　　现在，她确实很了不起了。
　　只是，她的犀利，第一次用在了他身上。
　　"沈总说得有道理。"傅景深开口了，声音依旧沉稳，"但是，沈总有没有考虑过，星曜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长期发展，而是活下去。如果现金流断了，公司都没了，还谈什么长期发展？"
　　"活下去的方式，不止一种。"沈知遥说，"除了提前启动B轮，还可以压缩成本，拓展非医疗领域的应用，或者……引入战略投资者。"
　　"战略投资者？"傅景深挑了挑眉，"沈总有合适的人选？"
　　"有。"沈知遥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张磊，"这是曜石资本的战略合作方案。我们可以联合三家海外医疗基金，为星曜提供一笔五千万美金的战略投资。这笔投资不占 voting right，只拿分红，不会稀释创始团队和老股东的股权。而且，这三家海外基金，可以为星曜的出海提供渠道和资源。"
　　张磊接过文件，快速翻了翻，眼睛越来越亮。
　　"沈总，这……这太好了！"他激动地说，"五千万美金，还不占投票权，这简直是……"
　　"张总先别急着高兴。"傅景深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沈总，这笔战略投资的条件，是什么？"
　　沈知遥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傅总果然敏锐。条件是——星曜的海外代理权，归曜石资本所有。"
　　"海外代理权？"傅景深的眼神沉了下来，"沈总这是要空手套白狼啊。五千万美金，就想拿走星曜的海外代理权？沈总，你知不知道，星曜的产品如果成功出海，海外市场的规模，至少是五百亿美金。"
　　"所以我说，这是战略合作。"沈知遥的语气依旧平淡，"曜石拿走海外代理权，也要承担海外市场的所有风险和成本。傅总如果觉得这个条件不合适，可以提你的方案。"
　　两个人对视着。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方是傅氏集团的董事长，商界人称"傅阎王"。
　　一方是曜石资本的CEO，投资界新锐"女版巴菲特"。
　　两个人，都是商界的顶尖人物。
　　两个人，也是曾经最亲密的恋人。
　　现在，他们在谈判桌上，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张磊和两边的团队成员，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傅景深忽然笑了。
　　"好。"他说，"沈总的方案，我同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沈知遥。
　　她以为傅景深会反对到底，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同意了。
　　"但是，"傅景深话锋一转，看着沈知遥，"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星曜的海外代理权，曜石和傅氏，各占一半。"傅景深说，"傅氏出国内的医院资源，曜石出海外的渠道资源。双方合作，共同开发海外市场。利润，五五分成。"
　　沈知遥看着他，眼神闪了闪。
　　这个条件，很合理。
　　甚至，可以说是对曜石有利的——傅氏的医院资源，价值远高于曜石的海外渠道。五五分成，曜石占了便宜。
　　但是，沈知遥知道，傅景深不是一个会做亏本买卖的人。
　　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
　　他要和她合作。
　　他要把她绑在同一艘船上。
　　"傅总确定？"沈知遥问，"五五分成，傅氏不亏吗？"
　　"不亏。"傅景深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能和沈总合作，亏一点，也值得。"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傅总这是……在撩沈总？
　　沈知遥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好。"她说，"既然傅总这么有诚意，我同意。"
　　"合作愉快。"傅景深再次伸出手。
　　"合作愉快。"沈知遥也伸出手。
　　这一次，握手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零点几秒。
　　指尖相触的瞬间，傅景深的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沈知遥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傅景深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会议继续。
　　接下来的讨论，顺利了很多。双方在几个关键问题上达成了一致，会议在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散会后，沈知遥带着团队往外走。
　　傅景深追了上来。
　　"沈总。"
　　沈知遥停下脚步，转过身："傅总还有事？"
　　"中午一起吃饭？"傅景深说，"庆祝我们第一次合作成功。"
　　"不了。"沈知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中午还有约。"
　　"和谁？"傅景深问。
　　沈知遥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傅总，这是我的私事，好像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傅景深的眼神，暗了一下。
　　"好。"他说，"那改天。"
　　"再说吧。"沈知遥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傅景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电梯口。
　　"傅总，"陈舟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吧？"
　　"没事。"傅景深收回目光，声音很平，"去查一下，她中午和谁吃饭。"
　　"啊？"陈舟愣住了，"傅总，这……不太好吧？"
　　"让你查你就查。"傅景深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陈舟连忙点头，心里却在哀嚎——老板这是彻底变成跟踪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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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曜石资本的车上。
　　沈知遥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脸色不太好。
　　"沈总，"林薇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没事。"沈知遥收回目光，"中午的饭局，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云顶会所，和沈知衡的见面。"林薇说，"陆总已经先过去了。"
　　"嗯。"沈知遥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到了叫我。"
　　"好的。"
　　车里安静了下来。
　　沈知遥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想刚才会议上的事。
　　傅景深。
　　他刚才在谈判桌上的样子，和五年前一模一样——自信，从容，运筹帷幄。
　　但是，他变了。
　　五年前的傅景深，虽然也很优秀，但还有些少年人的锐气和冲动。
　　现在的他，更沉稳，更内敛，也更……危险。
　　他刚才在握手的时候，故意蹭她的手背。
　　这个小动作，五年前他也经常做——每次在公开场合，他不能牵她的手，就会用这种方式，偷偷地撩她。
　　那时候，她每次都会脸红，然后偷偷掐他一下。
　　现在，她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傅景深，"沈知遥在心里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正在一步一步地，重新走进她的生活。
　　而她，似乎没有办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