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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2章 五年的空白 他倒要看看 ...

  •   曜石资本,京城CBD顶层。
      沈知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
      她已经摘下了眼镜,露出一双极黑极亮的眼睛。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不再隐藏——冷,沉,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涌。
      "沈总,傅氏那边发来了合作意向书。"助理林薇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傅氏集团想邀请我们作为联合发起人,参与他们的医疗健康产业基金,规模一百亿。"
      沈知遥没有回头:"条件呢?"
      "傅氏出资六十亿,占股百分之六十;我们出资二十亿,占股百分之二十;剩下的二十亿向社会募集。他们承诺,基金的投资决策委员会,我们有两个席位。"林薇顿了顿,"条件很优厚,比我们预期的要好。"
      沈知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拒绝。"
      林薇愣住了:"拒绝?沈总,这个条件真的很优厚,而且如果能和傅氏合作,对我们打开国内市场……"
      "我说拒绝。"沈知遥转过身,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傅氏的钱,我不赚。"
      林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知遥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好的,我这就回复傅氏。"
      "等等。"沈知遥叫住她,"回复的时候,措辞客气一点。就说曜石目前的战略重心在科技赛道,医疗领域暂时不考虑。不要把关系搞僵。"
      "明白。"
      林薇出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沈知遥一个人。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旧的铁盒子。
      盒子里是一些零碎的旧物——一张A大的校园卡,卡面上的照片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一条织得歪歪扭扭的围巾,毛线已经起球了;一张电影票根,日期是五年前的夏天;还有一块老式的女士机械表,表壳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沈知遥拿起那块表,指尖轻轻拂过表壳上的划痕。
      这道划痕,是五年前留下的。
      那天她和傅景深去爬山,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表磕在石头上,留下了这道痕。傅景深当时心疼得不行,拿着手表去了好几个钟表店,问能不能修复。师傅说这是老款,零件不好找,只能尽量抛光。
      后来傅景深把手表还给她的时候,说:"修不好了,不过没关系,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
      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说:"不用,这块就挺好。"
      是啊,这块就挺好。
      因为是和他一起经历过的。
      沈知遥把手表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五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可是今天在发布会上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傅景深。
      这个名字,她在心里念了五年,也恨了五年。
      五年前,他在傅家老宅的客厅里,当着她的面,把一叠"证据"摔在桌上,冷冷地说:"林知遥,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接近我,就是为了傅氏的商业机密?"
      她当时想解释。
      可是他不听。
      他说:"你不用解释了,证据确凿。我们分手吧。"
      然后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她在傅家老宅的客厅里站了三个小时,从下午站到天黑,最后是傅家的佣人把她"请"出去的。
      那天晚上,她在出租屋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她就消失了。
      不是因为心碎。
      而是因为——她刚好需要一个"消失"的理由。
      母亲的死,沈氏的内乱,启明基金会的交接……这些事,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不被任何人打扰。
      傅景深的分手,来得恰到好处。
      她顺势走了,去了海外,用了五年时间,把母亲留下的资本网络梳理清楚,创立了曜石资本,然后——回来了。
      她回来,不是为了傅景深。
      她是为了查清母亲的死因,为了收回属于母亲的一切,为了让那些害过她母亲的人,付出代价。
      傅景深,只是她计划之外的变数。
      或者说——是她内心深处,一个不敢承认的执念。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
      陆衍之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气质温润,和这个充满商业气息的办公室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又在看旧东西?"他把一杯咖啡放在沈知遥面前,目光落在那个铁盒子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沈知遥把盒子推回抽屉里:"没有,随便看看。"
      陆衍之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今天见到他了?"
      沈知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嗯。"
      "然后呢?"
      "然后?"沈知遥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然后他想和我合作,我拒绝了。"
      陆衍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遥,你确定要这样?傅氏的那个产业基金,对曜石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拒绝他,不是因为商业原因,是因为个人原因。"陆衍之的语气很温和,但话很直接,"知遥,我们说好的,这一次回来,是为了沈氏,为了阿姨的事。不要因为个人情绪,影响了大局。"
      沈知遥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衍之说得对。
      她拒绝傅氏,确实不是因为商业原因。一百亿的产业基金,对曜石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她拒绝,只是因为——她不想和傅景深再有任何牵扯。
      可是她忘了,在京城这个圈子里,傅氏是绕不开的。
      她要查母亲的死因,要动沈氏,就必然会和傅氏产生交集。因为当年的事,傅家也有份。
      "我知道了。"沈知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合作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陆衍之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也有心疼。
      他认识沈知遥七年了。
      七年前,他在哈佛的商学院遇到她,那时候她刚到海外,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冷冰冰的,不跟任何人说话。他花了整整一年,才让她把他当成朋友。
      他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的仇恨,知道她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也知道,傅景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拔不掉,也碰不得。
      "知遥,"陆衍之轻声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是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傅景深这个人,不简单。你消失了五年,他找了你五年。这一次你回来,他不会轻易放手的。"
      沈知遥的眼神闪了闪。
      他找了她五年?
      不可能。
      当年他那么决绝地说分手,怎么可能找她?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查过。"陆衍之说,"这五年,傅氏的情报系统一直在找一个叫'林知遥'的人。虽然做得很隐蔽,但还是被我发现了。"
      沈知遥沉默了。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动摇就被她压了下去。
      找了五年又怎么样?
      当年的伤害是真的,分手是真的,她这五年受的苦也是真的。
      一句"找了五年",抵消不了什么。
      "他找他的,与我无关。"沈知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衍之,帮我约一下沈知衡。"
      陆衍之愣住了:"你要见他?"
      "嗯。"沈知遥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既然已经知道我回来了,早晚要见一面。不如我主动一点,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陆衍之犹豫了一下,"沈知衡这个人,城府很深,你单独见他,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沈知遥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京城,他还不敢动我。而且——我也不是五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林知遥了。"
      陆衍之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陆衍之出去后,沈知遥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京城。
      她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会再输了。

      ---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总部。
      傅景深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那是曜石资本发来的合作回复——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拒绝。
      "她说什么?"傅景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陈舟站在办公桌前,擦了擦汗:"曜石那边说,他们目前的战略重心在科技赛道,医疗领域暂时不考虑。还说……感谢傅总的赏识,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呵。"傅景深冷笑了一声。
      战略重心在科技赛道?
      他查过曜石资本的投资组合,医疗健康领域占了百分之三十。这也叫"暂时不考虑"?
      她就是不想和他合作。
      "傅总,那这个产业基金……"陈舟小心翼翼地问。
      "继续推进。"傅景深把文件扔在桌上,"她不加入,我就自己做。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星曜科技的项目,傅氏要追加投资。另外,曜石资本接下来要投的每一个项目,你都给我盯紧了。只要是曜石感兴趣的,傅氏都要插一脚。"
      陈舟愣住了:"傅总,您这是……要和曜石对着干?"
      "不是对着干。"傅景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是要让她知道,在京城,她绕不开我。"
      陈舟:"……"
      他跟了傅景深五年,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老板这么……幼稚。
      不过他不敢说出来,只能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傅景深叫住他,"让你查的沈知遥的资料,查到了多少?"
      陈舟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傅总,这个……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沈知遥的资料,表面上看很完整——出生在海外,父母是华裔商人,十岁那年父母去世,被亲戚收养,后来考上哈佛商学院,毕业后在鼎信资本工作,两年前回国创立曜石资本。"陈舟顿了顿,"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些资料,太完整了。完整得像是……特意做出来给人看的。"陈舟的声音压低了,"我让人去查了她的出生证明、学籍记录、工作经历,所有的文件都是真的,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证明这些经历是真实的。她在鼎信资本的前同事说,她确实在那里工作过,但平时很低调,几乎不跟人来往;她在哈佛的同学说,对她有印象,但记不清具体的事了;就连她的'亲戚',也只存在于文件里,没有人见过。"
      傅景深的眼神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她的身份是假的?"
      "也不能说是假的。"陈舟斟酌着措辞,"所有的文件都是真实有效的,但是这个人的'过去',像是被人精心清洗过一样。除了文件上写的,没有任何痕迹。"
      傅景深沉默了。
      精心清洗过的过去。
      这和五年前林知遥的消失,如出一辙。
      当年林知遥消失后,他也查过她的背景——同样是"父母双亡,被亲戚收养,考上A大",同样是所有文件都真实,但没有一个人能证明她的过去。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普通家庭的女孩,背景简单。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她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还有一件事。"陈舟继续说,"我查到,曜石资本的资金来源,和一个叫'启明基金会'的海外组织有关。这个基金会的创始人,叫沈念。"
      "沈念?"傅景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
      "我也觉得有点耳熟。"陈舟说,"我查了一下,沈念是沈氏财团创始人沈启明的独女,二十年前因为和家族决裂,离开了沈氏,之后就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十五年前,她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
      沈氏财团。
      傅景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氏财团,京城四大世家之一,和傅家齐名。沈氏的产业涉及金融、地产、能源、医疗,是一个比傅氏历史更悠久、根基更深的庞然大物。
      沈知遥。
      沈念。
      都姓沈。
      曜石资本的资金来自启明基金会,而启明基金会的创始人是沈念。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傅景深的脑海里形成了。
      "陈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去查一下,沈念去世的时候,有没有子女。"
      "啊?"陈舟愣了一下,"沈念?她不是和家族决裂了吗?我记得资料上说她一直单身……"
      "我让你查你就去查。"傅景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查清楚,沈念有没有子女,子女叫什么,现在在哪里。"
      "是!"陈舟连忙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傅景深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京城。
      沈知遥。
      沈念的女儿?
      沈氏财团的继承人?
      如果是真的,那五年前的事,就完全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了。
      她接近他,不是为了傅氏的商业机密。
      而是因为——傅家和沈家,有渊源。
      甚至,她母亲的死,可能和傅家有关。
      傅景深的拳头攥紧了。
      他想起五年前,父亲傅明远把那些"证据"给他看的时候,表情很奇怪。当时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那些"证据"来得太及时了,太"确凿"了。
      就像是……有人特意准备好的。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他的父亲。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
      傅明远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表情。
      "景深,听说你今天在发布会上,和曜石资本的那个沈总起了冲突?"傅明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傅景深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没有冲突,只是正常的商业交流。"
      "正常的商业交流?"傅明远冷笑了一声,"我可是听说,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拦住人家沈总,还叫了别人的名字。怎么,那个沈总,长得像你认识的人?"
      傅景深的眼神闪了闪:"父亲怎么知道这件事?"
      "京城就这么大,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傅明远走到沙发前坐下,抬起头看着傅景深,"景深,我警告你,离那个沈知遥远一点。"
      "为什么?"
      "不为什么。"傅明远的语气冷了下来,"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傅氏和曜石,保持正常的商业合作就好,不要有私人牵扯。"
      傅景深盯着自己的父亲,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父亲,你认识她?"
      傅明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这么忌惮她?"
      "我不是忌惮她,我是为了你好。"傅明远站起身,拍了拍傅景深的肩膀,"景深,你是傅氏的董事长,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傅家的利益。不要因为一些……私人感情,影响了大局。"
      说完,他转身走了。
      傅景深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在撒谎。
      父亲一定认识沈知遥,或者说,认识沈念。
      五年前的事,父亲一定知道些什么。
      "沈知遥……"傅景深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而他的父亲,又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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