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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替死鬼不做了 替死鬼不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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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姐儿有三岁大了,但因为不挑嘴,看起来比四五岁的人也不差什么,生的白白胖胖的,胆子也大,早上起来在床上翻了个跟头,又跳下来,结果把膝盖磕到了。
孙养娘连忙抱起来,怕三太太知道责备她不用心,连忙到柜子里拿了一盒药膏出来,用银簪子挑了些出来,抹了上去,一边抹,一边道:“我的姐儿,你就安静些吧,你看看你弟弟晨哥儿多安静。”
这三太太姚氏在生了长子旭哥儿后,隔了三年又生了个芙姐儿,但那个孩子没站住,六岁夭折了,姚氏差点哭瞎眼睛,还好肚子里怀了蕙姐儿,这才缓过来。
因此,姚氏把蕙姐儿当眼珠子看待。
再姚氏生下蕙姐儿,出月子不久就怀上了,孝期虽说又生下一个哥儿晨哥儿,但对女儿依旧很疼爱,若是知道女儿摔了,肯定怪她。
不过,姚氏现下不能顾及女儿了,因为夫君沈三爷要远行。
“仗着老爷子的余荫,我去卖田会顺利些,说起来卖完也有几百两,总不能一直放在那里不管。”沈三爷想赶紧把事情处理好了,再想着自己未来该当如何。
姚氏带着翠红几个帮忙打理行李,沈三爷吩咐道:“我不在家里,你关起门过日子就好。”
“是。”姚氏想的也是,等相公把这笔钱要回来,她们在本地置办一些田地,就够一家人出息了。
沈三爷抬眸,见姚氏头上戴着一根白玉簪,微笑了一下,前世他就寄身在这根簪子上。这是妻子的陪嫁,也是最喜欢的首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薇姐儿那丫头头上?
等他出门之后,沈四爷也领着明夫人母子几个往福建出去,沈太夫人对四太太道:“老四媳妇,你说这三房怎么知晓老爷子还有这个嘱托呢?他竟然自己把钱要回来了。”
四太太想:“兴许这事儿是张老姨太说的吧。”
去甘陕赴任的时候,太夫人年迈,平日多是张老姨太伺候老太爷起居,沈太夫人和沈老太爷一样大,今年五十八岁,张姨娘却只有四十几岁。
沈太夫人却摇头:“张老姨太为人浅薄,没那个脑子。”
但四太太想纠结这些事情没什么用处,四个房头已经分灶了,大家日后还不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她现下唯一在意的是肚子里没有孩子,等四爷回来之前,她也得把身子调理好才行,她还这么年轻,今年不过二十五岁,便有族人想过继孩子过来,真是笑话。
可惜,她没有等到四爷的人回来,等来的是四爷的尸首,他和明夫人一行都葬身江中,还是跟着去的小厮忠心,把尸骨打捞起来了,四太太听了这个消息一下就晕了过去。
姚氏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大骇,还好不是自家夫君去送人,否则,今日葬身江里喂鱼的就是自家夫君了。
原本沈家刚办了一场丧事,这次又多增了一桩丧事。
沈三爷从青州回来,见到满目的白,心中也有些难受,到底老四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沈太夫人在两个庶子里面,对他反而还更好些。
他哭了一场回房,把青州卖地的银钱给姚氏收着,姚氏打开看了一共有十个细丝银锭,又问他:“看来还挺顺利啊?”
“若我傻乎乎的说我爹过世了,人走茶凉,想必人家会卡一下你,我说我爹升官了,派我来打理庶务,衙门的人不出三日,就帮我找到了下家。”沈三爷见姚氏亲自端了热水给她烫脚,连忙按住她,他不想要妻子做下人的活计。
姚氏相貌十分出众,整个沈家都没挑出比她还好看的人了,人又勤谨本分,若是那等伶俐太过的,总争些闲气,也不会好生过日子。
脚碰到热水,那叫个舒服。
姚氏见沈三爷这样享受,不由一笑:“咱们有这笔钱了,到时候买几亩田地,咱们也就安稳了。”
沈三爷也是这般想的,但她想起今日沈太夫人看他的眼神,不由得对姚氏道:“我感觉太夫人对我似乎有些,说不上来……”
姚氏正欲说话,就叫张老姨太夤夜过来了,她老人家拿了两串葡萄过来,说是她找巷子口的小贩买的。
沈三爷知道她娘做了这么多年妾,平日月钱不是拿来买头花,就是买吃食了,半点没有算计,若非如此,她先进门生了大姐,可半点体己都没有,从来不私下跟老太爷讨钱,像全姨娘就精明,虽然死的早,可攒了一份几百两的体己。
张老姨太是吃大过天的人,家里常年放着核桃酥、云片糕,但她肠胃不好,所以也不见胖。
“姨娘,这个时候您过来做什么?儿子明日去看您就是。”沈三爷道。
张老姨太摆手:“见着你全须全尾的回来,我怎么不来看看,幸好不是你去,要不然死的人就是你了。我看老四媳妇这么年轻,又是皇室宗亲,不知道会不会改嫁呢?”
沈三爷大大翻了个白眼:“姨娘,这事儿您还巴巴的来说,万一被人家听到了怎么办?”
沈家人多口杂,他们现在还住在老宅这个大宅子里,稍有不慎,就成为众矢之的。
张老姨太被儿子说了一顿,偃旗息鼓,又想起长女:“你大姐嫁到荆州府去了,她家日子也慢慢好起来了,还说要请我们一道过去玩几日,我想等老四下葬了,我们一家子都去荆州作耍。”
沈太夫人进门十年都未曾生育,沈老太爷便奉母命纳了两个妾,一位是本地吏房吏员的女儿全氏,一位是庄户人家张童生的妹子张氏。
两位姨娘一进府来就怀上了,只可惜,张氏生的是长女,全氏生的是长子。
有两位姨娘带挈,沈太夫人也怀上了沈二爷,
话扯远了,沈三爷这位胞姐自小机灵,人家还不会喊人的时候,她就会背古诗,书读的也好,只是因为是庶出,便处处不如嫡出妹妹的待遇。嫡出妹妹一个月二三两月钱,她只有五钱,嫡出妹子衣裳穿不完,她冬天两件薄袄儿,弄的得了风寒,染上鼻鼽,鼻涕止不住的流。
到了说亲的年纪,那时沈老太爷已经是苏州同知了,沈大姐知道苏州富庶,多希望能嫁到苏州去,沈太夫人答应的好好地,也引人过来相看,还说是读书人,结果人家嫌沈家大姐太胖了。
沈大姐备受打击,心中起了不愿意嫁人的念头,但她嫁不嫁也容不得她,后来回到安陆府也相看了几家,官宦之家嫌弃她是庶女,比她家略差一些的沈大姐儿也看不上,后来还是沈家二姑娘十三四岁要说亲了,沈太夫人也就容不得她在家里了。
那沈大姐也不甘嫁一个清贫士子,也觉得官宦人家多势利眼,所以嫁给了荆州府一个普通的耕读人家,大姐夫在家排行第二,十八岁中了秀才,二十四岁出贡去南京坐了一年监,只是国子监监生泛滥,候补不了官,沈大姐便决定把分家时的铺子不赁了,直接开了家金漆漆器坊。
沈大姐负责定样式、画画稿,也带着两个陪嫁的丫头描金填彩、剪金箔,大姐夫则忙着带着匠人做各色漆具。
一开始一年一百两,近几年据说一年能赚三百两,甚至去年赚了七百两。
以前沈大姐没条件,如今买了三进宅子,家底也厚实起来,就想请她老娘和弟弟弟妹一起过去玩。
沈三爷笑道:“好啊,到时候把三个孩子也一并带过去。”
张老姨太见儿子同意了,想着儿子媳妇肯定还有事情说,她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就先告辞了。
沈三爷就和姚氏说起家中旧事:“你知道么?我二妹嫁的是按察副使的儿子,人还上进,考上了举人,如今在湖广按察使司任经历。”
这样的事情姚氏很能理解:“我们家太太如今老病在床,我弟弟才能正常读书,若是以前,怕是早养废了。”
“所以,棠儿,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太夫人二哥他们身上,如果我真的遵循爹爹的意思,帮着二哥打理家业,日后充其量不过是个管家,怕是还不如呢。”沈三爷道。
姚氏道:“这我当然知晓,你们父子好生读书才是啊。”
沈三爷笑着点头。
却说四房偏厢,屋里布置十分简单,有个女人躺在床上,她已经瘦的脱相了,那苦汁子喝在嘴里已经没滋没味了,这位是屈姨娘,四姑娘的亲娘。
原本滋补药吃着,身体虽然有些问题,但不至于如此,但现下四爷过世了,四太太还得作为未亡人去哭灵,谁还顾得上她一个姨娘呢?
看着不远处还懵懵懂懂的女儿,屈姨娘忽然打了女儿一巴掌,孩子哇哇大哭,屈姨娘心如刀绞,但不得不这么做。
她知道四太太身份高贵,以前不愿意把庶女抱过去养,还想着自己生,但现在四爷没了,四太太别说生,很有可能会改嫁。
四太太一改嫁,她这个姨娘带着个庶女怎么过活?太夫人就是再体恤,也照管不到啊,更何况她老人家孙子孙女不少。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让女儿养在郡君膝下,她对女儿不好,郡君才会心疼,等她人没了,郡君才会真正的接纳孩子。
“黄莺,你和太太说我气姑娘三岁了说话不利索,所以打她,还要说我一直私下克扣姑娘。”屈姨娘含笑道。
黄莺哑然:“姨娘,你怎么这般说?您对姐儿当眼珠子看待的。”
“你照我的做吧,我枕头底下有一对银雕花的镯子,是我刚进门时太太赏的,给你做个嫁妆,其余的就麻烦你了。”屈姨娘恳求。
黄莺含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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