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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的导游 “李枝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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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的李枝灼是没什么立场的。她的心思很容易被被牵动,情绪更是多变。
她听过很多甜言蜜语的情话,可是她不喜欢那些人,那些人也不了解她。
面前是自己偷偷喜欢了两年的人,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倾听她,请求她。
他用一种近乎于卑微的姿态请求她。
他说,请求你把我加回来吧。
所以她加了。但是这并不能让她放下心来。她看着对面这人的眼睛,甚至有点痛恨自己的动摇。凭什么他想删就删,想加就加,主动权全在他的手上,而自己只能配合?
李枝灼的声音很小:“你什么时候又会把我删掉?”
“不删了。永远不会删了。”
纪舒然的语气很认真,带着一点坚定。可这句话进不了李枝灼的耳朵。
看着打招呼的默认消息,她没有上次加上的时候那么激动了,盯着看了会,就把手机息屏了。
纪舒然看到,没说什么,把刚刚放在桌上的水递给了她;“润润嗓子。”
“哦哦,好。”
李枝灼有点木讷地接过去,尝了一口,是甜的,里面好像泡了一点茉莉花。好喝的。
于是她又尝了一口,细细品着。
这样的动作被纪舒然尽收眼底。这人笑了笑,等李枝灼放下杯子,把人领进了次卧。
“毯子在这里,毛巾在这,浴巾在这,还有这个——”他拉开抽屉介绍那两条内裤的时候语速很快,好像多让人看一秒就会露馅似的。
这样的纪舒然她没怎么见过。看着看着她就开口了:“你是汤圆吗?”
还是芝麻馅的。
“嗯?”
李枝灼忙摆手。心说我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我先去洗澡。”她现在只想逃离案发现场。
纪舒然还想要往浴室走,被李枝灼拦住了。这个人到底要干嘛?她又不是巨婴。
“不用——我自己会放水,你走开。”
听到这句话纪舒然笑了一下,然后从次卧走了出去,在沙发上坐下了。
大衣脱下后里面是一件剪裁得体的针织衫,版型很好,面料看起来也不差。李枝灼分不清什么牌子。
只知道衣服很好看,他穿起来更好看。
腰腹有余量,面料折叠,和袖口的褶皱遥相呼应。就这么坐在那里,好像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松弛。
明明他只是坐在那里。怎么会这么好看呢。
李枝灼深吸了一口气,抱着东西进了浴室。
浴室修的也很讲究,通体雪白的瓷砖缀着点绿色条纹,地上落了个很大的浴缸。
地上防滑做得很好。
她把拖鞋留在门口,赤脚走了进去。头发被淋湿的时候,她这才冷静下来,回到那段马路上的相遇。
太扯了。
她是来旅游的。
因为自己被删了,好几夜没睡着觉,课也上下不去。终于到了一个小长假,舍友不知道她怎么了,无从安慰,只能推荐她出来散散心。
“枝枝,说不定能遇到土著小帅哥呢!”
对。
看帅哥去。干嘛在这棵破树上吊死?他们才相处过几天?不就在手机上聊了一年多吗?
至于吗李枝灼。他把你删了,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所以她收拾东西出发了,来到了江城。听说江城的海也很漂亮,还有一座很高的山,山上有一座很灵验的庙。
李枝灼真的很想上山去求一签。算算这个狗屁命运到底要做什么,都把什么人往她跟前送?
洗的差不多了,李枝灼把水关掉,擦干了身上的水,就拿起那条【新的内裤】。
确实是新的。还是条男士内裤。她硬着头皮往上套。
四角内裤,裤腿很宽,李枝灼穿上去像短裤似的,前面还鼓了一块。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条内裤太大了。
腰腹都松松垮垮的搭在胯上,总觉得一不留神就要往下掉。
那也没办法了。
衣服全都潮的厉害,好不容易脱下来,她不愿意再穿回去。
李枝灼把浴巾裹上,走了出去。
纪舒然依然坐在沙发上,之间划着手机,白花花的光映在脸上,没有朝这看。
她把目光移开,走进了次卧。然后又有点后悔了。刚刚怎么不把衣服带出来?现在她穿啥?等会就裹着个浴巾到处晃?
还没想出对策,李枝灼先在次卧床上看到了一套睡衣。
洗澡之前还没有。黑的,缀着白色波点,面料丝滑很有光泽。
衣服最上面放了一张纸条,字迹隽秀有力,墨迹看起来刚干不久。
“全新的,洗过了,可以穿。”
李枝灼把睡衣拿起来,在身上比了一下。衣袖都很长,应该是纪舒然自己的新睡衣。
然后她看见了几条一次性内裤。刚刚被睡衣挡着了。
李枝灼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还是这么体贴。
就在她洗澡的这么点时间里,就跑去拿睡衣拿内裤。她自己都没考虑完全的问题,他先考虑到了,而且把处理好的结果放在了她面前。
他好像一直是这样。
所以——一个处事这么妥帖的人,做什么事都会商量好得失,至少应该把事情演算恰当再执行对不对?
李枝灼在心里给他找借口。所以他删自己,会不会真的是太着急了。他会不会,也不想删自己的?
换上睡衣,她走了出去。湿头发挽了个丸子,还在滴水。
“吹风机在柜子下面。”说着纪舒然就要去拿,被李枝灼拦住了。
“哎——别别别,你去洗澡吧。我自己拿就行。”
李枝灼吹着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呼呼作响,热气烘着头皮,感觉脑袋都要裂开了。
纪舒然洗的很快,李枝灼刚吹完一会他就出来了。但是他出来后,看到的情况就是:头发是吹完了,吹风机被放在台子上,但是——
李枝灼像个木头一样站在沙发旁边不动。她怎么了?纪舒然心想,现在她腿关节不好了坐不下来?也不至于啊。
所以这小妮子是在甩小性子?纪舒然只觉得她这样可爱。
“李小姐,是等着站着给我倒杯水感谢我今天收留你一晚?”
这言语间的戏谑藏都藏不去,透着点恶趣味。
李枝灼最吃激将法。换做平常,她肯定一屁股就坐下了,不止坐下,还要坐的张牙舞爪八面威风。
“倒水?你也配我给你倒水?”
但是今天,她真不能坐。
纪舒然也发现了异常,这大概不是小性子。
因为李枝灼往旁边挪了两步,好像真的有想要给他倒水的迹象。他的眉心直跳,还想揉揉鼻梁。这是什么情况?
“你怎么了?”
李枝灼又站了一会才慢慢开口——
“其实我没骗你——我的生理期真来了。我还以为我放在包里了……真在行李箱里面。”
纪舒然听完了,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就站起来,拿起玄关的车钥匙。
“我去给你买,很快。”
“你会买这个?”
“之前看到你包里有,你买东西不是就买固定的牌子吗?”
这他都知道?李枝灼“哦”了一声乖乖在原地等。
纪舒然回来的很快,买了一大包。
“我不用这么多——”
“具体的我不太了解,都带了一点。如果用不上带走,放我这,扔了都可以。”
放他这?放他这干什么?他要这么多卫生巾干什么?
李枝灼又“哦”了一声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纪舒然站在厨房吧台后面,好像在煎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
“你晚上吃东西了?”
李枝灼摇摇头。她刚下车就遇到这么多事,哪有功夫吃东西?
她往锅里看了一眼,是一块牛排。应该刚下锅不久,边角泛着点红,煎出点嫩嫩的汁水。
“大晚上你给我做这个?”
“你不是爱吃这个?”
“是爱吃——但是晚上吃了长胖。”
纪舒然把手上的小锅放下,转头对着李枝灼:“我记得你以前不会在乎这些。”
以前?
暑假那次吗?
当时刚高考完,李枝灼自己一个人跑去岛城疯玩吹海风。
那段时间确实是胡吃海喝无所顾忌。
可是那会不是年轻吗?少年人的心气还在,总觉得好吃好吃的就要尝试,美食不可辜负。
他将一小块牛排盛进白瓷盘,推到她面前。
“牛排的脂肪含量不算高,我少放了油。”
李枝灼愣了愣,没料到他突然说起这个。
“优质蛋白、铁、锌还有不少微量元素,夜里消耗本来就少,但你晚上没进食,血糖偏低。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吃一点都是好的。”
他说得一本正经,像在陈述一份严谨的分析报告,没有半分哄人的意味。但是和那些死板的教授完全不一样。
如果是他来教——呸呸呸,谁来教都不行,老头教授讲课她在教室睡,如果纪舒然来教,她直接在宿舍床上睡!不想看见他!
李枝灼把盘子接过去,走到吧台边上坐下。然后看见纪舒然空手走过来了。
“你不吃?”
“我晚上吃过了。”
“哦。”
李枝灼咬着牛排。煎的真好,本来想吃两口意思一下,结果一不小心把一盘全吃了。
然后她跟盘子大眼瞪小眼。
纪舒然盯着她吃东西的样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咬着板栗的花枝鼠。他想揉揉李枝灼的头,反应过来后,手僵在半空,又收回去了。
“盘子待会放在洗碗机就好。”
“不用不用——就一个盘子。顺手的事。”
说着李枝灼就把餐具拿到水池边,挤了点洗洁精洗干净了。动作利落,然后擦了擦手,跟纪舒然一起坐回了沙发上面。
李枝灼尴尬的扣手,纪舒然倒是没什么表情,稳稳的坐着,只是坐姿变得僵硬了。
“你怎么在这?”李枝灼先发问了。
“你在问我?那你怎么在这?”
李枝灼莫名其妙,想指自己的行李箱,想起自己的行李箱还在大马路上,手在裤缝旁边搓了一下。
“显而易见,我来旅游啊。”
纪舒然往后面靠了一点。
“显而易见,我在这里工作。”
工作?
李枝灼环视了一圈。这间屋子虽然陈设简单,但是确实生活气息很浓——
桌上的咖啡机,衣架上的帽子,还有墙上的羽毛球拍。
他在这里工作?不是在岛城读的大学吗?跑这么远来工作?
怎么说倒还显得她像主动上门投怀送抱了。
果然,纪舒然下一秒就开口了。
“李小姐大老远跑到我工作的城市来旅游,是还想找我做导游?”
做个屁。你是导游吗还找你做导游?
“你连个证都没有,谁敢找你带?”
“谁说我没有?”
纪舒然拉开茶几的抽屉,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证书里翻到了那本小册子。
上面赫然印着【导游证】三个大字。
“真有啊?”
纪舒然哼了一声把证书递过去,李枝灼打开看了一下,上面有一张纪舒然大学时期的照片,嫩嫩的,就像他刚刚煎的牛排一样。
美味。
呸。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要证明你说自己是导游不是在骗我?”
纪舒然摇了摇头,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点低,透着点空气里的湿气闷闷的传过来。
“我是在邀请你。”
“李枝灼,请再让我做一回你的导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