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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a群与三粒药片 存档可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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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雷在食堂一处位置坐下，这处卡座靠里但不靠墙，便于他收尽整个食堂，也不太显眼。
下午五点四十分，夕阳已经垂落，落地窗映出外边和着树影的天空切片，是一种蒙昧的灰红色。他支着胳膊，在不断飘来的饭香中打了个哈欠，眼睛则盯着门口三三两两走进来的学生。
不得不说，有点饿了。没想到这具身体比他更适应学生的节奏，毕竟在现实世界里，社畜下班回去开伙，晚上八点吃饭都是正常。
普雷滑开手机界面，三个好友申请，这会儿被通过了两个。他迫不及待在对话框里输入：
“修：今天，听任元说了准A分化成功的几率。”
复制，粘贴到另一个对话框。
随即他切了界面，点开“Nine”的头像，放大……再放大。
一片雪白。
像他们的对话框，从加上好友之后只有普雷唱的独角戏。无论是发消息还是打语音通通未读，怪的是——并不拉黑他，仿佛只是屏蔽。
他退出头像框，在与对方的对话框里敲了敲，没有打字。身旁有人端着餐盘经过，走动声拉回思绪，普雷坐正身体。手机屏幕一亮，跳出新消息的提示，他切出界面，看到是“a”群通过他好友的一个，正回复了他。
“子期：？”
这个问号落得很准，且隐蔽。如他所预设的“a”群语言风格——极简，不暴露任何多余信息。
该他继续出牌了，普雷打出两个字：“真的。”
这次回复来得极快，“你三天没来。”
来？
普雷猛然想到马修每天定的7：10闹钟，被他按掉，去吃早饭……这让他后脊发凉——居然就这样错过了密会，整整三天。
他看着食堂落地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选择了避重就轻：
“这几天昏倒了两次。”
那头回复更果断：“你可以接龙。”
普雷盯着这行字，联想起群聊里马修每晚回复的“1”，还有这几天晚上的接龙——接上了，这最后一块拼图的形状。
原来马修每次回复“1”，是每天都去的意思。
而少部分他人的“2”……是提前一天的请假说明。
他在对话框里迅速打出一句：“明天能跟你一起去吗？”
但是立刻，他删掉。
普雷盯着窗外又沉下一点的天空，他想起那些马修接龙的“1”，想象每个早上7：10雷打不动的闹钟……终于勉力沉淀下来。
他在对话框里敲出一个字，发送。
“修：好。”
那头只有已读，不再回复。
他切出，查看了另一个通过的“a”群好友对话框。面对他抛下的诱饵，对方只有已读，并不回复。
更警觉的一个……不过现在这样也够了。
普雷按灭手机屏幕，漆黑的屏幕映出他冷然的眉眼——还得等。
六点十分，窗外已经暗下，食堂高峰期已过，陈阔和李渔在此期间没有出现，陆征和两个小弟也没有。现在食堂里只剩下几桌学生，工作人员收拾碟筷的“咔嗒”声正时不时传来。
普雷按灭手机，抬手查看了腕带数据，0034，平稳。他想起任元谈话时，特意在电脑后台上指出的那些他超过40的数值——“波动数值不错，符合分化前兆”。
基本与他之前的猜测对上……监控、数值波动，可他也记得这是原作漫画没有提到的部分。普雷眯着眼睛盯住食堂门口，努力回忆起漫画里人物赤诚相见时，手上是否有一条腕带……
落地窗玻璃上映出一道长影，眨眼的瞬间，那身影已迈了进来，不疾不徐，从容。
偏他看不得这样的从容。普雷慢慢迎上去，排在食堂队列九号的身后。
他没有打招呼，对方也没有回转过来，像陌生人。队伍人少，九号很快排到，普雷站在后方看着对方，几乎没有选菜的环节，只是规整的往餐盘里盛放了一荤两素，份量也规整。
要么是强迫症，要么就是机器人。
普雷跟着迅速打完饭菜，赶在对方端着盘子落在靠边的两人桌上时，先一步将餐盘放上去。
“咯嗒。”
铁盘覆合大理石桌面，传来一记脆响，九号掀起眼皮，这才看向他。
普雷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睛，很平静：“你坐另一边。”
一秒，两秒，僵持打破，九号挪了位置，与他相对坐在另一头。
普雷已经开始大口挖饭，直到食物熨帖的落在胃里，他才抬眼。九号未动筷子，只看着他。
他挑了挑眉，九号掀动起嘴唇：
“这是你的第二顿？”
反讽？普雷一噎：“你没这么重要。”
但很快，他调整了措辞与语气，在对方依然平静的注视中整个人一松，懒洋洋的挖饭：“行。看在刚等你半小时的份上，能知道你名字吗？”
“真名。”他从制服内袋取出马修的学生卡，推到对方面前，“这样的。”
九号看了他许久，灰色的眸子垂落，不多时，一张属于对方的学生卡也被推到了他面前。
普雷立刻拿起，江咎两个字撞入眼帘。随后他拣了重点信息，二年级，Alpha，评级为“S”。
漫画里倒是有这个评级，为了凸显逼格，作者大力渲染了这个评级系统。圣光精英大学目前学生150名，SS的等级为5%，陈阔与林泊安都是。另一个结局出现的人物也是。
普雷放下那张学生卡，掏出手机迅速拍了张照片——存档可是个好习惯。
“咔嚓。”快门声响。
他泰然自若检视照片，仿佛拍照这个行为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九号，或者说是江咎，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说是没有波动，只用灰色眼睛的注视持续带来存在感。食堂顶灯的光打在睫毛上，那灰色成了一口深沉的井。
摸不到底，看不穿。
普雷放下手机，将学生卡推回到江咎的面前，继续中断的思考。
原作中，S级Alpha在校园中的占比是15%。
陆征、李渔、贺山都是……普雷取回对方桌上，那张未动的马修学生卡。他不意外，只是确定了对方连装都懒得。
随即普雷清清喉咙，做了点评：“S级，挺高啊。”
“嗯。”
江咎淡淡应声，取回学生卡开始用餐。
饭毕，眼见对方又是利落走人的姿态，普雷伸出一条腿拦在过道上，正好挡在江咎面前。
“似乎……总是我主动，你闪躲？”
这动作扎眼，食堂里碎碎的说话声停下，几道视线投来。
而江咎抬高腿，直接越过他的右腿，跨了过去。
赌，还是不赌？
偷药但是走廊上又给塞药……起码不会看他死。或者，没到时候？
来不及思考了——普雷收回腿，追了一步毫不犹豫上前挽住江咎胳膊。深蓝色的衣袖叠在一起了，身体的热度相撞，亲密无间。
食堂稀稀拉拉的十几人彻底无声，视线热切的、附着在他们身上。
恰好应验了他的判断——
从任元说，准A不用考核，还有那个待分化的“a”群……普雷就在思考，到底Alpha与准A之间的界限在哪？
他紧了紧江咎要甩开他的手臂，加固，甚至更贴上去，踮着脚贴在对方耳边：“往外走，在我更出格之前。”
江咎一顿，手臂肌肉僵硬隆起，普雷能感受到对方这股属于一个成年男人……或者说是S级Alpha的力量。可仍没有溢出任何信息素，到底是控制力极佳，还是因为没有触及到对方底线的缘故。
周围的目光汇聚而来。江咎比普雷高了大半个头，普雷踮起的脚跟渐渐酸软，在这种酸软堆积到一个顶点、堪堪要破时，他晃了晃身体，就要朝对方更紧密的压去——江咎动了，切在那个临界点顺从的迈出了一步。
普雷随即调整了跟上，微微放了一点挽着胳膊的力道，但仍挽着。
身后传来几声并不遮掩的嗤笑，木筷落地滚动声，甚至还有飘进他耳里、模糊的一句：“准A果然就是贱……”
贱？普雷挽住江咎的手不觉收紧一瞬。
指什么？
是指准A巴结Alpha的那种，还是指准A是社会寄生虫的那种？
——可他们又为什么知道自己是准A？难道准A有什么能被辨认出的标记？
或者更合理的推测——弱势/主动的一方，已被默认为是准A与Alpha之间的相处模式？那么“a”群的坚守……是否代表最后一片，准a的自留地。
普雷深深吐息，从食堂通道到门口，身后无限放大的碎语混合着收拾碗筷声、走动声，甚至还有他不知是否听错的快门声……这一小段路被他走的无比漫长，手心已经出汗。
默契的，在二人齐齐融入前方一颗巨大香樟树的树影里时，普雷撒开手，江咎滑开他的胳膊。他们隔着一步的距离，立在树下。
路灯的光落下来，雪白的，洒在地面上。普雷后知后觉抬手，发现与一个S级如此接触后，不仅身体没有抗拒，甚至腕带数值都没有波动，还是0034。
为什么？
普雷垂下手，抬眼时看到路灯将江咎的睫毛阴影拉得很长，更令他意外的是——对方的耳朵尖红了。
一个念头突兀冒出来。实际上他还可以做的更过分、更亲密——比如说借着树影，来个借位接吻什么的。
想到这里，普雷又瞟一眼。江咎正垂着头，制服围领因此不能完全包裹住那截后颈，微微露出一点凸起的腺体。
真多破绽啊……
意识到目光停留过久，他猛地收回视线——当然，食堂外这会儿没什么人，不值得这么做。
普雷长长的卸一口气，才抬手拍了拍江咎的肩膀，他终于还是想说出来这憋闷许久的话，尽管觉得不会有什么用。
“同学，请把我的药还给我。”
“……”
而江咎没有动，更没有回应。
预料之中的装死。
树影的边缘，被路灯的光照的更为清晰了，普雷百无聊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8：56
随即他滑动好友界面，a群里静静的，添加好友没有动静，联系人一栏也是如此，只除了家庭群里，马修养母发来的问候。
“修：今天拿到探视卡了，其他还好。”他措辞着打完字，将手机揣进兜里。
正当他盯着地上的一片白，想接下来是继续赖着江咎跟到宿舍，还是回宿舍探探几个室友时——
江咎投在地上的影子动了。
普雷抬起眼，一错不错的盯着，看江咎从那制服薄薄的一层内衬口袋，拣出个东西。
他眯起眼睛，想开口，但没来得及……因为对方已经极快将那东西摊在手心、大大方方展在他的面前。
白色的方形小药袋，还没有手掌的一半大。
他谨慎拎起袋子，是纸质的，打开封皮——正是三粒白色的药丸。虽然普雷没见过Omega抑制分化药片的样子，但他知道，这就是了。
而在他查看完药片后，江咎站着，平静开口：“只有这些。”
“……”
……操。普雷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几个意思？只有……是说都给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