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繁衍之光后，闭O了[ABO]》刻骨古力

5、火山灰 末尾排序机

　　　“叩叩。”

　　门响。

　　纪桓放下教案搁在讲台上，边上有一把木制温润的扶手椅，他将椅子拖行到一旁时才说了“进来”。

　　门被打开，一个看来十分周正的黑发制服男人迈着长腿走了进来，那步子毫不拖沓，像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喷发后冷却的余烬——普雷猛地捏了一下鼻尖，火山灰的干燥气味被痛感逼退了一瞬。

　　很好，他放下手。没有人看他，满教室的学生都在各自调整坐姿，有几个也抬手蹭了一下鼻尖。

　　男人几步站在讲台正中：“纪老师，打断一下。”

　　“任老师，你随意。”

　　普雷这才注意到纪桓已经在扶手椅上坐下，甚至就像特意将位置留给对方似的，他再度将目光看向台上这位“任老师”——与漫画中对上号了，任元，一年级的教辅员，相当于马修的班主任。

　　而这位教辅员在原作中的位置……普雷淡淡瞥了一眼任元低头查看笔记本的样子。他只记得，算是个正派，有交往对象，前半本没有跟马修有叠罗汉剧情的那种。

　　但也不好说，普雷看着对方，掠过一阵冰冷的揣测——真香剧情，虽迟但到。

　　“各位——”任元撑着讲台，向着全员俯低了身体，“现在来公布一项违纪处理结果。”

　　他太高大，即使俯低身体也不容小觑，更别提此时覆盖整间教室里的信息素气味。普雷忍住了没动，耳边捕捉到后排的教室也是无声。

　　这股无形的压迫并未维持多久，任元忽然站直身体，松松的拿起一支笔捏在手里：

　　“陆征、李亮、郭子航。”他语速极快的点出红毛三人，“根据圣光大学的纪律规定，你们昨晚彻夜未归，每人平时分各扣5分。”

　　像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在湖面上，教室后方渐渐喧闹起来，就连李渔都扭过了身朝后方看去。普雷也侧过脸，瞥到身旁的陈阔，却是一脸无所谓的在逗猫。只是眉头皱着，像压着一股匿待爆发的烦躁。

　　懂帝连吃瓜都要死装吗——普雷掠过一排黑压压的脑袋，对上陆征三人。他们正坐在最后一排的居中，左右两边空着，躲瘟神嘛——可以理解。

　　普雷没忍住牵了下嘴角，却被懒懒抬眼的陆征敏锐捕捉到。他轻轻扯了把制服衬衫的领口，一根贴附着皮肤的细细红绳露出来。

　　很明显，是马修的玉佩。

　　普雷绷着脸，正打算扭回头，却听放任许久的讲台处传来笔头敲击的声响。

　　“笃笃。”

　　教室里喧嚣的氛围一收，普雷也坐正了身体，却看任元仍松松的站着。普雷目光掠过坐在一旁叉着手臂的纪桓，对方平静的眼里又划过了一丝什么。普雷这次终于分辨出来，是了然，也是期待——

　　而任元清了清喉咙，像是才想到什么似的淡淡补充一句：

　　“哦对了，这会列入末位机制考核。”

　　普雷还未接收到这话里的意思，班里却猛然，像美梦被戳破那样，噗，冷寂了下来。

　　鸦雀无声。

　　仿佛连信息素都在空气中冻住。普雷突然做了个极其冒险的动作，他侧过身，精准对上一众学生间陆征的神情。

　　对方的五官仍是深邃而张狂的，即使刚才听到处罚，也都无所谓的笑着。

　　可这会儿从普雷见到陆征以来，对方一直刻意维持的姿态荡然无存，那种怠懒——化作脸部肌肉一丝不自觉的抽搐。

　　绷住了。

　　普雷将眼光投向他身旁二人，绿毛已经将头埋进了胳膊，白毛低着头，放在台面上的手在发抖——

　　末位机制考核，这个原作漫画中陌生的存在，普雷如何搜刮，也没有一丝印象。

　　“马修。”任元忽然叫住他。

　　普雷牵引般扭过头去，任元盯住他，并非是来自于他本人的压迫，而是一种更深的……源自于身份所带来的压迫：

　　“你的调课申请单好了吗？截止今天上午不交，也会计入考核。”

　　任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普雷感受到一种被注视的温度——现在在他身上了。

　　他忽然看懂了些什么。伸手去挎包里拿单子的时候，普雷余光看到陈阔正颦着眉头止住桌肚里，小猫爬向自己的步子。

　　昨晚他拿起那张单子试图写点什么时，是陈阔，逗猫的时候瞥了一眼：“明天别忘了带上。”

　　而现在——普雷捏着那张单子，越过身侧的李渔，制服在坐椅与桌沿处被挤压，摩挲，传来“哗哗”的声响。他走向台前，在整间教室的死寂里将填好的单子递了上去。

　　任元放下了笔，他接过单子，眼光在上面飞快的扫视。普雷鼻息间闻到这股来自对方身上磅礴的信息素，并着班级里的氛围，一波一波冲刷他的理智。

　　时间太慢了。

　　他像回到很小的时候，踌躇着递交一份心里没底的作业……普雷呼出一口浊气，听着笔尖终于在那上面唰唰而过。

　　“行了，下去吧。”任元放下那张调课申请单，收在讲台上翻开的笔记本里。

　　他没有立刻动身，果然，对方又抬起脸，像一种惯用的先扬后抑手法：“对了，明天下午到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普雷这才抬腿，竭力压住喉咙里的一声骂——果然，在这儿等他呢。

　　很快，在任元合上笔记本后便利落离开，而纪桓走向讲台继续讲课，普雷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实际上也就十分钟不到。

　　班里氛围持续低沉，普雷注意着台上纪桓的讲课却越发顺遂，甚至都未释放信息素——真是一场极好的规训。

　　他视线挪向陈阔，对方像暂时压制住了什么，胳膊支在桌上懒懒逗弄着怀里的小猫。

　　“谢谢。”

　　普雷丢下这两个字，也不看对方的反应，埋进了课本里。

　　---

　　第二天，照例上了一下午的课，普雷面无表情走向任元所在办公室的教学楼——社畜重返校园，图个青春的氛围还可以。可他坐在这里头，时时感受这群毛头小子身上的勃动时，就不免联想起那厚厚书页上的马赛克。

　　普雷脸很黑。

　　但他也观察到，除了免修的Alpha武课和早上第一节纪桓的课，其他的课业内容跟现实里差不多，无非是经济学、高数等普通课业。更重要的是课堂上，也没有教职员再释放信息素。

　　像是些Beta教师……食堂里也都是Beta员工。

　　他瞥向远处一片铁丝网罩起的场地，根据地图标识，这里是训练场。哪怕是放课后的四点多，普雷也能看得到那里面人影叠在一起的喝声，与空气之中传导而来的、属于各种Alpha躁动的信息素。

　　冲的他头晕。

　　普雷加快步伐，将这个区域在脑中标注了，“危险”。

　　教职员大楼近在眼前，普雷没急着进去，而是眯眼打量起眼前气派的大楼。圣光大学是白色石英石材质，作为底色被大面积使用——阳光都照不透，白得像被消毒过的骨头。

　　他为着这个比喻勾了勾唇，脑子里一路杂思不断，乘坐电梯到达顶楼十层任元的办公室门前。

　　就连廊道里也是雪白的砖，普雷啧啧，敲了敲那挂着任元二字的门牌。

　　“请进。”

　　他推门进去，被迎面来的落地窗的阳光给吸引——任元从教案间抬头，似乎是看到普雷不遮掩的神色，笑了。

　　“窗边看景色会更好。”

　　普雷收回神色，这才像是被惊扰般的列在一旁：“任老师。”

　　语气间带着尊敬与恰到好处的畏惧。

　　——是那个向来唯诺而听话的学生，任元这样想着，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坐下：

　　“叫你过来没事，别怕。”

　　“嗯。”

　　氛围好像就此滞住，诺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任元敲打电脑，调取马修资料的声音。

　　良久，任元手指在鼠标上一顿：“免修武课的学生需要去校医室做一次基础监测，腺体状态、信息素浓度、易感期预估。你入学一个半月了，一直没去。”

　　马修埋下头，前额的刘海垂下来挡住精致的眉眼：

　　“……任老师，我最近身体状态不太”

　　“必须去！”任元皱眉，迅速打断对方的话头。这种借口在他近八年的任职以来听得太多，而对方也是迅速噤声，拢着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氛围再次凝滞，任元抬手试图舒展眉头。他想起对方上午才递交的调课申请单，那上面写明旷课是因身体问题晕倒两次，也与腕带数据吻合……

　　任元咳嗽一声，调整语气轻柔道：“虽然是规定，但监测也是便于了解你的身体状况。否则调课申请自动失效……”

　　他身体前倾，加重语气道：“到时候不想上武课也得上。”

　　“我……”

　　未想话音落下，氛围反而越发凝滞。他这学生嗫嚅着都半天没说出什么。

　　哎。

　　任元开始有点头疼，但职业素养使他绷住并补充了一句该说的话：“截止日期是你成人礼后三天。”

　　语罢，他再不抱希望去看他学生的神色，而是拉开抽屉，不再给对方消化时间：

　　“探视卡，到时候会有人带。”

　　一只纤长细腻的手，缓缓覆上了抽屉里的卡。

　　阳光已经从桌面移到了墙角。任元咽下原本还想询问对方身体分化的事，这个学生，实在太弱了。

　　等对方拿走了卡，他合上抽屉，“咔”一声脆响落下，任元视线看向电脑：

　　“你可以出去了，门带上。”

　　“……”

　　许久，没等来门被关拢，细碎的脚步声倒是又凑近了他一步，阴影挡在了他右边，任元停下鼠标，只听轻微的呼吸声拂过耳边。

　　“老师，什么是末位排序机制？”

　　一句话，发音清晰，不卑不亢落在空气中。

　　——如此开门见山，任元第一反应竟不感到冒犯。他抬眼，突然对面前的学生有点刮目相看。

　　三秒后，任元咧嘴笑了：“操哪门子的心？你现在是准A，还不用考核。”

　　话匣子既然打开，任元切换界面，重新回到马修的腕带波动界面。他操作鼠标，点点几个飙上40的分值线：

　　“这里、还有这里，你数值波动不错，符合分化前兆。”

　　“呃……”马修看来的目光带着不知所措，像被惊喜突然砸中——任元理解这一点，他抬手拍拍对方的肩膀。

　　“准A分化的概率有80%-90%，咱班里十个，目前已经有了一个。说不定，你是那第二个。”

　　马修长长的眼睫垂落到他搭上肩膀的手，再到地面上，似乎带着羞怯：“可我心脏不好……”

　　“这有什么！”任元咧嘴笑了，这次他是真的感到舒畅，“我没分化前也是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弱鸡，可现在——”

　　“现在什么？”马修冲他瞪大眼睛，原本冷淡的丹凤眼都睁得圆圆的，显得有点可爱。

　　任元突然发现，眼前的学生与他的相亲对象有同一种气质——脆弱易碎的，但又是坚韧的。

　　他再次开口——今天好像说的有点太多了：

　　“等你成为Alpha后，会知道的。包括……”任元转移目光，看向落地窗框上，最后一点努力攀爬的阳光。

　　“末位排序机制。”

　　---

　　普雷走出教学区，暮色正在天边铺张，拖着长长的影子斜在脚下。

　　他调出手机，滑到列表的那个极简接龙群界面：

　　一个群聊名称是“a”的10人小群，他看到接龙时没懂，现在却有点明白了。

　　小写的a——准A。

　　10人小群——一年级班级里未分化的9人……当然，或许也有其他年级未分化的。

　　还有什么？他翻看了几条聊天记录，马修每晚都会回复“1”。

　　群聊里有些人会回复“2”，马修目前翻看都是“1”。但大部分人都是“1”。

　　像个什么神秘组织……这个准A的概念，又是漫画里未被收录，或者说是被世界观拓展的一种设定。

　　暮色罩下来，火山灰的气息已经在鼻间彻底消失殆尽。普雷将视线投向眼前，笼在夕阳下血红的宿舍楼——

　　越来越丰满与复杂的世界观，与原作逐渐脱轨，却又完美契合着原本的故事线——无论是定时炸弹般，掐着马修玉佩的陆征；还是截止马修成人礼三天后的监测，校医室背后的林泊安。

　　普雷牵动一下嘴角，向小群的几个成员发送了好友申请，随后他手指掠过那上面的一个个名字，在“Nine”的昵称上停住，摁灭屏幕。

　　像接到一个风险与回报并存的项目——而此刻他还需要更多筹码。

　　普雷突然真正感到，兴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