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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戒不掉的针 “哪儿也别 ...

  •   路斯恩梦见了唐林。

      他梦见自己躺在那张熟悉的酒店大床上,浑身赤luo,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唐林从背后抱着他,鼻息埋进他的颈窝,一边用力一边在他耳边说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路斯恩想回应,想转身去搂他,可他的手抬不起来,腿也动不了,整个人像被无形的东西钉在床上。

      唐林一直在他身后,看不见脸,只有越来越重的喘息声。路斯恩急了,拼命想回头,可后颈忽然一凉——

      再低头时,自己手腕上多了一条细细的锁链,链子的另一端,握在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里。

      李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戴着那副无框眼镜,正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那支注射器。

      “你醒啦。”李季说,语气像在道一句寻常的早安。

      路斯恩猛地睁开眼睛。

      天已经大亮。

      他躺在自家的卧室里,身上穿着另一套干净的睡衣,被子服服帖帖地盖到胸口。窗外有鸟叫,几声很短,又像是被风吹散了。他动了动身体,后面没有异样,后颈却烫得厉害,像有人趁他睡着时又往腺体里灌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一个很小的、已经结痂的针孔。

      路斯恩心口一缩,撑着手肘坐起来,环顾四周。卧室和昨天一样,床头插着新换的花,不过这次不是晚香玉,是一大捧白色的洋桔梗,花瓣很薄,像纸。

      花下面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而克制:

      “我去局里了。粥在锅里温着,牛奶在保温壶里。后颈别沾水。”

      没有落款,但路斯恩知道是谁。

      他把便签攥在手心里,发呆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洗漱。热水淋在身上的时候,他刻意避开后颈,可水流还是不可避免地溅上去,一阵刺麻从脊椎蹿上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关掉水,他站在模糊了半面墙的镜前,抹开雾气看自己。

      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可他的眼睛下面却浮着一层淡青,瞳仁里像蒙着层水汽,总也擦不干净。他拉开睡衣领口,镜子里的人后颈微肿,那枚针孔清晰可见,周围被啃噬过的痕迹已经淡了,只剩一点暧昧的红痕,像被谁用唇瓣反复地、耐心地吮吸过。

      路斯恩对着镜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了按腺体。指尖下的皮肤猛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后颈冲向小腹,快得他差点没站稳。

      他倒吸一口气,死死扶住洗手台的边沿,腿心泛上一阵羞耻的潮意。

      他害怕了。

      昨晚李季给他注射的东西,和前天晚上的不一样。他能感觉到,白松香还在,可里面还掺杂了别的,某种更烈、更深、更让omega的身体无法抗拒的成分。

      路斯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卧室,翻出手机给唐林打电话。

      他知道自己不该打,可他现在太慌了。他必须听到一个alpha的声音,一个能把他从这种诡异的沉溺中拽出来的人。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路斯恩以为不会有人接,那头才终于传来一个男人低低的声音:

      “喂。”

      路斯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喉咙紧得厉害:“唐林……是我。”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有脚步声,像从房间里走到了阳台。接着唐林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点不耐烦:“怎么了,一大早就打来。”

      路斯恩闭了闭眼,小声说:“我身体不太对劲,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我好像又热起来了。”

      “又热?”唐林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你丈夫呢,没给你打针?”

      路斯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攥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唐林,你别说这样的话……”

      “路斯恩。”唐林打断他,声音冷了半度,“昨天我就跟你说了,等你想清楚再来找我。我不想碰一个满身都是别的男人味道的omega,哪怕那个人是个没用的beta,也不行。”

      “我没有让他碰!我是发情了,我没有办法……”

      “你没有办法?”唐林嗤笑,“你嫁给他四年,哪次发情不是来找我?怎么现在突然就有办法让他给你打针了?”

      路斯恩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全变成了苍白无力的哽咽。

      “我挂了,这边有事。”唐林说。

      “唐林!”路斯恩急急叫住他,“你上次说会永远和我在一起,还算不算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唐林低低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别闹了,我最近真的忙。等忙完这阵,我去找你,好不好?”

      说完,通话断了。

      路斯恩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滑坐到地板上。

      他蜷缩着,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窗外的光透过薄纱照进来,把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被遗弃在地上扭曲的绸带。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牛奶杯上。

      昨晚李季给他热了牛奶。

      他是当着路斯恩的面端给他的,还摸了摸他的额头。路斯恩迷迷糊糊地喝完,觉得又香又暖,还带着点说不清的回甘。现在想起来,那杯牛奶的甜味里,藏着的东西也许比发情更可怕。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食材、牛奶、水果,还有几个标着AO药物局标签的小瓶子。路斯恩拿起其中一瓶,拧开盖子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他就是知道,这些东西和昨夜注射进他腺体的液体有关。

      他的手指在瓶身上越收越紧,最后把瓶子“啪”地摔进了垃圾桶。

      路斯恩转身回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小药盒。那是李季刚结婚时交给他的,说里面是omega日常需要补充的维生素片。路斯恩以前从没当回事,可他现在忽然想把它们全部拿去检验。

      但他才打开药盒,动作就停住了。

      药盒里面,除了几板整齐的药片之外,还夹着一张极小的纸片,上面用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写着一串日期和时间。

      路斯恩凑近了看,那是近半个月来每一次他信息素异常波动的记录,旁边还标注了几个简单的符号。最近的两次,旁边画了星号。

      而星号对应的时间,恰好是李季给他打针的那两晚。

      路斯恩的腿一软,药盒从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药片滚了一地。

      他跌坐在床边,盯着满地的白色药片,脑袋里嗡嗡作响。

      那个他以为老实木讷的beta丈夫,那个他从不放在眼里的beta,那个连信息素都闻不到的beta——远比他想得更深,更深。

      他拿起手机,手抖得几乎点不开屏幕。

      这一次,他没有打给唐林。

      他打给了霍莉。

      唐林那个比他大三岁的、他不喜欢的、名字老气横秋的妻子。

      电话接通后,路斯恩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

      “你好,我是路斯恩。我想约你见一面。”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路斯恩猛地转头。

      门开了。

      李季站在门外,逆着光,手里照例提着一束花。

      今天是一小把白松香。

      “你给谁打电话呢?”李季问,声音温和,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路斯恩的手机还贴在耳边,电话那头,霍莉的声音平淡地传来:

      “好,时间地点发我。”

      路斯恩看着门口的李季,又听着耳边霍莉的回答,感觉自己正踩在一根越拉越紧的细线上。

      线的那一端,站着两个完全不同的男人。

      而他想赌一次。

      “没谁。”路斯恩放下手机,对李季挤出一个笑,声音轻飘飘的,“昨天睡得好,今天起晚了。”

      李季看着他,像看穿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今天就在家休息。”他把白松香放进路斯恩怀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omega的手腕,那里戴着他送的手环。

      “哪儿也别去。”他轻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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