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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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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刚过,文苒从淋浴间出来,带着冰凉的气息,让宿舍染上了些寂静。
她拿起洗手台边的眼镜戴上,走到桌位边打算看看甲方回信息没有。
刚坐下打开电脑,界面上还是她发出的最后一条信息,对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水汽蔓上眼镜片,她难受地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滴滴滴,电脑传出微小的提示音,她忙戴上眼镜去看。
云荠:【我决定了!以后我要开一家酒馆你们谁要投资!】
云荠:【@染色文字@好好@大梦想家】
陈好好:【婉拒谢谢。】
张玲玲:【同上。】
云荠:【没良心!!!!】
文苒看着信息,突然好像能感受到她们在宿舍里玩闹的样子。
心情愉悦,文苒参与进了这个话题。
文苒:【等我有钱了全投你。】
云荠:【感动.jpg 鲜花.jpg】
云荠:【看看看看!看看人家苒苒,苒苒以后你来了酒水打五折!】
云荠:【不行,还是七折吧。】
陈好好:【股东还要收钱吗?】
云荠:【你被禁言了。】
文苒:【啊~我还以为会免费呢。】
就在文苒发出这条消息后,云荠立刻弹了个视频过来。
文苒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桌面的小台灯才接通。
“喂~怎么啦?”
屏幕里的云荠正趴着,穿着一件红玫瑰色的睡裙,一头酒红色的头发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从上往下垂,落在胸前一片宽阔的地带。
“没怎么,慰问一下我的股东工作辛不辛苦。”
“唉,”文苒装模作样地叹息,“好累好累,明明才干了一星期但我像干了一年一样。”
“你还会累啊?我以为你就算哭都不会喊累呢。”
听到这句话,文苒突然严肃起来,双脚放在凳子上整张脸都贴近了屏幕。
“云云,我问你个事啊。”
“你说。”
“就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撞见了你公司同事在哭然后还装作不认识你,然后过几天后又问你是不是见过,这算什么啊?”
嗯!云荠闻到了大瓜的味道,她坐了起来,顺手拽来一个娃娃搂在怀里。
“你撞......咳,我撞见了的话,我得先看看是男生还是女生。”
“是,男生。”
“那可能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哭吧?谁想让同事撞见自己在哭啊。”
“然后呢?你们还说了什么?”
文苒咽了一下口水,把滑落的眼镜又推上了一点。
“就,我问了他,为什么哭。”
这段话讲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薄,语气越来越虚,甚至眼神都别开了手机。
“你就直接问啊?”
文苒点点头。
“你还挺,”云荠想下形容词,“直球的。”
“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反应吗?当时还真没注意,光顾着看手指了......
“应该还挺平静的吧。”
“应该?你当时在干嘛呢?”
“在看方向盘......”
“方向盘???”
“我问完后他就开始……敲方向盘,然后我就一直盯着看......”
合着还他送她回来的???自己这是错过了什么?
“停停停停停!你先跟我好好说说前后发生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的。”
“说!!!!!”
几轮对峙过后,文苒还是拗不过云荠,在原版的基础上删掉了许多东西。
比如煎饼果子,比如剧本杀......
听完全程后,云荠思考了一会,得出结论。
“so,你去买鼠标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个男生在哭,而这个男生就是前些天避雨和电梯遇见的人,最后还是你的带教师傅,今天聚餐太晚了还送你回来。是吧?”
“dei~”
“dei你个头啊dei!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被云荠训了一顿,文苒都懵了。
“咋了?”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像是有意安排的一样。”
“是......吗?”
文苒知道云荠想说什么,可想了想,确实太巧了,可一切又有迹可循。
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龙海大厦离学校近,是很多人工作和实习的首选,所以也能解释得通。
而且两人的交流除了今晚以外,全是工作。
所以他们充其量就算个同校的同事。
把自己的想法跟云荠说后,云荠表示可能确实是自己多想了,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就互道了晚安。
躺在床上,文苒开始回味云荠的话。
觉不觉得太巧了?有意安排一样。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应该不会,毕竟自己也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把被子拽过头顶,文苒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梦里,她梦见了郑施寒。
不过这一回,他反问了文苒。
“你为什么要管那么多?问别人哭不哭让你感觉良好吗?”
睁眼。枕边的闹铃也响了起来,是每日闹铃,文苒忘了设置周末关闭。
她久违地懒了一下床,关掉闹钟继续睡觉。
再睁眼时,已经是中午的十一点了,文苒打开手机,上面有几条未读信息。
解锁开来看,是文笃行发来的。
是五百块的转账,下面跟着一条语音。
文苒想点开转文字,可想到可能识别不准确,又按了播放。
“啊苒啊苒,你你吃没有啊,爸爸这个星期先发五百块给你先啊,你收了啊收了。”
文苒没犹豫,反手点了退回,掀开被子打算去洗漱。
刚下床连脚都没站稳文笃行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文苒摁下接听,露出分叉的头发和还没适应阳光的眼睛。
“你刚睡醒啊?”
“嗯。”
“你要吃早餐嘞,你这样不行的。”
“我要睡觉,不想吃。”
“不吃能行?”
“嗯,知道了。”
文苒想结束这个早餐的话题了,再说下去都不知道要怎么结束。
“知道了,你都不吃......哦,你收钱啊退回来干嘛?”
“我不要,我有钱的。”
“你有钱哼呵呵。”文笃行很明显的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些不屑和一些不相信,组成了贯穿文苒儿时的笑声。
那是一种冰冷的,让人感到不适感到刺痛的笑声。
文苒觉得奇怪,难道自己有钱是什么很不可理喻的事情吗?难道自己能养活自己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吗?
两人沉默了一阵后,文笃行继续说:“你学生你有什么钱啊。”
“我再给你发过去啊,收了啊,不然别人以为老爸不养你了呢。”
呵,文苒冷笑一声。
“你还是留着给文豪交学费吧。”
这种话文苒深知不能轻易说出口,也许是起床气,也许是那一场没由来的噩梦。
文苒二十几年来第二次做出了叛逆的举动。
空调还在运作,只不过更吵了些,冷气打在文苒身上,变成了陆陆续续的蒸汽。
等文笃行意识到文苒是什么意思后,语气变得气愤但并不尖锐。
像一头洪水猛兽急切地想将她淹没。
又像是撕下结痂的伤口,一点一点地感到不致命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