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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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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施寒没有把文苒送回宿舍里。
门禁的时间早就过了，在文苒撒泼打滚的时候。
他就近找了一个酒店。文苒已经清醒一些了，低着头跟在郑施寒身后，身上的包包和眼镜也全被他一并收走。
郑施寒把她放在大堂的沙发上，然后走向前台。
“你好，开一间房。”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单人床就行。”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郑施寒一眼，又探头出去看了他后面的文苒。
“不好意思，那位是您的......女朋友？”
“没，同事，我送她上去就下来。”
前台工作人员“哦”了一声，低头办理手续。郑施寒听得出那话里的不信任，但眼下他也懒得去解释只是不自在地站着。
手续办好后，前台工作人员把房卡递给郑施寒，他刚抬手接过就听见对方开口：“我叫我们保安跟您一起上去吧，也能帮个手。”
还真是不信自己啊......
也罢。郑施寒点点头，接过房卡转身走向沙发。
文苒缩在沙发角落，头抵着墙，垂着眼看向脚尖的方向。往常在文苒脸上的眼镜现在被他拈在手上，没了镜片的遮挡，脸显得更小了一圈。
郑施寒微微弯下腰，嘴唇在离她耳垂三四指的地方停下。
“文苒，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呼气一样绵绵地砸在文苒的皮肤上。
文苒睫毛轻轻抖动一下，迟缓转向他，眼睛红红的，不知是吐过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她看着郑施寒，目光有些发直，似乎在努力辨认面前的人是谁。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站起来，脚步虚浮。往前走两步就一副踉跄的样子。
郑施寒在她身侧，手臂虚虚护着。
电梯那边已经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他单手抵在电梯门处，不让它关闭。
看样子就是前台说的保安。
走进电梯前，郑施寒微微朝他点头，对方也给予回应。上行后，文苒靠在轿厢壁上，头歪着，随电梯的震动微微摇晃。
郑施寒站在她旁边，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心里盘算着待会回去得多晚了。
房间在走廊末尾的地方，郑施寒一路虚扶着她过去，保安也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到了房间，郑施寒先一步刷开房门，侧身让文苒进去。
房间并不算大，却是很标准的布局分配，看得出来并不廉价。
文苒慢慢走到房间中央，茫然地环顾一周，然后径直往床的方向走去，脸朝下倒在了被子上，平整的面立刻压出凹痕。
“文苒，先把鞋脱了。”郑施寒走过去，想把她拉起来。
文苒不为所动，在郑施寒拉她的时候嘴里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咳咳咳！”是门口传来的动静。
郑施寒看去，保安正盯着他。
叹了口气，他只好蹲下帮文苒把脚上的帆布鞋解开，一只一只地脱下来，整齐摆在床边。她的脚很小，穿着隐形薄袜，脚踝细得像是一用力就会折断一样。
他移开目光，努力把被子从底下抽出，帮文苒翻了个身，让她不至于憋得慌，又把被子盖在她身上，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呼了一口气。
还怪累的......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走到床头柜边，郑施寒自顾自地说：“你的包包和眼镜我放在这了，还有我给你买了蜂蜜，明天你起来记得泡水喝。”
又对着那一堆物品拍了照。转头，他瞧见文苒正平稳地呼吸，脸上泛着红晕，不知道听没听见这些叮嘱。
莫名的，郑施寒举起了放下的手机，对着了毫无抵抗力的文苒。轻轻地按下快门，微小的震动从手中传来，连同胸腔的起伏一起。
他打开相册检查，少女被定格在这小小的黑框里，不动不闹，跟平常午休时一般的乖巧。
郑施寒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笑，而且笑得荡漾，笑得收敛。
“咳咳咳咳！！”又是门口传来的动静。
郑施寒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收起手机，又看了文苒一眼，才迈开腿。
突然的，一股温热的感觉搭上了衣角，可衣角是感受不到温度的，所以那股温热来自他自己。
力气不大，只是轻轻拉着，往前一扯就能轻易脱身，可他觉得不能，至少他不能。
“你......”文苒声音闷闷地传出，郑施寒顺着力道侧头看去。
明明半眯着眼，郑施寒还是能看出她的情绪，她的眼睛在说。
我很生气。
“怎么了？”
文苒又是几下呜咽，然后声音像含着一口水：“你，是不是，讨厌我？”
好吧，他捕捉错了，那眼神并不只有生气。
还有，我很委屈。
也许是不好意思，郑施寒下意识望向门口，保安见状也终于放下心来，退了一步把门给带上。
郑施寒又看回文苒，他转身，蹲了下来，用逗小猫一样的语气。
“我又怎么讨厌你了？”话里还含着笑意。
“你，你不想跟我坐一起，你嫌我工作慢，你不想教我，我了。”
文苒继续说。
“我不是故意要，要凶你的，我也不是，不是故意问你为什么哭的。”
情绪总推动着人做出选择，文苒好讨厌这种推动，像对家里，像对文笃行，像对郑施寒......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不想说的话，总会被自己说出口呢？
好讨厌，好讨厌。像现在，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问这一下，明明今天过后，明明几小时过后，明明等他走出这个门之后。
所有的一切都会安静下来，自己只需要像从前那样，慢慢的慢慢的等着就行。
“凶我？”郑施寒语气有些不解，“你什么时候凶我了？”
文苒的语气更闷了：“就，就那天你叫我吃饭，我说话太凶了......”
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甚至都听不到了。郑施寒盯着她似乎在回忆，良久后，他才“啊~”了一声。
“那天啊，你不说我都忘了。”
“真的？”
“对啊，真的啊。”郑施寒在笑。
文苒又说：“那我还去问你为什么哭，我神经病啊！我为什么问你这种事情啊。”
郑施寒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被文苒瞧见后，反应更大了。
“你还笑！你为什么要笑！”
“好好好好，”郑施寒平复下来，恢复了一半平常那种冷清脸：“这样可以吗？”
文苒嗯了一声，郑施寒又笑了。
“文苒，你别这样，别太逗我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