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童贞

25、雨祭产子 魔域的宫殿

　　魔域的宫殿里，女芜正对着一具尸体施法，正是死去的明意。四周气韵奔腾，渐渐的地上的死人有了复生的迹象。西山战事时，关键时刻柳十一弃了秦萝梅焕，却将明意的尸体背了回来。“柳十一，你可将那孩子的行踪告诉了那人？”柳十一点头：“不错，他们已将孩子亲自送回去了。”女芜拿起一支香对着一副人像点燃，香气立刻四溢，只见那画上描着的是个英俊的男子形象。“魔君供奉的是谁？”“哼，他叫列文仙，他闻不得世间的污浊之气，我却偏要用这些脏杂之物祭奠他！”
　　“魔君为何一定要将那孩子还给他们呢？涂尘氏与我们可是势不两立的。”“涂尘氏最大的敌人可不是我们，我只是将那孩子送到她面前罢了。”“昆仑？她究竟有何特殊，魔君竟如此在意？”女芜将香支插进炉中，哼声道：“能解开乌都山封印之人岂能小看？看到她靠近寿望府的反应了吗？若我所料不错，她应该就是列文仙派下来的祸世之首，涂尘氏日后要剿灭的对象！”柳十一虽不喜欢昆仑，却也没有到非要杀死她的地步，于是问道：“那我们何时动手呢？”女芜却摆摆手道：“不急，不急，待过几年涂尘氏的孩子长大，到时我们添一把火即可。”
　　枝微在天庭街道上遇见雨神，雨神一个踉跄没走稳竟撞到了他身上。“呵，不好意思啊命理神君，你这是要去哪里啊？”枝微拂了拂袖子道：“去送雪女下界，她害了人，理当被投入轮回道！”“如此说来，她这是要下去做人了？哎，不晓得做了人会不会变好。”枝微扬起鼻子：“哼，她犯下如此大恶，天帝可不会让她做人，御笔一挥直接发配到蛮荒去了，到时同类相食，自有她好受的！”枝微气冲冲的离开了，雨神却若有所思的向往生台的方向走去。
　　“你安心下去吧，我会为你打点好一切。”雨神支开了守卫的兵将，顺手将雪芙蓉凌乱的长发替她拢了起来。雪芙蓉跪在地上面容枯槁，想来在天牢里受了许多苦。雪芙蓉哑声道：“谢谢你来送我，不枉费我们一起同入天庭的情分。”“葛里青音和那些人真是你杀的？无怨无仇的，你这又是何必呢？”雪芙蓉面如黑灰：“还能是为什么，不是什么都要有缘由，喜欢就做了。时至今日，这样的下场是我该得的。”雨神摇摇头，见送雪芙蓉下界的人来了，立刻将一柄护身的法器塞在了她手里。
　　“验明正身吧，雪女，请你起来！”一兵要去拉雪芙蓉，天上却突然乌云下滚，无数雷霆齐聚几人头上，场面顿时大乱。“真是晦气，赶紧让她下去！”说着雪芙蓉直接被踢了下去，下落到了天坛深不见底的黑洞里。
　　荒芜的沙地上，一群类似人的妖精正围着一口锅大快朵颐，锅很快见了底，蛮夭恋恋不舍的舔了舔爪子。雨祭扶着肚子坐到了一旁，灵雀就站在她身后。蛮夭立即将身上藏起来的一点骨头让出来：“阿母，你们吃，你们吃！”雨祭肚子里怀的是她的第三个孩子，产期就快要到了。“你二人吃吧，你哥哥身体不好，而你还小，都要长身体的。”这时枯父带着一群妖精回来了，看着空空的锅，群妖面露为难之色。“怎么，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捕到吗？”雨祭问。近来大荒动乱非常，天象异变，许多妖物同类相食，若是不能抢得先机，必成他人口中之物！枯父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安慰她道：“无妨，明天我们再走远一些，总能找到些吃的，你且放心将孩子生下来吧！”
　　四月二十七日，雨祭生产的时间到了，她来到大树根下，微倾着身子喘着粗气。雨滴打在雨祭的脸上，沾湿了眉心。“女儿啊，你赶快出来，你阿父回来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电闪雷鸣中，雨祭轻声惊呼，却产下了一枚死胎。是一个雪白的女婴，眉心有一片雪花印记，极美的面容看上去毫无生气。雨祭想不通，明明孩子在肚子里还好好的，为何一出世便夭折了？雨越下越大，雨祭站在树下目不转睛的盯了她许久，后来又抱着孩子摇摇晃晃，轻呵了一阵，用布将那小小的身体包裹了放在了老树下。老树伸展身躯将那死胎收了，安放在了密集的枝叶中。雨祭似是受到了打击，日日坐在老树底下对着枝叶掩映的树洞说话：“女儿，你在哪里？你阿父回来看见你，一定会很开心的。”蛮夭心疼妹妹的死去，又担心母亲，于是便瞒着雨祭和灵雀下了界，打算捕到一些猎物带回上层海岸，以慰她丧女之痛。
　　上层海岸，蛮夭独自踏着雨声下了地界，并没有见着什么人。到处都是滚滚烟尘，里面夹杂着淡淡的血雾。日夜轮回，风止息兮。一位带有长辫的长袍男人缓缓走来，那人负手，似是照常行路。男人身下拉着一行李箱，箱子是棕色皮物带有锁扣。那人打开皮箱，向对面的人介绍其中之物：“你看，就只有这些，请拿去。”
　　蛮夭并未见附近还有别的什么人，只道是地界的怨魂又来作怪，便出声道：“你是什么人？”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却只有一张白面，脸上略微点有眼睛、鼻子和嘴。“哦哟，吓死人了。”蛮夭假装被吓一跳，见没有什么危险便继续前行了。那怨魂见没吓着他，便叹了口气，一蹦一跳的走远了。
　　像这样流浪的魂魄在大荒随处可见，他们时常忘记自己已经离开了人世，到处游历，经常天上地下的乱窜，重复着自己生前的行为，偶尔被打扰了还很不愉快。蛮夭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叹息。蛮荒作为最平凡普通的领地，向来被妖族占领，可是近年来即便是妖族亦不能独善其身，频频被屠戮杀害，随便出个门都能撞上怨魂，真的是世道乱了！
　　崇山峻岭之间，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缓慢的骑行。他横坐在一只驴子的身上，手中轻抚着一支横笛，正慢悠悠的眯着眼小憩。笛身突然开裂，老者微微睁眼，见有五个黑甲人挡在了前方。他们身材高大，又是神的后人，在这大荒是任何生灵见了都要退避的存在。
　　“你们做什么？”令吾君有恃无恐，手中紧握着一根打驴的鞭子。“你这老头，两个眼睛肿的像核桃，半睁不睁，当真会丑瞎人的眼！”带头的黑甲人不屑一顾的说道。那人说完还不解气，一脚踢翻了驴子，令吾君从上头跌了下来。令吾君捂着脑袋道：“你看我不顺眼，就要打我吗？”黑甲人拍了拍手，命其他几人将令吾君和驴子都装进了笼子里，打算带回去给君上享用。有魔兵叹道：“这人虽老，但看上去风光满面，不似寻常俗物。”带头的黑甲人点点头，令吾君心中却暗自飚泪。早知今日出门不幸，就该换个山头走，如今只怕要沦为这些东西的口腹之物了！
　　蛮夭走了许久，却在海岸边见到了枯父被踩扁的鞋子，那鞋子上还有雨祭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花纹。
　　“阿父，阿父！”蛮夭着急的喊，却没发现其他的什么踪迹。
　　地界上，一处荒芜的小山村里，依稀有一家还亮着灯火。蛮夭路过村子，无意间看见有一队黑漆漆的人马从远处向这边靠近。
　　“爷爷，这本书不好看，讲什么鬼神之说，这世上哪里有鬼神嘛？”小孩将一本泛黄残缺的书册扔到一边，懒懒的伸了个腰。陈书灵问：“那你想看什么啊？”小孩儿吐了个泡泡，从水里翻将上来，露出湿润的小脑袋：“我想知道月儿为什么时圆时缺，星星为何会眨眼！”陈书灵摇摇头：“呵呵，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