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祭》童贞

21、人魔的预言 四周一下子

　　四周一下子黑黢黢的，突然墙壁上有灯光亮起，昆仑下意识的扶着墙壁走，却发现上面雕刻有许多种不同的壁画。第一幅，画上有一个煮沸的鼎，里面扔了不少的活人，鼎外站着一群举着叉子手舞足蹈的人。那些人穿着裙子，脖子上又有项链，身上大片的皮肤裸露着；第二幅仿佛是在青楼里，一个美貌动人的女子在看台上搔首弄姿的笑着，底下无数的宾客为之倾倒，但女子莹润的手臂上却刻有“难忘忧国”四个字；第三幅是一犬在对着人惊叫，那人将它套入麻袋中，漂洋过海送到了远方，至今还在。看到这里，昆仑不是太懂，接着再往下看，发现最下面的一幅图竟是方才老者与她对话的场景！接着往右走是几匹马在拉着一辆马车奔跑，那车上坐着的是个头戴高帽的贵族男子······昆仑还未看明白这些画的寓意，转眼间四周景象陡然破灭，地上砖石化成平原，山川田野转移变换，大江东流，渔民捞捕，婴儿啼哭，大悲大喜······世间万象尽含其中。
　　昆仑有些心惊，这老者究竟是何人呢？那老者指了指前方，昆仑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副骇人的画面。只见一群人将一女子的身体用铁链穿透，绑在粗大的铁石柱上，血液从祭台上流淌如注，成群的妖魔伏在台下贪婪的吸食着······那女子的半张脸被黑发遮盖，脸上的娃娃面具破裂，一只眼睛朝向灰暗的天空。那女子竟是昆仑的模样！昆仑身体一抖，立刻感同身受般的痛苦绝望。“这，是什么？”昆仑喘着气问道。“这是你的必经之路。数年之后，所有人都会将你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我完全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只要你臣服于我。”昆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定要死，她的人生还不够惨吗？昆仑脑子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心中似乎想避开这样的劫难。
　　突然一声巨响，老者消失，昆仑突然惊醒，见自己被吊在半空中，童衍战礼和枝微正狼狈不堪的站在地上。默云失去双腿，倒在血泊中细细微语：“看呐，我的人参果树已经成熟了，即便我死了，我的能力也会源源不断的传下去。” 默云死了，发红的眼珠依然死死的瞪着天空。天色渐渐放晴，昆仑无端猛地身子一抖，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贯穿而来，直涌入她的心脏。童衍战礼和枝微二人看着人参果树渐渐枯萎，立时感觉到大事不妙。
　　昆仑神识混沌间感觉身体里有两股力量在不停的纠缠着，童衍战礼和枝微商量之后决定将她重新送回列丘山。乐无辰生站在山门口，掐指一算顿感不祥，直到几人乘云驾雾进入视野他才慌了。
　　“什么叫我徒弟不是我徒弟了？”乐无辰生看着失去意识的昆仑，有些不明不白的。“司摩死了，她临死前将自己的力量悉数注入到了昆仑身上，你的徒弟现在很危险！”乐无辰生疑惑道：“怎么可能？多年以来她用心修习，我也常暗中给她修复身体的屏障，她身上亦是有着极强法印的。”童衍战礼告诉他：“她似乎梦中受到人魔的诱导，导致二者签订了某种条约，司摩的法力才会趁机进入她身体里的。”乐无辰生如遭重击，感觉更头疼了。
　　修习室里，几人围绕昆仑设下重重阵法，打算将司摩的力量给逼出来。枝微叹道：“你这徒弟可不一般啊，灵脉稀有，只是无故被封了许多载。”乐无辰生冷哼，心道若是不封，后果你们能承受得起吗？
　　童衍战礼道：“必须打通灵脉才行，不然肉身会被扯坏。”闻言乐无辰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问：“那还能封上吗？”二人同时看他：“不能了，司摩的力量浸入骨髓，将力量逼出又不伤及肉身的情况下，须得先开启灵脉有新的能量注入才行。”乐无辰生只得无奈的望天：“那好吧，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歪打正着的，昆仑不光被打通了灵脉，还获得了两位上神和一位上仙注给她的不少法力。
　　月圆晴边，昆仑跌跌撞撞的来到列丘山外，想要试着释放体内积攒的蓬勃灵气，恰巧此时又有一群妖魔贴了上来。天空突然雷云密集，白色闪电凝成一张巨网笼罩在列丘山上空，尾随的妖魔见到这种阵仗吓得立刻四处逃散。昆仑站在山巅伸开双臂，似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怨气纷纷释放出来。“来啊，我生来就是不祥之物，爱我的为我死了，我此生再对人世没什么眷恋，唯愿小语能平平安安的活着！”见她想要赴死，鸟不语从冰室冲出来，将巨大的尾羽牢牢的罩在昆仑头顶，却被雷霆毫不留情的击落在一旁。“小语！”昆仑想过去看她，却怎么也迈不出脚。
　　乐无辰生在山上听到雷音，也急忙跑出去看，发现那雷云竟是冲着昆仑去的。有弟子问：“师尊，这是飞升天劫吗？”乐无辰生脸色却僵住了，“不，这不是天劫，这是天罚！一般比较大的魔出世时才会有的景象！”“那怎么办，这雷霆连鸟不语都扛不住，昆仑会被打死的吧！”有几名弟子在一旁暗暗的庆幸。
　　童衍战礼和枝微依然在殿里悠闲的吃着茶，并不担心外面所发生的事情。微弱的电力下落，将昆仑轻轻托至高空，在昆仑周身封闭出一个巨大的法场。
　　室内的童衍战礼和枝微突然有了异样的感受，仿佛这样的事从前也经历过一般。枝微托腮想了许久，终于一拍大腿：“有了！我记得小主神一万岁时淘气殴打了神界的一个上神，哎呀，给人揍得鼻青脸肿的。自那以后雷劫就追了她三十天，就是这雷！和如今的一样！”童衍战礼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只是问：“救不救？这个人可不是那长生殿里的那位，被雷劈三十天还劈不死，只怕一会儿功夫就只剩下灰了。”“这，天帝不是不让咱们插手人间的事情吗?”童衍战礼起身道：“算了，你不去我去，我不忍心看这女娃娃死！”枝微想拦他却没有拦住，只得跟着跑了出去。
　　外面白夜如昼，雷如雨下，尽皆浇灌进昆仑的躯体，昆仑的神识仿佛要被捏爆了一样。神识混沌间，昆仑看到自己与人魔握手言和的画面，像是在签立什么条约一样，便立刻晓得自己是触了天怒。古之成仙须律己，仙魔泾渭分明，绝不容许私自混杂，可那日人魔欺哄的话语此时正清晰的回荡在她耳边。昆仑无奈闭上双眼，接受雷霆对自己的冲击，心里默默许愿道：“我无忧昆仑此生除魔卫道，绝不与从恶之流苟合，又愿福泽苍生，还请上天眷顾此地弱小，莫要赶尽杀绝！”雷电无声捶打着昆仑的五脏六腑，似要将她掰扯干净。第二道雷下来的时候，乐无辰生白了脸，即刻招来了无数的神兵利器替她抵挡。一刹那，昆仑心念微动，无数飞鸟走兽立刻从四面八方赶来。乐无辰生从未见过群兽赴死的景象，那些数不清的生灵仿佛是为捕食、是为逃亡一样奔赴雷霆战场，被火光击打的连血肉都成了灰。那场雷劫过后，地上的不少鸟类走兽都绝迹了。后面听人说，那是一场盛大的献祭，是神之女的成人礼。
　　“喂，你怎么样了？”枝微喊了一声，却见昆仑躺在石板上毫无反应。乐无辰生站在昆仑榻前查看她的伤势，见她身躯开裂，岩浆一般的纹脉贯穿全身，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昆仑在无香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整个都被裹成了粽子。成府门君偷偷进来看她，嘴角微微提起：“哟，你醒了，可喜可贺！”昆仑只觉大梦一场，整个人都无比的轻松，稍稍运转周身灵气，见身体的气韵竟变得不一样了。不同于从前的粗苯混沌，现在的身体仿佛一朵随意漂浮的云朵，没有丝毫的重量和杂质，轻盈剔透！鸟不语也来了，只是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但她十分坚强，用被雷霆打歪的嘴道：“恭喜主人得道成仙啦，我们苍生门又多了一个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