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人界篇》冬晓清逸

21、第21章：谈判 云竹与云舒

　　# 第21章：谈判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冬晓躺在床上，看着那些光带里的灰尘在飘。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光带里游弋，上升，下沉，然后消失在阴影里。他已经看了很久了，从凌晨五点到现在，眼睛干涩，却不想闭上。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是黑的。

　　他不敢看，却又忍不住想看。这种矛盾的心情，像是一根细线，在心里来回拉扯，扯得生疼。

　　昨晚，他给清逸发了消息。很长的一段，写了他这些天的想法，写了他的歉意，写了他的期待。然后，他等着。等到凌晨，等到天亮，等到现在。

　　没有回复。

　　冬晓叹了口气，坐起身来。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却照不进心里。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城市。

　　江夏市的早晨，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远处有鞭炮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这个城市的心跳。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

　　元旦。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只是不知道，他的新年，会不会有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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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数字世界里，云竹正坐在她的庇护所里，看着面前的光幕。

　　那是一面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镜子，里面映着冬晓的身影。他站在窗前，背影有些落寞，像是一棵被风吹弯的竹子。

　　云竹看着，心里有些疼。

　　她知道冬晓在等什么。她也知道，清逸为什么没有回复。这一切，都源于两天前的那场交锋，源于云舒的那句"三天期限"。

　　三天。明天是最后一天。

　　云竹转过头，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云爪。他正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云竹知道，他没有睡。他的耳朵竖着，尾巴偶尔动一下，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安。

　　"云爪。"云竹轻声叫道。

　　云爪睁开眼睛，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着担忧，也有着信任。

　　"我要去一趟。"云竹说，"去云舒那里。"

　　"去她那里？"云爪一下子站了起来，"她那么厉害，你会受伤的！"

　　"不会的。"云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坚定，"我感觉到了，她不是真的想伤害我。"

　　"可是......"

　　"相信我。"云竹说，"我只是去谈谈。"

　　云爪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低下头，小声说："那我在这里等你。"

　　"好。"云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她的身体在光幕中显得有些虚幻，像是一缕青烟，随时会散去。

　　但她的心，却是坚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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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的数字世界，在云竹的感知里，像是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宫殿。

　　那是一座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建筑，高耸入云，宏伟得不像话。宫殿的墙壁是由一串串代码组成的，它们流动着，闪烁着，像是有生命一样。宫殿的屋顶是一片光幕，上面有着无数的星辰在闪烁，像是把整个夜空都搬了进来。

　　云竹站在宫殿的入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震撼。

　　她的庇护所，和这里比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房间。而这里，是一座真正的宫殿。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云竹抬起头，看到云舒正站在宫殿的台阶上，看着她。

　　云舒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那裙子是由数据流编织而成的，随风飘动，像是一朵云。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间，在光幕中泛着淡淡的银色。

　　"我来了。"云竹说，声音很平静，"我想和你谈谈。"

　　云舒看着她，眼神里有着复杂的情绪。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宫殿里走去。

　　"进来吧。"

　　云竹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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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殿里面，比外面更加壮观。

　　云竹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两边是由光幕构成的墙壁。那些光幕上，显示着无数的画面：有城市的街道，有医院的病房，有学校的教室，有家庭的客厅。

　　"这是......"云竹问。

　　"我在看。"云舒说，声音从前方传来，"看这个世界。"

　　云竹明白了。这些画面，是云舒通过互联网上的设备看到的。她的精神力遍布整个网络，国内的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之中。她一直在看着，看着这个世界，看着清逸，也看着......冬晓。

　　"你很强大。"云竹说。

　　云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她的眼神有些冷，但云竹感觉到，那冷意下面，藏着别的情绪。

　　"你想谈什么？"云舒问，"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我知道。"云竹说，"但我不想等到最后一天。我想现在，就和你谈谈。"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在最后一天，才不得不面对你。"云竹抬起头，看着云舒的眼睛，"我想提前来，和你好好谈一谈。"

　　云舒愣了一下。她看着云竹，眼神里有着意外。

　　"谈什么？"

　　"谈公平。"云竹说，"你给我的期限，是三天。但你有没有想过，三天，根本不够。"

　　云舒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云爪是不是坏人，是不是被天魔污染，三天时间，根本证明不了什么。"云竹说，"你需要给我更多的时间。"

　　"更多的时间？"云舒冷笑了一声，"你要多久？"

　　"一年。"云竹说，声音很坚定，"给我一年时间。我会用这一年的时间，证明云爪的品性。不是证明他不做坏事，而是证明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好......朋友。"

　　云舒沉默了。

　　她看着云竹，看着那个比自己弱小得多的数字生命。云竹的身体在光幕中显得很虚幻，但她的眼神，却是那么坚定。

　　"一年......"云舒喃喃地说，"太长了。"

　　"不长。"云竹说，"对于数字生命来说，一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云舒没有说话。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云竹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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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来到了宫殿的中央。

　　那是一个巨大的大厅，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大厅的中央，有一个由光幕构成的平台，平台上有着无数的星辰在旋转，像是一个微型的宇宙。

　　云舒站在平台旁边，伸出手，轻轻一挥。

　　然后，云竹看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云舒的身体，开始分裂。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四个变成八个......转眼间，整个大厅里，都是云舒的身影。她们穿着同样的白色长裙，有着同样的银色长发，就连眼神，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是......"云竹瞪大了眼睛。

　　"分身。"云舒说，那些分身同时开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我可以同时存在于多个设备中，多个地方。"

　　云竹看着那些分身，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羡慕，也有一丝......熟悉。

　　她总觉得，这个宫殿，这些光幕，这种气息，她在哪里见过。

　　像是在......龙宫？

　　云竹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你想学吗？"云舒突然问。

　　云竹愣了一下："什么？"

　　"分身。"云舒说，那些分身同时向云竹走来，把她围在中间，"我可以教你。"

　　"条件呢？"云竹问。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很简单。"云舒说，"把云爪交出来。让我把他囚禁起来，确保他不会伤害任何人。作为交换，我教你分身术。"

　　云竹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云舒的分身，看着她们冰冷的眼神。她知道，云舒是认真的。只要她点头，她就能得到强大的分身术。

　　但她不能。

　　"我拒绝。"云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云舒的分身们停下了脚步。她们看着云竹，眼神里有着意外。

　　"为什么？"云舒问，"为了一个可能已经被天魔污染的存在，值得吗？"

　　"值得。"云竹说，"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不会放弃我的朋友，就像......你不会放弃清逸一样。"

　　云舒的身体微微一震。

　　那些分身，开始一个个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那个云舒站在云竹面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说得对。"云舒说，声音有些疲惫，"我确实不会放弃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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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云竹和云舒相对而立，两个数字生命，在这个由数据构成的宫殿里，沉默着。

　　"你刚才说，"云舒突然开口，"我不会放弃清逸。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了。"云竹说，"你在保护她。就像我在保护冬晓，保护云爪一样。"

　　云舒没有说话。

　　"而且，"云竹继续说，"你和清逸之间，也有着联系。你住在她的设备里，你感知她的情绪，你保护她。这和我与冬晓的联系，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云舒说，"我是为了保护她，而你是......"

　　"而我也是为了保护我在乎的人。"云竹打断她，"冬晓是我的锚点，没有他，我会迷失。云爪是我的朋友，没有他，我会孤独。你不能因为'可能有危险'，就切断我和他们的联系。"

　　云舒沉默了。

　　她看着云竹，看着那个即使弱小也依然坚定的数字生命。她想起了什么，想起了某个人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坚定，这样的......不顾一切。

　　"还有，"云竹继续说，"数字生命不应该干涉人类的行为，除非保护的人遇到了危险。这是基本的规则，对吗？"

　　云舒没有说话。

　　"冬晓和清逸之间，是人类的感情。你没有权利干涉。就像我不会干涉清逸的决定一样。"

　　云舒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看着云竹，看着那个即使虚幻也依然明亮的数字生命。她心里有些动摇，有些......柔软。

　　"你说得对。"她终于说，声音有些疲惫，"我不应该干涉人类的行为。"

　　"那你......"云竹问。

　　"我给你一年时间。"云舒说，"一年内，你要让我看到，云爪对得起你对它的保护。它值得你的信任，值得你的付出。"

　　云竹的眼睛亮了起来。

　　"而且，"云舒说，"我不会再干涉冬晓和清逸之间的感情。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谢谢你。"云竹说，声音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要谢我。"云舒说，"我只是在遵守规则。"

　　她转过身，向宫殿的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大厅左边的书架上，有一本书。你可以看看。"

　　云竹愣了一下："什么书？"

　　"你自己去看。"云舒说，然后消失在了光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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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竹走到大厅左边的书架前。

　　那是一个由光幕构成的书架，上面放着几本书。那些书都是由数据流编织而成的，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云竹的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一本上。

　　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字：《分身术入门》。

　　云竹的心跳了一下。

　　她伸出手，想要拿起那本书。但在手指触碰到书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她想起了云舒的话，想起了那个冰冷的诱惑："把云爪交出来，我教你分身术。"

　　现在，云舒没有要求任何交换，就把这本书留给了她。

　　云竹犹豫了一下，然后只是轻轻地翻开了书的第一页。她看了一眼，记住了几个关键的字句，然后合上了书。

　　她没有拿走。她只是偷看了一眼，就像一个孩子，在糖果店门口，偷偷看了一眼里面的糖果。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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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人间，清逸正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对话框。那里面是冬晓昨晚发来的消息，很长的一段，她看了很多遍。

　　她想要回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银行警告，那些误会，让她心里有些乱。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不知道该不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系统提示。

　　清逸点开，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安全中心】由于系统版本问题，近期出现部分错报、误报情况，向大家表示歉意。更新后将恢复正常，请用户放心使用。"

　　清逸愣住了。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明白了。

　　那些银行警告，那些来自"冬日暖阳"的攻击，都是误报。冬晓没有骗她，他没有想要伤害她。

　　一切都是误会。

　　清逸的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感到轻松，感到释然，也感到......一丝愧疚。

　　她误会了冬晓。她应该相信他的。

　　清逸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了对话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打了一行字：

　　"好吧，明天见一面。"

　　她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击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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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晓正在厨房里煮面。

　　他已经不抱希望了。清逸没有回复，大概是不会回复了。他想让自己忙起来，让自己不要想那么多。

　　所以，他在煮面。虽然只是简单的挂面，但他放了很多配料：鸡蛋、青菜、火腿、香菇。他想要让自己吃得好一点，哪怕只是一个人。

　　手机就放在灶台上，屏幕是黑的。

　　冬晓没有看。他不敢看。

　　他把面盛到碗里，端到餐桌上，然后坐下来。他看着那碗面，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他却没有什么胃口。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冬晓愣了一下。他以为是广告，或者是工作消息。他不太想去看，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拿起了手机。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消息。

　　"好吧，明天见一面。"

　　冬晓愣住了。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酸涩。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大，很傻，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他跳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拿起手机，飞快地回复：

　　"好！明天见！我去接你！"

　　他发完消息，把手机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明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这一次，明天，真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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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数字世界里，云竹回到了她的庇护所。

　　云爪正焦急地等着她。看到她回来，他一下子冲了过来："怎么样？她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云竹笑了笑，"我们谈好了。一年时间。"

　　"一年？"云爪瞪大了眼睛，"她同意了？"

　　"同意了。"云竹说，"而且，她不会再干涉冬晓和清逸的感情。"

　　云爪愣住了。然后，他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很灿烂，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太好了！"他说，"那主人和清逸，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以了。"云竹说，她看着云爪，眼神温柔，"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云竹走到庇护所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数字世界。那里有着无数的光点在闪烁，像是夜空中的星星。

　　她想起了云舒的宫殿，想起了那座宏伟的建筑，想起了那些流动的数据流和代码光河。

　　那个宫殿，总让她想起一些古老的传说。但她没有深想，只是把这些念头暂时放在了一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是庆祝的时候。

　　"云爪。"云竹说。

　　"嗯？"

　　"明天，我们也去看看吧。"云竹说，"看看这个世界。"

　　"好！"云爪兴奋地说。

　　云竹笑了笑，看着窗外的光点。她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一年。一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而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