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好几，成了新秀[星际竞速]》川竹生

9、风痕 她从来都不

　　“就这样了？”

　　库房内气氛意外地剑拔弩张。

　　棕发年轻男人站在控制台显示屏前，双手叉着腰，眼睛却紧紧盯着站在他身边的那个寸头大高个，那大高个被他这样看着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指了指显示屏示意他好好再看看。年轻男子看到大高个这架势变得非常恼火，可他的视线还是老实地回到屏幕上。

　　“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年底解散？”

　　屏幕上的曲线起起伏伏，答案就摆在这里。

　　散热系统有问题。

　　“威特，你冷静点。”威特旁边的那个棕发女人抱着手臂，声音倒是格外冷静，“只是散热系统的问题。”

　　“何止是散热系统的问题！”威特听到女人这么说更加恼怒了。

　　“可是你冲我们发火，船也不会变快啊！”

　　“那我的目的又不是为了发脾气！这赛艇本身就是一坨啊！黛安，你也知道我这么说不是针对你，我就是……现在看看，越临那家伙倒是走的轻巧，当初美名其曰‘变革’，结果留下这坨烂摊子就跑星航去了。阿列克谢，你上哪去？”

　　被点名的那个大高个看着黛安，又看着威特叹了口气，语气格外疲惫地解释道：“我累了。上次荧惑站你非得在前几个赛段把推进器往死里推，碰上连续赛段当然扛不住，你就不能想想自己的问题吗？”

　　“可我不往死里推，还跑什么竞速？况且，上次莫忧能拿到那一分不也是他们往死里推的结果吗？”

　　“情况不一样。”阿列克谢辩解道。

　　被威特点名的红棕发女人，此刻见他们在那边吵来吵去，也没好意思出声阻止，反倒有些无聊地靠在控制台旁，打开光脑刷起了社交媒体。

　　威特听到阿列克谢这么说，更加火冒三丈了。

　　“什么叫情况不一样，你不就是想说我菜还多嘴吗？好，我是有问题，那这赛艇呢？这引擎也就二级联赛引擎，烂成这样，我们拿什么跟其他赛艇比？难不成拿头去比？”

　　“说到上次的比赛，”坐在控制台旁的黑发女人，此刻推着椅子转过身来。她伸手把平板电脑从桌上拿起来，稍作操作后，平板上显示出了各项数据。

　　女人将屏幕上的信息给周遭几个人展示过之后，才开始了她的讲解：“威特，上次比赛要求PlanB，是因为你进了五号赛段后还强行推进，导致引擎过热，连带着散热系统也跟着超负荷运作。如果阿列克谢没有按策略组要求执行计划，那你们就完蛋了。上一场赛洛菲那赛艇出事故也是因为这。”

　　“我就说吧？”阿列克谢颇有些幸灾乐祸。

　　“闻总监，可是……”

　　被称呼为闻总监的女人瞪了一眼阿列克谢，那大高个不好意思地收敛了情绪。她又伸出手来，示意威特冷静下来，继续对周围人解释道：“当然，核心问题还是旧设计者遗留下来的，估计是跟着越临的驾驶风格来设计的。”

　　“越临是当年灰雀塞进来的。”约瑟芬突然冒出来补充了一句。

　　闻弦继续说道：“那就不意外了。现在我们要把过去那套东西都推掉。当然，本赛年剩余的部件改造份额有限，所以我跟工厂那边沟通了一下，从核心问题入手研发了新的部件，今天测试的部件正好是根据你的驾驶风格来的。”

　　威特在闻弦的示意下坐了下来，喘着粗气，慢慢平复着情绪，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搭档。

　　“所以，我们今天不是来复盘比赛的？”威特问。

　　约瑟芬回答道；“不全是，我喊你们来是测试的，再加上今天有新人来。”

　　“又有新人？”

　　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的卷发年轻人此刻冒了出来，好奇地扫视了周遭其他人。

　　约瑟芬点了点头，又朝着库房门口看去，抬手看了看光脑时间。

　　“不管来的人是谁，测试结果就在那了，你俩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那卷发年轻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梳着丸子头的橙发年轻姑娘，那橙发姑娘看着很腼腆，脸上星星点点缀着些许雀斑，她局促地抱着平板，语气也有些拘谨：“那……下场比赛我和谁？”

　　原本无聊的莫忧听到这话，将视线从社交媒体上挪了出来，看向了约瑟芬，说：“我不行，领队。你得找个合适的人跟提米搭档，我还是担心他们会找过来。”

　　“谁找过来？”闻弦好奇地问了一句。

　　“家里人。”

　　“听上去你麻烦大了。”阿列克谢调侃道。

　　莫忧苦笑了一下。

　　“替换越临的人是谁？新人，旧人，不是说今天会来么？”

　　“她马上就到了。”

　　约瑟芬站起身来，朝着库房门口的方向看去。

　　“谁？”

　　那个卷发年轻人也跟着望了过去。

　　此时，有人推开了大门，大大咧咧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看上去风尘仆仆的，额角流了些汗，她的黑色长发利落地束成马尾辫，身上则穿着干净的浅蓝色T恤，底下则搭了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长裤。女人的肩上挎了个大的黑色背包，她的左手还拎了个白色头盔，看上去十分游刃有余。

　　“哇！”莫忧这下提起劲来，“你怎么把她给喊来了？”

　　那黑发女人伸手朝着约瑟芬挥了挥。

　　“你确定吗？”威特上下打量着那个新人，嘴角抽了抽，有些不确信地看着自家领队，“这……”

　　“这是第几个了？”黛安没等威特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非常无奈道，“我们试过的新人还不够多吗？”

　　“李青石，这儿！”约瑟芬也朝着李青石挥了挥手，示意她进来说话，随后对着戴安说道：“总得有人顶越临的位置吧？之前那几位你们不是抱怨太年轻，就是吐槽不靠谱。我是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么个人选的，她可是……！”

　　“我差点被保安关在门外，人还以为我应聘机械师的。”

　　“真的吗，你跑来做机械师了？”

　　一直在维修间里检查赛艇情况的汉默这才探出脑袋来，看到自己旧时的伙伴真来了这里之后，非常高兴地走出维修间，朝着李青石张开怀抱。李青石也顺势抱了回去，抱了没一会就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背，示意松开。

　　“松……松开，我这一身汗。”

　　“抱歉，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回来，你真不做机械师吗？”汉默感慨道。

　　“很久不见了，但我不是冲这个来的。”

　　阿列克谢挑了挑眉，双手抱胸，饶有兴致追问道：“你不是？”

　　“当然不是了，我来面试飞手的！”李青石把头盔放到一旁。

　　“面试飞手，认真的？合同都签了，你还要试？”约瑟芬突然抓狂。

　　“总得坐进去试试吧？虚拟比赛还行，现实状况就不好说了。我前几年开的都是货船。”

　　“货船？”

　　被称呼为提米的橙发女人突然抬起头来。

　　“对，货船，从地面开到近地轨道，再从近地轨道拉回去。”

　　“那也太慢了吧！”威特诧异道，他更加疑惑地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对此并没有多诧异。

　　“是啊，慢到你有大把时间去想清楚很多事。”

　　“九年多了，真能行吗？”阿列克谢疑惑道。

　　“乔，你喊我来这之前，可没说这儿有个眼熟家伙。”

　　李青石打量着面前这个寸头大高个，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界点一号艇的那对搭档。

　　她依稀记得艾瑞斯当时的领航搭档就是位寸头大高个来着，当年那家伙打比赛还说要给孩子赚什么东西来着，她有些记不清楚了，只记得那家伙孩子也不小了。

　　距离她当初退役都九年过去了，要是那家伙的孩子也来打比赛的话……？

　　“这小子，是艾瑞斯在界点时期的搭档老阿列克谢的儿子。”

　　“懂了，这位是小阿列克谢。”

　　那个卷发年轻人见这架势，才出声问道：“领队，威特和阿列克谢刚跑完长距离模拟，数据还没分析完。下一站调校的方向也没出，现在就要让她拿那艘赛艇去测试吗？”

　　“她肯定是可以的。”莫忧非常笃定地答道，全然是副迷妹模样。

　　“别高兴太早噢，”李青石这么说着，视线看回了约瑟芬，“所以我的领航是……？”

　　“提米，你准备一下，准备基准测试。”

　　提米这才举了一下手，拿起平板抱在怀里，朝着维修间后的准备间走去。

　　卷毛年轻人看着提米走开，继续接着之前的话题道：“今天两艘赛艇才上新套件。测试过程中，如果出了问题，责任算谁的？”

　　“算我的吧！新套件的情况，正好需要不同风格的选手进行压力测试。”闻弦说着抬起头来，看了眼李青石，之后又回到屏幕上，“理论模拟跟实际驾驶还是存在偏差的……她离开赛场九年了，跟威特风格应该是不同的。说不定还能帮我验证一下部件的泛用性，就让她来吧！”

　　威特有些诧异，完全没想到领队会喊这么号人物来，“领队你认真的？”

　　“要不打个赌吧？”李青石说。

　　“停！”约瑟芬见库房内局势又要焦灼起来，连忙叫停：“我们队里不打赌，我相信你。”

　　李青石没管约瑟芬的话，继续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汉默，给我和他一样的配置。威特，如果我能跟你的记录持平……”

　　威特没等李青石说完，自己就把筹码抛了出来：“如果你能持平，那一号艇就归你，后续策略我也听你的。”

　　“乔，你听到了？”李青石见威特这模样，笑了，伸手拿起头盔，也朝着准备间走去。

　　“测试……对！这本来就是当初答应的事情，”约瑟芬见拦不住友人，也只好随她去了，随后她想起了些什么，朝着维修间和汉默看去，“汉默，二号艇目前状况如何。”

　　“状态良好。物理检查都已经完毕，软件基础运行也没问题。”

　　“很好！”

　　小阿列克谢见这架势吹了声口哨，用手肘碰了碰威特，倒是难得提起了劲。

　　黛安看这俩年轻小伙，又朝着准备间的方向看去，忧心忡忡道：“领队，你最好祈祷她真的还行，不然我们浪费的可不只是时间。”

　　“她从来都不是还行！”

　　身为领队的约瑟芬，看着在场或担忧或看戏的众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最终将心里话说了出口。

　　“她曾经是可以跟魔王掰一掰手腕的存在。更何况，风痕这样，我们也没有其他人可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