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好几，成了新秀[星际竞速]》川竹生

13、期待 然后网上那

　　访谈过了半个小时才匆匆结束。

　　李青石感觉自己快虚了，这比开赛艇累多了。缓了好一会，才起身朝门口走。威特也没等记者都走散，就迫不及待地找来。

　　“没有期待？”

　　归根到底也是因为方才李青石实在是有些语出惊人，后续访谈更加是彰显了她那怪胎本色，很多问题都被她用“嗯？”“对。”“不然呢？”“不是。”“然后？”跳过去了。

　　雷蒙德也有些反常态，平日威特这么反问，他立马要跳出来帮忙说点什么，但到了李青石这边他居然没有出来阻止。

　　威特方才还问了，结果那长发男就保持着他那笑而不语的样子，没有解释。

　　威特这下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了？”李青石见到威特这副要质问人的模样，也没多问什么从媒体中心出来，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你认真的？”

　　威特跟在李青石身后。

　　“外面对风痕的评价差成这样，还不如实话实说。已经周四了，明天是练习赛。”

　　“你的意思是……”

　　“策略。”

　　威特或许是被李青石的话给打击到了，有些沮丧地垂着，小声吐槽道：“也对。有期待的人早走了。”

　　她见状伸手拍了拍威特肩膀，以示安慰，望着时钟，又想起些什么提醒道：“我记得，你还有其他活动吧？”

　　“哎呀，差点忘了！”

　　威特匆匆忙忙离开，李青石端起杯子倒了水，转过身来就看到约瑟芬抱着手臂看着她。

　　“还是老样子？”

　　李青石嘟囔道：“下次别让雷蒙德搞这种回答策略了，我知道包装人设有助于PR管理，但那帮记者应付起来太麻烦了。”

　　约瑟芬叉着腰，一脸严肃地调侃道：“我看你是根本没在应付。”

　　“我什么样子，你来找我的那天没想起来吗？”

　　“行吧！主要是那姓褚的小子也不熟悉你，所以他只能给点保守建议。”

　　李青石端起杯子，稍微喝了点，又想起了之前记者问的问题。

　　“话说，周行怎么会知道我来这了，他狗耳朵可真灵啊！”

　　“围场无谣言。”

　　李青石定睛望着约瑟芬，见她那副笃定的模样，又想起当年刚升入一级赛的情形，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过会我的行程是什么来着？赞助商活动？”

　　“对，灰雀那边派了人来，然后这一站是震瑞站，所以……你别用这个表情看我了，我知道你不想去，但……”

　　“我必须去。”

　　两人走出休息室，走在基地漫长的走廊里。

　　有人正跟在她们身后。

　　走廊一侧是连成一片的落地舷窗。窗外是金属构筑的都市楼群，环绕着那颗被人类放弃的类地行星，小型穿梭机浮游在楼群间。再往远处看便是绕着震瑞星公转的震瑞二，顺着轨道缓速攀升、落下，直至再次攀升至尽头，再度落下，如此循环往复。

　　李青石走了好长一段，停下脚步，忍不住把疑惑问了出来。

　　“身后那两位是？”

　　约瑟芬停下脚步来，朝着身后望了过去。

　　身后这两人，其中一人肩上扛着一台便携摄录装置，另一个人则非常老派地拿了个收音杆，小心翼翼地往她们这边延伸，两人都背了个背包。

　　约瑟芬随即“噢”了一声，想起了些什么，接后开始对李青石解释道：“这几年多了档节目叫什么‘追逐顶峰’。赛会希望能有更多年轻人来看比赛，就联系了制作公司，给每个队伍派个摄像师跟着录点素材。”

　　“不会涉及队内机密吧？”

　　“放心，就是些场外物料。具体事项雷蒙德那边也会跟进。”

　　李青石听着，忍不住朝那两人挥了挥手，扛着摄录装备的那个则跟她比了个OK，示意她不用太在意他们。

　　约瑟芬继续解释道：“何况，风痕今年也需要这些，说不定有了曝光度之后也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青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

　　“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还给你谈了几个代言，不会占用你的训练时间。我知道你讨厌这些，但她不是还得上学么？”

　　李青石收敛了情绪，没再让约瑟芬继续说下去：“你的队伍，我听你的。”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喏。”

　　“……”

　　李青石先行迈进电梯间，约瑟芬跟在她身后，门在她们面前缓缓地合拢。那两位节目组的人员遗憾地停在电梯面前，等了好几秒之后，摄影师才低头检查了方才录制的素材，朝着自己搭档竖起了大拇指。

　　约瑟芬侧过头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刚才说那些话，故意的吧？”

　　“什么？”

　　“没有期待！”约瑟芬这么说着，还模仿着李青石之前在访谈会上的模样，眼神放空，双手抱臂靠着电梯舱壁，嘴角却有些压不住。

　　“我之前不回答了吗？”

　　“我们当初合同不是说要鼓舞士气吗？”

　　“对对，然后网上那帮串子就会说，合着你们风痕的底牌是喊个三十五岁宝妈来一级联赛演苦情戏。”

　　“……”

　　“还是说，我也要学越临在星航那样，说‘我来，是为了拯救风痕的？’我这几天看了队里情况，网上说得算乐观了。要我真学越临那套，威特这小子怕是有得应激呢！”

　　“你变了。”

　　“你也一样。都当领队了，应该不会再做那些事吧？”

　　“……”

　　约瑟芬沉默。

　　李青石失望地看着约瑟芬。

　　“你不会把当年说的都忘了吧？”

　　约瑟芬无奈地回答道：“赢钱才是最可怕的。”

　　“还有呢？”

　　“我现在是领队，赛组禁止这种事情。我最大的赌约只有这支队伍。”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梯门再度滑开。

　　后续的时间就跟按下了加速键一样，完全不同于过去几年在荧惑开货船那样，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叠了上来，令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情绪，只能一件又一件完成，利用比赛之外的事情来逐步适应比赛周的氛围。

　　一对一采访不少，问题也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她姑且应付了下来。赞助商活动麻烦，但考虑到能给队伍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再加上风痕目前赛艇还需要资金升级。

　　按照约瑟芬的说法，以闻弦师承界点的背景来看，后面这资金大部分要砸在升级套件上，一来二去恐怕得烧不少信用点，她们之后有得忙了。

　　至于广告拍摄之类的事情，也算是赞助商活动的一部分。考虑到自己的经纪约在约瑟芬手上，她的怨言也消散了。

　　她们是朋友。

　　朋友就是要互帮互助的，不是吗？

　　问题还是出在灰雀上。

　　灰雀毕竟是“环星协定”十二巨头之一，她们想抗拒还是有难度的。

　　所谓“环星协定”，它不同于以往文娱作品中经常出现的联邦或帝国。

　　协定意味着它是以某种形式联结在一起的，它的主体是由十二家在金乌星系内占据主导权的巨型企业与数千万家次级企业共同构成，掌握着星系内外的资源与秩序规则，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人平日的衣食住行。

　　“环星协定”最早源于某场距今千年的星际战争，而这场战争的结果是历史上那些血腥残酷的战争被彻底终结。

　　体育竞技取代了“战争”其本身，成为这些巨头企业们争夺能源、行星开发、治安管理等多种权利的手段。这其中自然包括能源供给、航线归属这样的核心权利。货币被替换成信用点也因为这个。

　　像“环星系一级竞速艇锦标赛”这样的赛事，正是架设在环星协定的规则之下，以便巨头们展示各自实力、权利以及声望的文明战场。

　　这些体育项目大致可以被分为：竞速（例如：同样利用到太空赛艇进行比赛的耐力赛、拉力赛，也有利用机甲来进行竞速的赛事，还有较为复古的赛车赛事。）、竞技（主要是全息游戏领域）、格斗（不但局限于人与人之间，也包括装甲格斗与半装甲格斗这种）等等。

　　这些赛事错综复杂，规则也各不相同。

　　环星系一级竞速艇锦标赛，属于是统规赛艇体系下的顶级赛事，由于其知名度在星网较高，因此也会被缩略称为“一级赛/一级联赛”。

　　一级联赛的选手大都从底层赛事逐步晋升上来的，而通往“一级联赛”的必要赛事是“二级赛”（全称便是环星系二级竞速艇锦标赛）再次一级便是三级联赛，当然也可以以此类推，但三级联赛之下大都是分散在星系内各个星球的小型赛事。因此，涵盖二级联赛在内的次级赛事，被统称为“次级联赛”。

　　而进入赛事体系的渠道也是五花八门。

　　李青石进入赛事体系就是因为望舒。

　　那次恰巧是望舒的某个赞助商在荧惑做活动。赞助商方筛选了当地对赛艇感兴趣的小孩，让他们按照次级联赛的规则，通过模拟平台进行比赛，还喊来了当时的飞手和领航来现场作为裁判。

　　而获胜者便可以得到进入望舒青训的门票。

　　因此，李青石并不抵触赞助商活动。

　　倘若，这些活动都是围绕着赛事本身展开，她自然毫无怨言。她也乐于与粉丝交流，给那些喜欢她的人签名，甚至对着那群记者连着聊上几个小时，这些都没问题。

　　可是，更多时候这些所谓“赞助商活动”，还是聚焦于所谓高信用点人群（或者说，高净值人群）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合影、寒暄，有时还得坐一块用餐，这才是让她感到抵触的地方，好在那些人往往不会做出什么越矩行为。

　　过去在破晓，领队薇拉比起让她们跟上流阶层社交，更倾向于让她们进模拟舱训练，这才让李青石有时间跟约瑟芬研究各种奇怪的战术，可现在是在风痕……

　　更不幸的是，

　　李青石记得她的前夫文森也是高信用点人群。

　　好在约瑟芬并没有安排多少，仅仅让她在那些人面前露个脸，就放她离开了。

　　之后李青石才匆匆来到赛场附近。

　　汉默正张罗着手底下那些人布置场地，而闻弦则在召集人员准备赛前会议。

　　李青石傍晚被班杰明喊到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的长桌旁已经密密麻麻坐了不少人。会议室的角落里还放着几台设备，应该是用来联系工厂方的。长桌靠近房间里侧的那头，威特与小阿列克谢正在跟他们的策略工程师黛安复盘上场比赛的情况，而班杰明正坐在黛安对面的位置。提米则等在空位旁边，空位的另一边则是莫忧，而其他策略组工程也基本到场了。

　　李青石看着空位，又看着周遭看着她议论纷纷的众人。

　　原本紧绷的背脊才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