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测试 幸运女神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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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灰赛艇浮在寂静的太空中。
库房这边，众人看着那艘枪灰色二号艇被推出港口。原本那面查看停泊港情况的可视窗，此刻被转换成了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幕被分成了好几块，每一块都对应了一个信标点携带的摄像机所捕捉到的画面。
赛艇借刚才被机械臂推出去的力，慢慢悠悠地滑过起始信标拉开的预备线。
黛安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转头看向身边的那个卷发家伙，忍不住问道：
“不是说热身吗，她们在等什么呢？”
控制台上，显示赛艇引擎早就被启动了，可是主驾驶并没有选择换挡或加速，任由这股力继续推动赛艇向前。
“她们在……沟通？”
那位自称为班杰明的卷毛年轻人如此回答道。
赛艇驾驶室内，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两个人身前的控制面板。
李青石调节着赛艇姿态，坐在赛艇驾驶舱的感受终究还是跟坐在货船里不一样。开货船只需要应付调度和AI就可以。开赛艇这边除了要应付AI和领航，还有策略组那些人，不如跟新搭档先随便聊几句？
“话说，你在莫忧之前搭档是谁来着？”
“越临。”提米继续操控控制台，看着赛艇逐渐靠近起航区域。
“难怪，感觉你束手束脚的。”
“他教了很多东西。”
“比如呢？”
“……”
赛艇AI突然发出提示音，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即将进入起航区域。”
李青石见状道：“测试圈先把场地数据录下来。”
赛艇开始缓慢加速，驶过起始线。
引擎状态开始攀升。
回到库房这边，原本的争执暂且平息了下来。
众人对这位新来的飞手并没有抱多少期待。风痕之前测试过不少飞手，不论是耐力赛的王牌老手，还是低级联赛涌现的新秀……大部分在知晓风痕的状况之后，主动选择离开了。即便有愿意留下来的，也被约瑟芬或威特赶跑了。
原因无他。
任谁都能看出来风痕是个烂摊子，摊上了再想要脱身就困难了。
约瑟芬是好心好意劝说。说那些年轻人外面天空广阔着呢，别在这地方吊死。又对其他联赛的王牌选手说你们有自己的事业，还是别来一级赛场找罪受了。
威特是直接不给好脸色。毕竟他是从浪涌淘汰下来了，就算他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因此只好作为过来人，劝诫那些想要跳进火坑，试图拯救队伍起死回生的“蠢材”，如果连狠话都受不了，干脆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顺带一提，方才给李青石指路的那位长发男也在库房内。
这位公关主管没有看屏幕上的内容，正忙着拿平板翻了几页新闻内容，翻到了就开始对威特说什么“越临”、“星航”、“浪涌”之类的事，时不时还穿插一句“你上次对他做的事情大条了”之类的话语。阿列克谢则在旁边看着他们，时不时凑近了些听他们到底在讲什么。
没什么人在意李青石。
除了闻弦、策略组、莫忧和约瑟芬。
闻弦和策略组要检测场上情况，新套件装上了，他们是走不开的。
莫忧呢？
她是一想到现在测试的人是李青石，直接就关了光脑，社交媒体也不刷了，人也不准备开溜了，直接问闻弦要了把凳子在屏幕前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屏幕上的那艘灰色赛艇。
约瑟芬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时不时还低下头往闻弦面前的数据台看，取了一个耳机听场上情况。
赛艇依旧慢慢悠悠的。
约瑟芬手搭在桌上又想开始敲，看到周围人在，不得不把手收进口袋里。
没关系，这才起步阶段。
测试圈一般不追求速度。主要是为了帮助选手熟悉赛场，了解赛场各个信标点的位置与判定方式，同时也可以帮助工程师们测试赛艇升级后的状态。
场上选手们驾驶赛艇，场下研发、工厂、工程师与机械师们则通过赛艇上数百个传感器传来的数千个数据点观测飞船的基本情况。
第一阶段测试圈数据录入完毕。
提米将路书定在控制面板上，随后开始操控赛艇AI进行航线计算。
李青石操控着赛艇姿态，继续提速。
赛艇再一次滑过预备线，进入起航区域。
接下来，
测试进入第二阶段。
仪表数据显示赛艇已经达到最佳航行速度。
赛艇驶过起航区域，正式开始计时。
提米开始对着路书汇报路线。
第一计时段。
绿色。
刷出绿色主要分为两种情况。
情况一：选手刷新了个人在该计时段的最快成绩。
问题是李青石之前并没有跑过这个赛道。
那么，现在就是情况二。
选手之前没有任何有效测速记录，当她通过第一个计时段时，默认显示为“绿色”。
这两个情况都意味着，李青石并没有快过威特。
当然，这不过是第一个计时段。
第二个计时段。
阿列克谢突然抬起了头。他看了眼班杰明面前测速面板上跳出的标签，又转过去看了眼威特，接着开始盯着大屏幕看，嘴上仍时不时跟公关主管他们搭话。
依旧是绿色。
没有刷新最快成绩。
又一个计时段。
紫。
比之前的速度快。
紫色意味着在该计时段，选手刷出了当前全场记录中的最好成绩。
班杰明见到这情形，不确信地将眼镜往下挪了挪，凑近屏幕看了看，又重新将眼镜推回去了些。
第一个测速圈结束。
时间比威特和阿列克谢差了零点几秒。
按照常规测速，场上那两位可能还要再跑一到两圈。
要是她们接下来一到两圈能够把这一点差距弥补上……
那就有点恐怖了。
毕竟，那位李青石可是有九年没碰过赛艇。
这意味着什么？
库房内在场的各位都非常清楚。
可惜李青石仍旧是赌输了。
毕竟，她当初打赌对威特说的是“如果我能跟你的记录持平……”要是忽略那零点几秒那勉强算持平了。可在一级联赛的赛场上，很多时候队伍间的差异就体现在这零点几秒上。
长发的公关主管继续对着威特说事情。事情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在说威特之前跟越临发生的一些纠葛。这些纠葛随着越临的离队延续到了场外，还说目前星航好不容易迎来一个有实力的家伙，肯定是要捧着的。问题在于……
没等那长发男把话继续说下去，莫忧感叹的声音就从角落里冒出来。
“啊！零点六秒……好可惜。”
约瑟芬这才把手从口袋里放了出来，摊开方才蜷成拳头的双手看了眼，手心里面全是汗。整个人不得不撑在桌边，快要虚脱过去。闻弦看着她这情况，忍不住把旁边的凳子推了过去，让她坐了下来先。
她赌对了吗？
不好说。
约瑟芬不知怎地感觉那熟悉的预感再一次冒了出来，连带着她的背上也开始冒出了冷汗。
赛艇再度掠过起始线，再度冲向起航区域。
下一秒。
耳机内传来了李青石的声音。
“提米，我们测试新套件的极限！”
“等等！”
约瑟芬连忙起身抢过班杰明面前的麦克风，看着屏幕大声喊道：“你们认真的？赛艇预载能量最多够你们全功率推进四圈！”
“又不是一直加速。”
“四圈！”
“我再极限推一圈！”
“你们已经跑两圈了！”
“提米，调整能量分配。降低护盾能量，提高主引擎和姿态推进器的能量分配。”
提米忍不住出声劝阻道：“可散热系统在持续高负荷的状况下，很可能……”
李青石打断道：“准备好了吗？”
提米没有回答，赛艇AI又一次出声提示道。
“目前可用能量均已分配至推进系统。航线负荷计算完毕，成功概率……”
没等AI说出概率结果，李青石又开口了。
“做好准备！”
一段。
紫。
威特见到阿列克谢盯着屏幕聚精会神的样子，也跟着抬起头来看了眼，似乎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地，就挠了下脑袋，继续听公关主管说着近些天圈内流传的消息。
二段。
又刷紫？
原本不在乎新人测试结果的这些人，此刻也纷纷将视线投到了屏幕上。
她们第一圈速度只比威特差一点。
现在这圈……
闻弦盯着面前的数据面板，李青石和提米飞出来的曲线跟威特他们果然存在差异，也难怪约瑟芬会请这位回来，她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最终结果出来了。
“真鸡贼啊！”黛安感叹道。
只比威特快了一点。
这一号艇的位置非她莫属了，之后的策略方案也得优先考虑她提出来。
那么看看能量管理这块。
都是经过连续调整姿态的赛段，她们怎么比威特好了一截？
闻弦忍不住瞥向跟公关主管聊天的威特和阿列克谢。被目光扫到的两位对视了一眼，阿列克谢随即开口叫停了公关主管的话，威特只好来到数据面板前。
约瑟芬也跟着凑过来看。
“我就说她可以！”莫忧欣喜道。
“不是……这怎么可能？”威特看着屏幕上的曲线，格外震惊。
这是什么东西啊！
居然能用更少的能量，更低的散热压力，跑出跟他一样的圈速？
怎么可能呢？
物理学不也讲究消耗的能量和做功是存在转换率的吗？
要是这数据真没有问题，或者说……
要是风痕能给予她一艘足够好的赛艇，就凭这样的能力管理，她可以在长距离比赛拉出其他选手一截优势，而这些优势怕是其他队伍策略组绞尽脑汁都不一定能追得上。
那要是给她猎神、红岩或者瓦基里安的赛艇，会如何？
威特想都不敢想。
难怪约瑟芬之前会说，她曾经是跟魔王掰一掰手腕的存在。
“我就说吧，你之前那个跑法行不通的。”阿列克谢指着屏幕上那条曲线，幸灾乐祸道。
“她真的九年没碰赛艇？”威特还有些不死心地问约瑟芬。
“是啊……她一个O，谁会放她回赛场？”约瑟芬嘴上这么说着，背上却是大汗小汗接连冒。
她完全没想到李青石会这么稳，明明那年出了事故来着。
为什么？
难道说她真的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就等一个重返一级联赛的机会了？
所以，她才会答应给荧惑工业联盟那边代打？
毕竟重返也是需要积分的。
李青石大可以敷衍地跑完第一个测试圈，然后留在二号位和提米混吃等死，偶尔出点奇招就可以了。毕竟约瑟芬当初给到李青石合约上也是这么写的，结果这家伙跑个测试还那么拼，到底在想什么呢？
如果她们刚才估算偏差哪怕再多百分之一，如果那个连续姿态调整的赛段，散热系统效果比预想中更糟糕些，如果……
约瑟芬望着闻弦面前的数据板，回想起了多年前那个晚上。
她就是控制不住去想那场事故。
那时的她听着驾驶舱内轰鸣的警报声，看着坐在主驾驶的队友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她开始懊恼起来，要是……
“我们即将返航！”
李青石的声音打断了约瑟芬的思绪。
约瑟芬如梦初醒，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她重新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险些被凳子给绊倒，冷汗几乎要将她浸湿，她后知后觉意识到。
幸运女神又一次眷顾了她。
她赌赢了。
“收到。进站。进站。”
“港口已就位。”
“三……二……一……即将接驳！”
李青石关闭了引擎，让赛艇漂浮在太空之中，缓缓地被港口闸门吞进去。
机械臂准确地从轨道旁伸出，稳当地接收到了这只枪灰色赛艇，让它缓缓地牵引着被推进停泊位。
港口闸门重新闭合。
过了好一会，赛艇内的人才将驾驶舱舱门重新打开。
接着，一只头盔被人丢了出来。
李青石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苦涩气味，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被丢进红茶里泡了一遍一般。
她忍不住抬起手臂嗅了一下。
哕。
她能闻到这股信息素下的汗臭味，一会得赶紧找个地方泡澡去。实话说，太久没这么高强度航行了，身体的反应远比她预想得要诚实。
这气味真心不好受。
从那年分化到现在，快十几年过去了，她到现在还是没有闻习惯。
有段时间她对这种气味感到格外焦躁。
特别是，跟前夫那家伙信息素混在一块之后，那个气味更加一言难尽。
说起来，那家伙是什么味道来着？
李青石摇了摇头，信息素总是这样每次在她被过载压到极限之后，它就会不受控的冒出来，想要告诉在场其他人：这人已经到极限了，这人快要失去控制了，快来个能够安抚她的人。连带着她的思绪也开始胡乱冒了出来，接二连三的。
她重新将那些琐碎思绪都收了回去，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她能感觉自己腿有些酸软，双手撑在座舱旁不知怎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真是岁月不饶人。
李青石稍微用了点力才勉强从座舱里翻了出去，把头盔捡了起来。
缓了好几秒，等着身上气味散去一些后，她才转过身来，伸手拍了拍坐在驾驶舱领航位上惊魂未定的提米。
“你还好吧？”
提米抬起头来。李青石看着年轻姑娘那双灰绿色眼睛里的神采，瞬间意识到自己怕是完蛋了，接着就看到这姑娘张了张嘴巴，喊出了一个字。
“爽！”
李青石见状松了一口气，跟着笑了笑，用力拍了一下提米肩膀，才转身朝着气密门的方向走去。
通道大门在李青石身后合拢。
提米仍旧坐在驾驶舱内看着数据，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2%，对着通讯频段说了一句话后，才彻底关掉了通讯频段。
她说。
“领队，你怎么又找了个赌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测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