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赌约 经久不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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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间里，苏文随手将烂醉如泥的男人甩在沙发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打量着房间内的陈设。
办完贾凡那事儿后，她本来想悄悄离开，谁知道会半路杀出个醉鬼来。时间卡得紧张，警察一到，场面势必混乱，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也只能先把人带走了。
虽然温成川喝个酒把钱包手机都喝丢了，但万幸兜里还剩了张房卡，要不然她就得带着这个没有身份证的男人满城乱晃了。
把人安全送到，她也该走了，要是被人看见他俩待在一块，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风波。
苏文想得周全，动作得也迅速。只不过，人在这世界上行事时总会遇到各种各样让人难以预料的意外，比如喝醉的温成川，再比如此刻突然被人打开的大门。
她抿起嘴，朝走进来的两男一女点点头，收回了自己刚迈出半步的脚。
三人中，有导演，有制片人，还有个苏文不认识的年轻男人。
应该是温成川的助理。
几人见到她时显然有些惊讶，但那个年轻男人很快回过神来，绕开她走向了温成川。
“温总，醒醒——”
他语气焦急，不停地摇晃着温成川的肩膀，试图将他唤醒。可收效甚微，除了得到些睡梦中的呓语外，再没有其他回应。
苏文又瞄了眼同样神色紧张的导演和制片人，心下有了判断。
事情发酵得差不多了。
她靠近沙发，拉起温成川垂落的手，狠力往他虎口旁的某处按压。
或许是吃痛，不过十几秒的功夫 ，温成川就皱着眉睁开了眼睛。
见对方苏醒，苏文立马松开手，找了个不算显眼的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温总。”助理扶起温成川，边递解酒药边凑近他耳语，眼睛还不时瞥向一旁的导演和制片人，“就是这样。”
“男二号……哪个？”
一通操作下来，温成川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不过他的大脑仍然有些混乱，只脱口而出关键人物却对不上号。
“贾凡，就是下午和您打招呼的那个。当时苏老师也在的，和她站在一块的那个。”似乎是等不及了，制片人急忙提示道。
话音刚落，苏文和温成川正好对上视线。
温成川瞬间坐直了身子，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制片人强行转移了注意力。
事出紧急，制片人语速极快地把贾凡在酒吧被抓、路上又遇到狗仔的事情一下子说了个清楚。
说完，她连气都没喘一口，又道：“温总，现在这人我们肯定是不能继续用了。但他的戏份比重确实大，前面已经拍了不少场次，如果全部推翻重来，费用方面……我和导演大晚上过来打扰您，也是想问问咱们大概的一个处理方向是什么，这样也好及时调整我们后续的拍摄方案。”
如果是普通的项目，演员出问题换了也就换了，没什么好掰扯的。可《金骨头》这个电影自立项以来就备受前投资人温守业重视，是流星娱乐目前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公司对外严格保密，对内投资谨慎，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因为任何问题出现停摆都将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制片人和导演深夜找来，是想探探温成川这位新领导的态度。
只是温成川对此却好似无知无觉，他问道：“哪个酒吧？”
“酒吧？您是说贾凡去的那个吗？离这儿不远，具体叫什么我也忘了，是个老板乱编的外文名，我就记得那门牌上有个特别大的——”
“山羊。”
“没错，就是这个。说到这个酒吧啊，我们也觉得奇怪，组里的人平时休息的时候也会去，没见过有什么狗仔……”
制片人还在不停地说着自己的疑惑和猜想，完全没有意识到温成川话里的古怪。一个今天才到E城来的外地人，又怎么会知道她口中那个有着奇特外文名的酒吧门牌长什么样呢，而且这人十几分钟前还是个睡死过去的醉汉。
清醒过来的温成川则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苏文，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她。
苏文察觉到他的视线，也直直地回望过去，毫无遮掩。
两相对峙间，制片人终于提到了关键，“不过，温总不是第一次来E城吗，怎么也知道这家酒吧？难道它在其他地方很有名吗？”
对于她的一连串发问，温成川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又问道：“林制片，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我对拍摄的想法是吗？”
大概是酒精的影响，他今晚的说话方式异常跳跃，总是东扯一句西问一嘴，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说道：“我的意见是，不用拍了。”
“可男二的戏份对剧情主线的影响很大，直接删掉的话，整部电影就不完——”
“我的意思是，整部电影都不用再拍了。”
温成川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是在说什么吃饭睡觉的平常事，可房内的气氛却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彻底陷入了沉寂。
他扫视一圈，将在场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眼神停驻，定在了苏文脸上。
“我累了。小方，送客。”
“几位，这边请。”助理反应迅速，收到命令后便立刻做出赶人的动作，将制片人和导演拦在温成川视野之外。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去拦苏文？
可能是因为在助理发现少了一个人的时候，她早就抢先一步站在了温成川面前。
“你疯了吗？”苏文问道。
“出去。”
“你酒灌进脑子了是吧？”
“呵，这话应该送给你自己。需要我告诉他们我今天看到了什么吗？”温成川站起身，往前迈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今晚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吧？”
没等对方开口，他又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终止项目的理由。”
看着他自信满满、胜券在握般的表情，苏文笑了，笑出了声。
“原来你真是个窝囊废。自作主张取消项目也就算了，连责任都不敢担，还要往别人身上泼脏水。温成川，你确实是让我大开眼界。”
她扬起嘴角，连眉梢都带着嘲弄，“怪不得他们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丢掉。”
似是没想到苏文会突然口出恶言，温成川的表情霎时僵在了脸上，他张张口，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住的这间房是最普通的行政套房吧，温家人的差旅标准什么时候降级成这样了？”
“如果我没记错，流星应该是你爸爸手里最不赚钱的一个公司，你是自愿进来的吗？”
“而且更可悲的是，你手里也只剩这一个筹码了。眼睁睁看着他们抢走属于你的东西，不好受吧？”
苏文每问一句，温成川的脸就黑一分。听到最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呼吸停滞，口不能言，好像连平稳地站着都需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因为你所谓的个人情感停掉能帮你赚钱的项目，我骂你蠢都侮辱了这个字。抱着你的酒瓶过日子吧，大少爷。”
说罢，她转身便走。只是没离开两步，胳膊就被人硬生生地拽住。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
“我没必要对一个废物花这种心思。”苏文表情淡然，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物品。
温成川眉心一跳，猛地扯过她的身体，两人再次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你说这项目能赚钱，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文瞥了眼他抓住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接连在她这里碰壁，温成川好似愤怒到了极点。他紧闭双眼，竭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待到冷静些后，又睁开了眼。
“好，项目可以继续，但是你也得加入。”
“流星投多少钱，你个人就得出资多少。”
“如果后期回报达不到你之前向我爸承诺的那样，那就由你来填补所有损失。”
“温总，别开玩笑了，苏老师哪有那么多钱啊。我们——”
制片人劝和的声音传来，却被温成川直接打断，“她当然有！”
“我爸在你这儿投了不少钱吧，再加上你那个快倒闭的宠物基地，勉强也够了。”
依旧是俯视，他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自信模样，“怎么样？敢赌吗？”
激将法，果然是百试百灵的好招数。
眼见目的达成，苏文也就不用再装了，她看着已然被激起斗志的温成川，扯开嘴角，“既然温总都发话了，我要是不玩就太不识趣了。”
她应下了这些听上去不太合理，甚至有些无理的要求。
只不过，赌桌上从来没有某一个人、某一方说了算的道理，苏文也对温成川提了个要求。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说着话，边说还边饶有兴味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语毕，她抽回被束缚的手，拍了拍对方微微发颤的肩膀，“别怕，你可以提前请好心理医生。”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苏文无所谓地耸耸肩，并不在意他此刻的嘴硬。她转头看向身后，眯眼笑笑，“现在可以好好解决问题了。”
贾凡的事情其实不难解决，最大的困难无非是资金，只要钱到位，万事都好商量。很明显，这个问题已经不算问题了。
皆大欢喜的局面。
但是苏文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好像有一个犯了错的人被轻轻放过了。
所以，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男二号要用回原定的男演员。
那么，现在就又多了一个问题。苏文想要的这位男演员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清高孤傲，最讨厌的就是靠关系上位。得罪了他还想把人请回来，怕是有点艰难啊。
于是，她果断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德高望重的导演，她相信他一定可以办到的。
商量完对策，制片人和导演面色各异，迈着并不轻松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作为外来者，苏文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自顾自地接了杯温开水，递到温成川面前，“便宜儿子，喝点水暖暖胃吧。”
“你留下来就是为了恶心我的吗？”温成川没有喝，只是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和你爸有一腿吗？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这个称呼我就认下了。涨个辈分的事儿而已，对我来说不难。如果要我改口，就先改改你自己的想法。”
她眨眨眼，唇角微弯，“晚安，好大儿。”
大门开了又关，苏文的身影也随之彻底消失在了房间内。
“疯子。”
除了这个词，温成川找不到更合适她的形容。
一旁的助理朝他颔首，也打算离开。走之前，还从怀里掏出了温成川的手机和钱包。
“老板，下次别喝这么多了。给你打电话也找不着人，幸好东西是被酒吧老板捡到了，我就去给你取回来了。”
“不是你送我回来的？”
“你不是说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吗？”
酒精的作用还在持续，温成川又开始头疼了。
他挥挥手让助理出去，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沙发坐垫缓缓下沉，温成川凝眉注视着桌面摆放的几样东西。良久，才摇摇头，仰靠在椅背之上合起了眼睛。
疲惫的叹謂声响起，最后重归于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