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假千金，我靠甜品店年入千万》龙青线

6、订单危机 栗子挞的酥

　　栗子挞的酥皮在烤箱里鼓起细密的泡，油香混着焦糖味钻进排烟罩。沈念把最后一盘挞壳扣在晾架上，铁皮烤盘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下午三点，店里难得空下来，玻璃柜台里只剩两个蒙着保鲜膜的栗子泥塔，还有几块切好的虎皮卷。
　　她解开围裙带子，顺手擦了把后颈的汗，正想去门口把“营业中”的牌子翻成“休息”，手机在柜台下面嗡嗡地震起来。
　　是周婶介绍的供货商老赵。
　　“小沈啊，你明天那单八十盒栗子挞，怕是不太好办。”老赵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带着点烟嗓，“我这边的栗子今天早上被人全包了，淡奶油也缺货，上头代理商说断一周。”
　　沈念握着手机，指节发白：“我前天不是跟您订好了？”
　　“订是订了，但人家出双倍价，我这小本生意……”老赵咳了一声，“你年轻，路子多，再找找别家吧。对不住啊。”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地响了两声。沈念把手机扣在柜台上，盯着那排空荡荡的玻璃柜。明天下午两点，万达写字楼B座那家新搬来的设计公司要订八十盒栗子挞做下午茶，定金都付了，合同也签了。
　　她转身进后厨，拉开冰柜：淡奶油还剩四盒，冷冻栗子泥剩两公斤多。不够，远远不够。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江桥万达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光。沈念靠在裱花台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勺——她每天试味都用它，勺柄上那行模糊的刻字硌着指腹，像一道没长好的旧疤。
　　“叮咚”一声，门被推开。
　　风铃还没落，人就进来了。深灰色西装，袖口扣得齐整，是陆知行。他手里拎着一只牛皮纸袋，进门先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沈念脸上：“今天关得早？”
　　“备料。”沈念把银勺收进围裙口袋，“明天有大单。”
　　陆知行把纸袋搁在柜台上，里面露出一角绿底白字的盒子——麦香斋的招牌绿豆糕。“路过，顺手带的。他们家的点心你吃过没？”
　　沈念扫了一眼：“不吃。”
　　“也是，你栗子挞比他们强。”陆知行笑了一下，没多纠缠，转身要走，又停住，“你脸色不太好。出事了？”
　　沈念的嘴张了张。她跟陆知行不算熟，这男人是万达商管的，盘店时见过两面，后来他常来买栗子挞，话不多，付钱干脆，偶尔多问一句“今天生意怎么样”。今天这话听着像随口一问，但那种笃定的语气，像是已经知道她店里出了状况。
　　“供货商临时撂挑子，明天八十盒栗子挞，原料不够。”沈念自己也没想到她会说出来。可能是那袋绿豆糕的包装太扎眼，也可能只是她实在没有别人可说。
　　陆知行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对着那头讲了几句“老孙”“栗子”“明天一早送到椰朵”。挂断后他把手机揣回去，手抄进裤兜，语气还是那副不咸不淡：“我认识一个做食材配送的，手里有货，明早七点前送到你店门口。价格跟老赵那边差不多，你直接跟他结。”
　　沈念愣了一下：“你……”
　　“别多想。”陆知行往门口走，手已经搭上门把，“你那个栗子挞，我们商管那边几个小姑娘天天团购。你倒闭了，我没下午茶吃。”
　　门关上，风铃又响了一声。沈念站在原地，看着那袋绿豆糕。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椰朵门口。司机搬下来四箱冷冻栗子仁、两箱进口淡奶油、一箱黄油，码在后厨门口就走了，连单子都没要她签。沈念拆开一箱淡奶油，拎起一盒对着光看了看，保质期新鲜，包装完好。她拧开一罐栗子仁，捻了一颗进嘴里——绵、甜、粉糯，是好货。
　　她没多想，系上围裙，开烤箱。
　　上午十点开始，订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美团和大众点评的通知轮流响，两条团购券核销的提示音，加上电话预订：“你好，请问还有栗子挞吗？我听说你们家排队到下午？”
　　“有。现在做，十二点能取。”
　　沈念把淡奶油倒进搅拌缸，打发头转起来，奶油在缸壁甩出白色的弧度，空气里漫开一股奶甜味。她一边盯着搅拌缸，一边把栗子泥过筛，细密的粉末落在不锈钢盆里，像一层浅金色的雪。烤箱“叮”一声，挞壳烤好了，热浪扑出来，酥皮边缘泛着焦褐色的油光。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指尖沾了栗子泥，在眉骨上抹出一道浅痕。
　　中午十一点半，店里排队的人已经拐到了门口人行道上。穿西装的上班族、推婴儿车的阿姨、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都在低头看手机，等着叫号。沈念把烤好的栗子挞一排排码进展示柜，酥皮表面微微裂开，露出里面绵密的栗子泥馅，金黄色的，带着焦糖的琥珀色光泽。
　　有人敲柜台的玻璃：“老板，那个栗子挞，给我来四个。”
　　“稍等，这批刚出炉，晾两分钟再装盒，不然酥皮会塌。”
　　顾客啧了一声：“那你快点，我赶时间。”
　　沈念没应声，拿夹子把栗子挞一只只夹进盒子里，垫上油纸，封口，递出去。动作快，但稳，没有多余的一下。
　　下午一点，八十盒订单全部打包完毕。她叫了货拉拉，看着司机把一摞摞纸箱搬上车，才蹲在店门口，撕了一角面包慢慢啃。腿有点软，手还在抖，是饿的。
　　手机响了。
　　陆知行的微信，简短两行字：“明天有空吗？我这边有个商场铺位，做联名快闪店，想拿你的栗子挞当主打。”
　　沈念盯着屏幕，面包嚼了一半，咽下去，打字：“什么条件？”
　　“抽成谈，铺位免租一个月。你出产品和配方，我出场地和流量。”
　　她没立刻回。风从江桥万达那边吹过来，带着商场空调外机的热气和柏油路被晒透的气味。她想起一个月前被赶出沈家那天，她拎着一盒栗子挞站在路边，不知道晚上该睡哪。
　　手机又震了一下。陆知行补了一句：“你先别急着答应，明天来我办公室看看铺位再说。”
　　沈念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面包屑。她推开椰朵的门，风铃响了一声，后厨还飘着没散尽的奶油味和焦糖香。她把冰柜里剩的栗子泥端出来，打算再做一盘挞。
　　路过杂物柜时，她的余光扫到柜门缝里露出的那张旧照片一角。她伸手把那角纸片抽出来——黑白的，边缘发黄卷曲，照片里的女人穿着围裙，站在一张裱花台前，眉眼被门框的阴影挡住一半，但那轮廓，沈念对着镜子看了二十四年，不会认错。
　　她握着照片的手指紧了紧，把照片放回柜子里，压在一摞旧账本底下。
　　烤箱“叮”了一声。她转身去开烤箱门，热浪扑在脸上，酥皮在烤盘里噼啪轻响，像细小的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