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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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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帐内逼仄,晏温甚至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可怜又无辜。
“裴兄,我冷。”
“我的寒毒发作了……我找相国寺的高僧算过,他说我命格缺火,这屋里只有你这等至纯之体,能替我压制寒毒,借我点阳气……”
死寂。
在那令人窒息的几秒钟里,晏温甚至做好了被裴濯一脚踹下床的准备。
随后,他听到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裴濯往床榻内侧退了半寸。
晏温心中狂喜:道德绑架果然好用!
书院的木榻本就狭窄,如今挤了两个成年男子,物理空间上根本不允许他们之间有任何缝隙。
晏温屏住呼吸,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两人披散在枕上的长发不知不觉纠缠在了一起。
近到膝盖碰着膝盖,肩膀贴着肩膀。
裴濯穿着单薄的丝质中衣,露出的手腕不经意间擦过晏温的皮肤,触感如上好的冷玉。
晏温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热流从相贴的地方迅速蔓延,直冲天灵盖,烧得他耳根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裴濯的呼吸渐渐平缓。
借着微弱的光,晏温贪婪地描摹着近在咫尺的轮廓。裴濯的睫毛很长,鼻梁挺拔,那双总是抿着的薄唇,此刻看来竟有些柔软。
太好看了,真想亲一口。
晏温被自己这大逆不道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装死。
迷迷糊糊间,晏温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感觉有一只手,冰凉、修长,顺着他的里衣下摆探了进去,指骨带着令人战栗的力度,轻轻摩挲着他的侧颈。
一道略带暗哑的嗓音,夹杂着温热的吐息,扫过他的耳垂。
“晏温……”
那语气,绝不似白日里的清冷,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渴求。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晏温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像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裴濯身上,脸更是死死埋在人家的颈窝里。
为了不显得尴尬,晏温决定继续装睡。
就在这时,他感觉抱着自己的人动了动。裴濯微微低下头,有什么温软的东西,极轻地碰了碰他的额角。
一触即分。
随后,裴濯替他掖好被角,起身下了榻。
晏温抱着残留着冷香的枕头,狠狠吸了一口,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赚大发了!
可当他坐起身洗漱时,却发现了不对劲。
脖颈侧边,有一种钝钝的、发胀的痒意。晏温拿起铜镜一照,右侧脖颈上,赫然印着两道殷红的痕迹!
就在这时,端着水盆进门的裴濯,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两道红印上。
只停留了一瞬,但晏温捕捉到了。
裴濯长睫微垂,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暗色,连耳根都泛起了一抹薄红。
片刻后,他平静的声音响起:“抱歉。夏夜的毒蚊太过凶猛。”
“下次,我会控制好力道……小心些。”
毒蚊子是能控制的吗?需要道歉吗?
晏温看着裴濯那张“内疚”的脸,顿时心疼了。清冷美人才不会撒谎,一定是京城的蚊子变异了,已经进化到能突破床幔的境界了!
6.
早课上,一向端坐如松的裴濯,竟罕见地打起了瞌睡。
晏温坐在后排,看着裴濯那眼皮打架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内疚:肯定是因为自己昨夜缠得太紧,害得裴濯没歇息好。
带着那两道“蚊子包”招摇过市,晏温倒是毫不遮掩。反正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课间隙,晏温跑到讲堂外的回廊上透气。
迎面走来的霍惊鹤,今日未穿甲衣,一袭张扬的红袍更显剑眉星目。若不是这厮嘴太贱,晏温倒也承认他有几分姿色。
“晏……”霍惊鹤刚要开口嘲讽,目光突然死死钉在了晏温的脖颈上,声音戛然而止。
“谁弄的?”
霍惊鹤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一把捏住晏温的下巴,强硬地将他的脸偏过去,死死盯着那两道红痕。
“霍惊鹤你有病吧!大庭广众的松手!”晏温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蚊子咬的,少见多怪。”
“蚊子?”霍惊鹤怒极反笑,语气里全是压抑的火气,“你昨夜在哪睡的?真当本将是瞎子吗!”
晏温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道:“在裴濯榻上睡的,怎么了?我寒毒犯了,借他点阳气。”
霍惊鹤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弹晏温的脑门,也没有骂他蠢货。他死死盯着晏温看了许久,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里透着森森寒意。
晏温看着他的背影,恍然大悟。
霍惊鹤生气了。因为他听见自己和裴濯同榻而眠,他吃醋了!
“晏温,该喝水了。”
走廊尽头,不知何时站着一道青色的身影。
裴濯手里拿着晏温的青瓷水壶,静静地靠在红漆柱旁。阳光从他身后斜照过来,将他清俊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冷光。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晏温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前所未有的冷意。
裴濯看见了。
看见了霍惊鹤捏着自己的下巴,看见了两人“亲昵”的拉扯。
晏温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裴濯是在吃霍惊鹤的醋吧?
看到心悦之人对自己这般亲密,所以他生气了。
果然,裴濯喜欢霍惊鹤。霍惊鹤也喜欢裴濯。
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自己,只是一个阻碍他们感情的恶毒竹马。
晏温站在风中,觉得盛夏的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冷到了骨子里。
7.
自那日走廊上的对峙之后,晏温和裴濯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
清晨洗漱时,裴濯不再自然地接过玉梳替晏温束发了。他只留下一句“时辰不早”,便率先出了寝舍。
以往递书卷、递茶盏时,两人的指尖总会不经意地相触,如今裴濯却总是将东西搁在案几上,再由晏温自己去拿。
中间隔着的那几寸距离,在晏温眼里,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晏温越发笃定,裴濯这是在为了霍惊鹤而与自己避嫌。
没过几日,书院的“风闻贴”彻底炸了锅。
游子衿神神秘秘地将晏温拉到角落,指着贴板上最显眼的一条:“晏世子,你瞧!霍少将和裴濯居然在醉仙楼私会!”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画片:临窗的雅座,一袭红衣的霍惊鹤身体前倾,神色激动地在说着什么;而对面的裴濯微微抬眸,两人视线交汇,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张力。
多么明显啊。
晏温只觉得眼眶发酸。霍惊鹤在深情告白,裴濯在专注聆听。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惺惺相惜、文武双全的天作之合。而自己这个除了家世一无是处的草包世子,又能给裴濯带来什么呢?
晏温决定退出。
他开始刻意错开与裴濯的作息。早课他坐到了游子衿旁边;用膳时他不再去裴濯常去的位置;哪怕夜里回了寝舍,他也是等裴濯放下床幔后才轻手轻脚地进门。
他发誓,他的本意是成全。
可直到某个深夜,晏温裹着薄被蜷缩在榻上,对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微弱的喘息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极了隐忍的抽泣。
晏温的手死死攥紧了被角。
裴濯在哭?
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裴濯,那个脊背永远挺得笔直的裴濯,竟然在深夜里独自落泪?
是因为霍惊鹤吗?是那个混蛋让他受委屈了?!
晏温心痛如绞,恨不得立刻掀开对面的床幔,将那人紧紧抱进怀里。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旦跨过那条线,连同窗的体面都保不住。
那一夜,晏温眼角渗出的泪,浸湿了大半个枕头。
8.
书院中秋乐府的杂剧筹备,像一道催命符,打破了两人之间死寂的僵局。
游子衿抽到的剧本叫《错位人生》,需要晏温和裴濯互换身份:晏温演寒门学子,裴濯演骄纵世子。而霍惊鹤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硬是横插一脚,拿了剧本里的“青梅竹马”一角。
筹备会上,游子衿咬着笔杆,随口问大家找灵感:“若能交换人生,你们最羡慕旁人什么?”
晏温垂下眼眸,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羡慕有的人……能光明正大地结契,不怕世俗眼光。”
话音刚落,裴濯翻阅剧本的手指顿住了。
良久,他极轻地开口,声音低哑:“羡慕势均力敌。彼此般配,才不会患得患失。”
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晏温怔怔地看着裴濯。
他竟然会觉得配不上别人?他可是书院最出众的奇才啊!是因为寒门出身,所以在国公府的霍惊鹤面前感到了自卑吗?
晏温心里更难过了:如果裴濯喜欢的是自己,他就算把整座侯府搬空,也绝不会让裴濯露出一丝一毫自卑的神情!
都怪霍惊鹤没给足安全感!
9.
正式排练定在了休沐日的后山暖阁。
第一场戏,是霍惊鹤扮演的竹马,在书院门口等候“寒门学子”晏温。
按照剧本,霍惊鹤上前,握住了晏温的手腕。
霍惊鹤的掌心炽热,握住晏温时,大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骨。
那一瞬间,晏温敏锐地感觉到后背一凉。
他悄悄转头,只见坐在下方的裴濯,正死死盯着他们交叠的手。裴濯的眼底一片阴鸷,眼尾甚至泛起了一抹可怖的猩红。
晏温心里猛地一酸,赶紧触电般地甩开霍惊鹤的手。
对不起啊裴濯,我也不想牵你心上人的手,如果可以,我宁愿牵的是你。
第二场戏,是晏温与裴濯的对手戏。两人本来就互躲着对方,此刻更是互动僵硬,连对视都显得无所适从。
到了自由加戏环节,场面彻底失控。
霍惊鹤挑衅地看向裴濯:“加一场。大雨滂沱,竹马将唯一的油纸伞让给他,自己淋雨护送。”
裴濯冷笑一声,寸步不让:“我也加一场。他染了风寒,同窗彻夜熬药,亲自喂服,并以指腹试其额温。”
霍惊鹤咬牙:“竹马在他最珍视的孤本上,写满他的表字!”
裴濯眼神如刀:“同窗每日晨起为他热膳,夜里为他揉捏酸痛的肩颈!”
一旁的游子衿看呆了。这剧本已经从两页纸暴涨到了十几页。
而晏温夹在中间,背台词背到头晕眼花,脑海里全是对霍惊鹤的杀意。
混蛋!本世子和裴濯演得好好的,你非要来加什么亲密戏,害得裴濯为了争风吃醋,把火都撒在戏里了!
10.
杂剧大获成功,有人画下图册,贴到了书院的风闻贴上。
不出半日,舆论彻底两极分化。
一半的人嗑疯了:“我的天!裴濯喂药试温那一段,那眼神拉丝得能缠死人吧!这哪里是同窗,分明是情郎!”
另一半则是嫉妒裴濯的酸儒:“呵,先是跟霍少将拉扯,如今又贴着晏世子演这等做派,真真是攀附权贵、心机深沉的伪君子!”
晏温在寝舍里越看越气,火冒三丈,直接冲到风闻贴下大喊:
“你们懂什么?!他哪里攀附了?他每日早起排队,只为给怕冷的同窗带一口热汤,自己却啃冷硬的馒头!”
“他外表清冷,却会记住同窗不爱喝水的毛病,每日默默将茶盏斟满!”
“他受了委屈连半句辩解都没有!你们凭什么骂他心机深沉!”
晏温眼眶通红,全凭一腔孤勇。
然而,他低估了书院学子们八卦的能力。
不到半个时辰,学院疯传:
“天呐,世子爷这字字句句的维护,这哪里是澄清,分明是昭告天下的表白啊!”
晏温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
完了。全书院都知道了。裴濯一定也知道了。
他会觉得恶心吗?会觉得自己是个觊觎他的疯子吗?
11.
晏温没出息地称病逃回了侯府,躲了整整三日。
再回书院时,他连头都不敢抬。路过假山时,听到几个学子在议论:“我看裴濯就是利用晏世子吧,借着侯府的势往上爬……”
晏温怒火中烧,刚要冲出去揍人,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拽进了假山背后的幽暗洞窟。
是霍惊鹤。
这里光线昏暗,霍惊鹤看着晏温,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晏小温,你到底有多瞎?”
晏温愣住了。
“醉仙楼那次,根本不是什么幽会。”霍惊鹤自嘲地闭上眼,“是裴濯找我谈判。他冷着脸警告我,让我离你远点。我自然不肯,我们就差在茶楼里动手了,结果被人看到,传成了私会。”
“走廊上那次,我捏你的下巴,是因为我认出了你脖子上的红痕——那根本不是蚊子咬的!那是裴濯故意留下的印记,他在向我宣誓主权!我吃的是你的醋,不是他的!”
晏温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连呼吸都停滞了。
“排练时疯狂加戏,你以为我们在争什么?”霍惊鹤的眼眶微微发红,“我们是在争你!我加一个亲密举动,他就必须加一个更亲密的。但他赢了。从你冲到风闻贴旁边,像个疯子一样替他与所有人为敌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输得一败涂地。”
霍惊鹤松开手,最后一次揉了揉晏温的头顶,声音沙哑:“裴濯喜欢的一直都是你。而他,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偏执得多。去吧。”
晏温在假山洞里站了很久。
往日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裴濯的克制、裴濯的隐泣、裴濯在台下看到霍惊鹤碰自己时那猩红的眼尾……
原来,他不是自卑,他是在吃醋!他是在发疯般地嫉妒!
晏温猛地转身,像一阵风般朝着寝舍狂奔而去。
12.
“砰”的一声,晏温推开了寝舍的门。
游子衿他们不在。唯有裴濯背对着门坐在案前,手里正拿着那沓记录杂剧的画册,一遍又一遍地重播着晏温冲他笑的画面。
听到动静,裴濯回过头。
看到晏温满头大汗、双眼通红的模样,他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靠近,却又硬生生地克制着停在了原地。
晏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双清冷的眼眸,大声吼道:
“裴濯!我根本没有寒毒!”
裴濯猛地怔住了。
“我夏天也怕热,我也喜欢吹夜风!那天晚上我故意关窗户,就是为了找个借口爬上你的床!我编了整整一个夏天的谎话!”
晏温红着眼,大步冲到自己的床榻前,一把扯下了所有的床幔。
“你看!”
床幔内侧,密密麻麻地贴满了裴濯的画像。
有他在斋堂垂眸的侧脸,有他执笔写字的修长手指,有他被晏温偷偷画下的每一个瞬间。旁边还贴着无数张字条:
【七月十三,裴兄今日先迈了右脚,甚是可爱。】
【七月十六,裴兄对我笑了!!!】*
“这就是晏温!”晏温的声音在发抖,却固执地一步步逼近裴濯,“一个为了爬你的床不择手段的骗子,一个满脑子都是你的变态跟踪狂!这样的我……”
晏温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你还觉得你配不上我吗?”
寝舍内死一般的寂静。
裴濯呆呆地看着那一墙的画像,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浅色眼眸里,仿佛有什么一直压抑的坚冰,瞬间碎裂了。
“是你先招惹我的。”
裴濯的声音喑哑得可怕,褪去了所有清冷的伪装,透着一股隐忍到极致的疯狂。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晏温的手腕,用力将人拽进怀里。
晏温撞进了一个炽热的胸膛,紧接着,他的下巴被一只有力的手捏住,被迫抬起头。
“晏温,既然招惹了,就别想再跑。”
裴濯盯着他脖颈处曾经留下红痕的地方,眸色深不见底:“那晚的印记,确实不是毒蚊子。是我咬的。我忍得快要疯了。”
看着裴濯眼底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晏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以为的清冷谪仙,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切黑!
可那又怎样?更爱了怎么办!
晏温深吸一口气,反手揪住裴濯的衣襟,将他狠狠往下一拉,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裴兄,那日夜里太黑,我没看清。不如……你再演示一遍?”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棂,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暧昧的金边。
裴濯低笑一声,那笑声性感得要命。他低下头,带着不容拒绝的眷恋,精准地封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唇。
炽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个盛夏的温度,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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