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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臭 臭名与真臭 ...

  •   哐——

      “凡是城中男丁,皆出门栽种,不种者,斩!”

      门外的衙役又如昨日敲锣呐喊,唯不同是各门各户皆被衙役一一敲叩。

      “怎的这般吵闹?”

      想了一夜学堂之事的宋芝韵被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睡眼惺忪,还未来得及等清湘回话,外头的齐玦、刃口还有清愁已出门去。

      “外头衙役让各家男子都出去栽种,不去者,斩。”

      清湘手放脖上假作砍头之举。

      殷知远竟是如此。

      “我们也去瞧瞧。”

      宋芝韵换上衣裳戴上头纱,随意吃了两口,出门走到离土墙院远些的地方瞧看。

      各家男丁三三两两出门,一路上挠头搓脸,互相打探何事。

      “栽树?”

      “怎么又是树?”

      “这谁知,听说是衙里吩咐下来的。”

      “衙里?”

      一听是衙门,路上的男子快了步子跟在后面。

      队伍前面。

      齐玦慢着步子走在人群中间,听大伙对定西军和府衙态度截然不同,他回头看向身后——不似昨日空无一人,今日身后之人充填整条小巷。

      可见在垂城,军不敌衙。

      “小姐,垂城竟有这般多人。”

      “怪不得寻不到宅院租赁。”

      看来学堂还是要设在土墙院,就是不知日子要不要挑上一挑。

      “来来来,每人门前都栽一棵,一户领一棵。”

      日头都没出来,大家自是挑小的,早些种完早些歇。

      蜂拥而上,争争抢抢。

      齐玦带着刃口和清愁去挑了最高最壮的树:“就这个,夏日还好纳凉。”

      “是。”

      大树抬到板车上,刃口上前给衙役塞了铜板:“运好还你。”

      衙役掂了掂分量:“成。”

      三人压着一棵大树回来,又在土墙院前铲坑栽树。

      一阵忙活,才将大树扶起栽好。

      清愁回去还板车,齐玦站在那叉腰歇气,见到远处有两人一直看他们,他歪身瞧看,越看越眼熟。

      “站这干嘛呢?”

      每门每户门前都在栽树,唯她们门口的这棵又大又高,都能同院中的相比。

      “瞧你们栽树。”

      齐玦回头看自个门前的树,果真,树就是要又高又壮才好看。

      “瞧好了,回罢。”

      “嗯。”

      女子跟在男子身后,越是临近土墙院,步子越快。

      踏进院门,清湘关门落栓。

      想到刚刚那些妇人又在说骂,宋芝韵低头小声道:“早膳清湘已备好,我用过了,起得早了,先回去歇了。”

      女子声轻如蚊,耳力好的齐玦不解地看着宋芝韵进屋门。

      “公子。”

      刃口端来早膳。

      嗯,齐玦收回目光坐下,用了几口,他问向清愁:“那个殷公子来寻过宋芝韵几次?”

      “两次。”

      齐玦再次看向紧闭的屋门,更怪了。

      “用完膳去外头走走,清愁你跟着宋芝韵,以后听她的。”

      “是。”

      ‘不就是一个娼妇,看看,她那门里都出来三个男子,谁知道呢。’

      ‘要不那州衙大人会来帮她?’

      ‘嗤,一个外乡人,估摸就是自个那名声臭了才到这里来,咱可不能被她给骗了。’

      ‘可得看好自家男人,谁知道这骚蹄子会做出什么勾当。’

      一言一句,字字如针。

      宋芝韵将被子蒙过头顶。

      “这!”

      “来我这!”

      街上稚童踢踹纸团,滚至他处,又踢回此处。

      一个踢踹,偏了角度,纸团滚至男子脚下。

      这般好的纸拿来踢踹,齐玦拾起那团纸。

      ‘保家卫国’。

      见到男子眉头皱起,散发冷意,稚童纷纷逃走。

      这字样,还有宣纸,出自宋芝韵之手。

      齐玦弯腰将地上另外几个纸团拾起:“带回去。”

      “是。”

      “这是不是就是那个女大牙人的姘头?”

      站在墙角说嘴的妇人们见齐玦冷眼看过来,她们‘呵’了一声。

      “什么眼神,敢做还不让说了。”

      想起这两日宋芝韵的异常,齐玦问向刃口:“清湘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没有。”

      难不成是前次征兵之事。

      “宋娘的相公?”

      站在墙角的辛老娘朝齐玦招招手。

      “有事?”

      辛老娘伸头,左右观街坊邻里,见无人,她把他拉到自己院里。

      “也没什么,就是……”

      想到晨里宋芝韵一人站在墙角,任那些人指骂,小小的身影缩在那,想想都不得劲。

      “就是宋娘,她前几日门前被人泼了血水,那些个妇人说她……反正就是不好之话。如今你一男子,也归家了,这,怎还能任她被人指指点点。今个我瞧她站在那,哎呦,若是我女儿,真是要我命。”

      齐玦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要说你们两个外乡来的,人生地不熟,也别怪我不相帮,我这一老妇,哎,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泼血水之人是何家?”

      见到齐玦愤气的脸色,辛老娘抬手指了指西边:“就你们那院斜对头,张家。”

      “今日之事多谢辛老娘,改日我再携宋娘道谢。”

      “不用不用,可别来。”

      齐玦闻言抿唇离去。

      土墙院。

      “公……公子。”

      见到齐玦黑着脸回来,清湘骇得话都讲不利索。

      “宋芝韵呢?”

      “小姐睡着呢,哎哎,不是,我家小姐睡着呢!”

      清湘的步子哪赶得上齐玦的,门被推开,齐玦三步一走就到了宋芝韵床边。

      “你你你……”

      被惊醒的宋芝韵抓被子捂住自己。

      自知冒犯,齐玦低头撇开眼,看到门口的清愁,他指着他快步走出去:“怎么回事,让你好好守着小姐,怎么能放任男子进他闺房。去,领罚去。”

      “……”

      身后一片沉寂。

      清愁抱拳领罚:“是。”

      齐玦没走远,听到里面宋芝韵坐下来,他又推门进去。

      进来时还不忘喊向院里的清愁:“又让男子进去,再罚五十个。”

      “是。”

      好赖话都被他说了,宋芝韵坐在那看向铜镜中的齐玦:“如此是为何?”

      女子眼角泛红,脸色发白,一看就是躲被窝里哭过。

      齐玦站在身后:“身正不怕影子斜,没做之事为何要惧那些妇人言说?”

      是这事。

      宋芝韵垂下眼眸,拿起桌上的木梳低头梳发,动作轻柔缓慢,唇瓣抿了一下又一下,声音有些哽咽道:“名声之事何其大,刚刚世子不也可想进就进了么。”

      “我……”

      “我不一样。”

      他那和离书没给,这婚还未离,哪门子失礼。

      “有何不同?”

      “就是不同。”

      和离书之事他齐玦说不出口,随意扯了个由头:“今日若非我闯进来,你是否准备躺在床榻一整日?如此岂非又浪费一日。即是有心依己之身立足,又何必畏那些言语。走,我带你去瞧瞧,如何让那些欺软怕硬之人知道,我们是硬茬。”

      “世子!小姐发还未挽好!”

      清湘抓住宋芝韵的手才没让齐玦把宋芝韵带走,怎能比她性子还急。

      齐玦松开手,见宋芝韵现下大有自我放弃之势,他把她按回去:“你们梳妆,我……外头等你们。”

      心有余悸的清湘松了口气,站在宋芝韵身后继续挽发梳髻:“小姐,世子那话说的对,不该助长那些人威风。”

      “齐公子!”

      外头齐玦的声传到里头,清湘与铜镜中的宋芝韵对视了一眼,二人都叹了声气。

      “罢了,是我性子软,任人拿捏。”

      “小姐才不是真的性子软。当年大小姐不也说女子立世本就艰辛,小姐何必唉声,说不准小姐能琢磨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呢。”

      宋芝韵抬眸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她自幼不比姐姐们硬气,不比哥哥们抗骂,每每爹训人,独她一人抹泪。

      “再说罢。”

      外头。

      齐玦坐在领罚的清愁前头:“日后,若有那些不好言语,你直接把她们绑了,是男子就揍几顿。”

      “是。”

      “还有,在我与刃口去军中时,务必将小姐给我看紧了。若是那个殷大人上门来,除却闲聊,旁的不准。倘若……宋芝韵当真和那殷大人情投意合,你来信,我将和离书写好了,你来取,记得上交官府落印。”

      “是。”

      “还有,和离书之事不准说出去。”

      “是。”

      “还有什么……你以后听宋芝韵的,像什么样子,主子是谁都分不清。”

      “……是。”

      在一旁听的刃口忍住笑清愁的笑意,瞥见宋芝韵出来,他握拳咳嗽两声。

      齐玦起身回头:“病了找大夫去。”

      “……”

      罚好的清愁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看了眼默言的刃口,他走到旁边拿起泔水,给刃口手里也塞了一桶。

      味道发冲,宋芝韵捂鼻躲开。

      齐玦还觉得这味不够足:“多点,让她们知道什么是报应。”

      “是。”

      刃口和清愁又去舀了一点。

      整个院子弥漫一股酸臭,也不知是报应谁。

      “这边还有要不要?”

      “刃口!这样臭,但你能不能拿远点。”

      “清愁你能不能不要舀它,我快晕了。”

      清湘在那边和刃口还有清愁装泔水,而齐玦走至躲到角落里的宋芝韵跟前。

      “很臭?”

      宋芝韵点头:“真的很臭。”

      说完,又捂上自己的鼻子。

      “你若任由她们诋毁,你的名声比这个味还臭。”

      杏眸抬起看向认真的齐玦,实在是臭,她往后又躲了躲。

      是有点臭得晕人,齐玦捂住口鼻先往外跑,宋芝韵也跟去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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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秋风瑟瑟带起冬日暖忆,春雨淅淅渐入夏日雷鸣。今日不早不晚,此时不慢不快,在此相遇,已是天赐缘、妙上牵。愿诸位享二位之情,品万千人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