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酒》水余田

9、破灭 我只是哭着

　　我在外国女人家待了好些天，我称她为A。

　　一天，A让我去她的会客室。

　　我有些不明所以，但依旧照做。

　　推开门我看见一个黑发女人坐在A的面前，她的手用力地掐着沙发边缘。
　　她是我早该逃离的人。

　　A起身走到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肩。
　　“聊聊吧！安。”

　　我回过头，伸出手，想要问个清楚。

　　可她却已经将大门关上。

　　我无措地站在那里，“梅子酒”将头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早就该走了。”我不敢看她。

　　“你答应过，会留在我身边的！”
　　“我现在不想了。”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垃圾吗？想扔就扔。”
　　她猛地回过头，看着我的那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见她因我而憔悴，我的心为什么那么痛呢？

　　我们果然不应该在一起的？

　　我握住右臂，狠下心道：“我本来就是和你玩玩的！是你太当真！”

　　“你个骗子！”她向我吼道，身体再也无法支撑，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要再执着于我了。”

　　“那你不能骗我一辈子吗？”

　　“不能，我已经厌烦你了。”

　　“你讨厌我什么？我可以改的。”她的语气焦急，带着对失去的惶恐，“你想要交朋友？我可以带你出门。你想要聊天？我可以给你手机的。怎么样？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见她依旧执迷不悟，我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我只想离开你！”

　　“离开我？你凭什么？”她撑起上半身，试图站起来，“听那个女人说你要回国？”

　　“关你什么事！”我不由得后退一步。

　　“你回去做什么呢？”她已经直起身，面对着我，脸上的干涸的泪痕，“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出国吗？”

　　“为什么？”我并不想激化矛盾。

　　“因为你的小青梅报警了。”

　　“她？”

　　“对，她！开心吗？”她戏谑地朝我笑了笑。

　　如果是十八岁的我，听见这个消息大概会激动地跳起来。

　　但如今的我，也只不过觉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见我没有说话，她继续道：“本来差一点儿，你就获救了。可惜你的小青梅发高烧失忆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你知道吗？她失忆前还看到了你那些日记呢！真深情啊！写了满满四五本呢！只可惜现在她应该记不起来了，毕竟下个月她就要和那个小马结婚了。”

　　她边说边笑，只是那笑得诡异。我终是无法忍耐，喊道：“闭嘴！”

　　“这就受不了？还有更受不了的呢！国内都说我们两是死同性恋，是私奔来这儿的。还有你父母……”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跌坐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所以，你回去能干什么？那里已经没人等你了！留在我身边吧！我会永远陪着你！不会厌烦你！不会抛弃你！”

　　她一步一步走近我，我打开了她想扶起我的手。
　　“滚！你滚！”

　　“安念！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容忍你了。”
　　她将我硬生生拽起，推开门走了出去。

　　A站在门口，她看见我被“梅子酒”拉着，出声道：“梅小姐，你要带我的客人去哪儿？”

　　“回家。”

　　“可是我觉得她并不情愿。”她与我对视一眼。

　　“让开！”

　　只见她从她的大衣中掏出那把黑色手枪，对准了A。

　　“梅小姐，这是做什么？”A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一股不详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A的保镖也警惕地看向这里。

　　“让开！别逼我。”她的声音和手一同颤抖了起来，我开始剧烈地挣扎，试图阻止不幸的发生。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在她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时，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心脏。

　　我接住了她的身体，感受着她的体温一点点降低。

　　A转过头斥责了开枪的保镖，我只能搂着她的尸体，静静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现在的我，连为她收尸的能力都没有。
　　“安，我很抱歉。”A拍了拍我的肩。
　　我只是哭着摇头。

　　我又要站在什么立场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