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合格 林砚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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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刚想张嘴，只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气声。
林砚禁了音，看向裴予安。
裴予安捏了捏眉心，语气中都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感：“林砚，没有人教过你，汇报的人需要站着吗？”
“啊？”林砚赶紧站起来，慌忙起身时扯动了那盾构的椅子，险些将它掀翻。林砚手忙脚乱地扶稳了它，手心里写好的稿子也被捏的皱巴巴。
“再往后站一点。”裴予安示意他站好位置。
林砚根据裴予安的指引一步步往后退，直到站在距离裴予安三米的位置，裴予安才让他停下脚步。
“好，就这，开始吧。”
林砚松开局促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清亮的声音传出。
裴予安坐在办公椅上，隔着这几米的距离，能将林砚的全身都看到清清楚楚。
大学这一个月的生活看起来过得不错，细碎的刘海遮挡在前额，露出那双干净的眼睛，嘴巴带有些紧张地抿在一起，像只小狗的可爱。
裴予安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心猿意马，明明是听汇报，但是自己的视线总是忍不住林砚脸上挪。
裴予安一向不做赔本的买卖，当初资助林砚，恐怕不止那与之相同的心性，恐怕还有这张脸。
裴予安调整了一下状态，往办公椅那么一靠。
“现在每天都在背诵法条，争取快速熟悉，宪法的论述题每天也会看一看，加深对题目的理解……”
林砚一边汇报着，一边就看见裴予安慢慢皱起的眉头，语气中不由地有点慌乱。
“以上就是我的汇报，裴总。”
裴予安用眼神示意林砚站在那里，“法条每天背多少？”裴予安问。
“十条。睡前默一遍，第二天早上起来再过一遍。”林砚此刻像个小学生一样，局促地站在那里。
要说裴予安凶吗？倒也不觉得，但他那威严的气势压过来，确实让林砚有些怵。
“够吗？”
林砚想了想：“不太够。但多了记不住，先稳着来。”
裴予安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上次考完试后，我给你送的书你看了吗？”
林砚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书他也就翻了一下：“没……没怎么细看。”
裴予安冷笑一下，眼神里虽然没有生气，但是也足以让林砚站不住。他盯着林砚看了两秒，“林砚，你给我说说，我给你书的目的是什么？”
林砚的背绷紧了。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他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他没吭声。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裴予安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他当时看了一眼就搁下了。可现在站在裴予安对面，被他这么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错了。
“让我……学怎么跟人打交道。”过了一会，林砚开了口。
裴予安没点头也没摇头，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还有呢？”
林砚想了想，摇了摇头。
裴予安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那点冷笑收回去半寸。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书我给你了你。你翻了不到三章，就敢跟我说稳着来？”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林砚，法条背十条就够了，可那三本书，一本都不能跳。下个月把三本看完，每本写一篇心得，不用长，一页纸就够。我要看你是不是真看进去了。”
林砚攥了攥手里的的文件夹，点了下头：“知道了。”
裴予安看了一眼腕表，“林砚，我给你的是20分钟时间，先不说你超时了，光你的汇报就不值得一听。”
听了裴予安的话，林砚愣了，他现在那有些不知道怎么办，那一刻，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如何回答。
裴予安看着他愣在那儿的样子，没急着说话。
“你这份汇报，我给你说说问题在哪儿。”他靠在椅背上，两臂交叠，“你告诉我你这个月上了什么课、每门课讲了什么、你背了几条法条，我不想听，也对那个不感兴趣。”
林砚站在三米外，手攥着文件夹，指节发白。
“我想听的是，这个月下来，你学到了什么以前不会的东西，哪些地方你踩了坑，你接下来要往哪儿走，怎么走。这叫汇报。”裴予安盯着他，“你刚才说的那些，换成任何一个学生都能说。你要是只会说这些，我用不着你。”
林砚喉咙发干。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从没想过汇报还要说这些，以前在学校，从来没有人教过这个。
“还有，”裴予安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你的目标。你那个下个月规划里写着民法继续保持，刑法补短板，那是任务，不是目标。我问你，你毕业之后想站到哪个位置？你想过没有。”
“目标……”林砚喃喃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来，“为什么还要安排目标？”
裴予安盯着他，目光沉沉的。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他开口：“我的公司三年内要上市。上市之后，我身边需要有人替我盯着法务这一块。请外面的律师，没有自己培养的人，好用。”
林砚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现在读的是政法大学，重点大学，说出去好听。可你想想，每年政法大学出来多少人？一个本科生，想进我身边替我管法务，凭什么？”
裴予安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得有过硬的本事。”
林砚站在那儿，后背绷得笔直。他忽然想起那天在面馆里，裴予安说的那句“往上爬就得先学会听别人的”。
他当时以为自己听懂了，可现在才明白，听别人的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知道往哪儿爬。
裴予安看了一眼腕表，又看向他。“今天这次汇报，不合格。”
他的语气中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你有三次机会，三次不合格，资助直接取消，以后也不用来了。下个月月底，还是这个时间，继续汇报。回去把目标想清楚，把三本书看了，把心得写了。下次再拿流水账来糊弄我，就不用开口了。”
他把桌上的文件重新拿起来，翻开，像是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他，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一个字：“好。”
“出去吧。”裴予安没抬头。
林砚抱着文件夹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那把守格外的重，就在他拉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裴予安的声音：“林砚。”
他停下来，没回头。
“你那个‘不想再跪着’的话，我记住了。”裴予安翻了一页文件，“想站着，就得有站着的能力。”
林砚推门出去，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写了四页纸的汇报稿，慢慢把它叠起来，塞进了书包最底下。
回去的车上，林砚安静地坐在后座，一句话也没说。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他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呆呆地望着窗外，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着刚才办公室里的裴予安说的话。
开车的老周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他嘴唇好几次都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清了清嗓子。
“娃娃，别往心里去。裴总对工作一向要求严，对我也是这样。我给他开了十几年车，哪怕只迟到了一分钟，照样被扣钱，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林砚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他当然也知道裴予安的严格没有错。资助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效力也不是白说的。
他其实没什么好委屈的，今天那份汇报确实做得不够好，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明白。可明白归明白，胸口那块地方还是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老周趁着等灯的工夫，赶紧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纸袋，转身递到了后座：“拿着。”
林砚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林砚接过纸袋，感觉有点重，方方正正的。
他撑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里面躺着两个扁平的盒子，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掏出来——深灰色的是台笔记本电脑，黑色的是个平板。两个盒子都还没拆封，表面贴着一层崭新的保护膜。
他盯着那个黑色的平板看了好几秒，有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周叔，这……”
老周看着后视镜里他愣住的样子，笑了一声：“裴总让我给你订的。上次他去学校接你，给你发微信你没回。后来他跟我说，一般大学生都有电脑或者平板，记笔记、交作业、查资料都用这些，很少有人用纸笔了。你没回消息，他就猜你没有。”
林砚低下头，把盒子翻过来，在背面看见一行小字，刻在机身边缘，是“LY”两个字母缩写。
他手指在那两个字上摸了一下，金属的触感凉丝丝的。
老周又说：“本来想早点给你的，但刻字要等几天，今天才到。裴总让我跟你说一声，别介意。他说是他当初没准备周全。”
林砚捏着那两个盒子，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堵着，半天没出来。
车在学校门口停下，林砚推开车门，拎着纸袋下了车。老周探出车窗冲他喊：“娃娃，早点睡，别熬太晚！下个月好好准备，裴总那边我替你盯着，有啥消息告诉你！”
林砚回头冲他点了下头，“谢谢周叔。”
裴予安的话，他不介意，反而明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一堆领导坐下面，最怕的就是老大皱眉头，不怒自威的样子，让人心慌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不合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