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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吻 她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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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复诊请假半日,找了小周顶班,白池晚上下班回到别墅已是半夜了。这一片安保很好,小区里凌晨也有保安轮岗值守,路灯彻夜亮着,暖黄的灯光温馨又静谧,似乎走夜路也不再是件令人恐惧的事。
推开院门按了智能锁的密码,房内是一片深沉的漆黑,只有外面的路灯透进一点光,想来小禾应该早就睡了。
怕影响高中生休息,白池只打开玄关的灯,刚准备换鞋,却被余光里客厅沙发上那道黑影吓得猛一趔趄,心跳遗失好半晌才终于回笼,砰砰砰报复般狂跳起来。
“褚律师,你坐这儿怎么不开灯啊?”
白池仍心有余悸地捂着心口走近,昏黄的暖光里,坐在沙发上的人僵硬地转头看过来,桌上放着一瓶酒,只剩下小半,她这才注意到他眼底那深沉一片的冷冷寒霜,失焦的瞳孔时聚时散,显然已经醉得不轻了。
“你怎么又喝酒?”白池拿起那酒瓶左看右看,在看清上头写着的酒精度时不禁气上心头,
“褚律师,你能顾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吗?喝酒就算了,还喝这种烈性酒,万一……”
“我在等你。”
“什么?”
白池闻言一噎,又开始不解,“我不是给你发过消息了吗?今晚我换班,会很晚回来,褚律师你没看到吗?”
“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
“那你又是为什么呢?中午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自己走了?你明明答应了等我回来的……”
褚允醉得有些昏沉,过去的记忆再次随着酒液汹涌而来,湍流不息。
他总说要放下,要尊重彼此新的身份,新的人生,可真的看见她身边有了别人却又无法接受,好似个妒夫一般。
忽而,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了过来,褚允看向她,可那只手须臾又收了回去。
“还好,没发热,不然得连夜送你去医院了。”
白池长舒一口气,可那紧紧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却没移开,一寸一寸,热忱得她几乎有些忘了喘息。
褚允这才明白,原来竟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千年之前她看着命不久矣的自己,就像他现在看着她,绞尽脑汁地想向神仙求一条生路却不可得,竟是这样无力的感觉。
“褚律师……”
昏暗的光线里,白池愕然地看着一滴晶莹的水迹从他猩红的眼角滚落,继而第二滴,第三滴……
“褚律师,你怎么哭了?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中午不该不打招呼就自己先走的,对不起,你别哭啊?”
“你别哭了好不好?”
白池近乎急迫地安慰,匆忙扯出几张餐巾纸糊在他的脸上,免得咸湿的眼泪弄湿了伤口,可这男人的眼泪竟怎么也流不干似的,她正手足无措着,整个身子便骤然朝前一栽,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蹭在肩上,有些发痒,她一面愕然,一面却又下意识地贪恋着什么,就连想要推开的手似乎也不那么实诚,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啪一声,二楼的壁灯猛地打开,一声惊呼骤然隔着回声传来,白池猛然抬头,恰巧对上了白禾那惊愕得几乎目眦欲裂的表情。
夜半,窗外吵嚷的虫声渐渐息了,万籁俱寂,只剩下客厅沙发上还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呼吸声。
白池不晓得自己找了多少蹩脚的借口才把白禾哄回去睡觉,只是自己今晚怕是没法休息了。到底是把这人弄成如今这副样子的罪魁祸首,白池实在有些愧疚,也不好意思把他一个人扔在沙发上自己跑去睡觉,便索性拿了毯子也到沙发上小憩。
这栋别墅里的沙发很大,光是不放下靠背便比一张单人床还要宽,沙发是L型,躺上去时两人脚捱着脚,如此,比之方才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少了许多亲密,她却还是紧张得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白池总觉得奇怪。
这个人,这个人的性子,和他对自己的态度都太奇怪了,他既不认识方寻川,又没有个能站得住脚的帮她的理由,正常人遇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对自己好得无可挑剔的人都得怀疑这人是不是骗子,是不是什么居心叵测的杀猪盘,只可惜他明显不是。
想来想去,白池尽管不愿相信,却也只想到这么一种可能。只这臆想中的可能性,便让她莫名地悸动不已,整晚无眠。
于是当褚允在清晨刺眼的天光里迷迷糊糊拖着昏沉的脑袋坐起身时,看到的便是沙发另侧死死盯着自己的那蓬头垢面的女孩,以及她眼下那两团格外浓重的乌青。
“你……”褚允承认自己着实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睡?”
话问出口,脑中那些模糊的记忆也跟着涌了出来,褚允下意识怔住,想起自己昨晚做的那些荒唐事登时脸红耳热,连她的脸都不敢看便匆忙掀开身上的毯子踉跄着想逃:“我……我先去律所了!”
“褚律师?”
“今天有急事,冰箱里我昨天买了牛奶和面包,还有一些冻品,你自己拿……”
“褚允?”
“冰箱里的所有东西你随便拿,不用问我意见……”
“褚允,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落下,白池当即就后悔了。
可覆水难收,她不禁懊丧不已,恨自己说话不过脑,甚至在心里暗自祈愿他没听见自己困倦昏沉时的梦话。
只可惜不远处那人急匆匆的步子已经停了下来。他没转身,没回头,如同石化般保持着手扶楼梯的动作,光从背影她便能设想到此时他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难看。
一时,别墅里静得落针可闻,各怀心思的两人都不知对方此时正在进行着多么激烈的心理斗争,直到白池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对不起褚律师,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是。”
“你说什么?”
“是,我喜欢你。”
褚允方才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近,眼看着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最后凝结于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惊。
“我喜欢你。”
褚允站在沙发前,看着她抬起头来定定仰视自己的脸,又重复了一遍。
他甚至觉得喜欢这两个字用来描述自己对她的感情实在太浅薄了,只可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说爱还为时尚早,实在让人难以接受,便只能暂且用喜欢来替代。
“那你呢?”
“我?”
白池愣神,没想过他竟真的对自己有这般隐秘的心思,更没想过真的得到他的答案后,自己究竟该如何回应。
因着此时,整颗心早已被悸动填满了,甚至不知怎的,此时此刻,在清晨里,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下,她竟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如此的熟悉,就好像自己已经认识他很久很久了,久到她竟一时想不起这种心绪究竟起源于何时。
是第一次接过他递来的伞那次吗?
似乎不是的。
那时候她在想,他长得可真是好看,是他,而不是这个陌生的好心的男人。
可他究竟是谁呢?
她不知道,想都没想,就接过了他递来的伞,又或许不止是伞。
窗外,亮了一整晚的路灯已经灭了,只剩下破晓时分那明明灭灭的些微太阳光,暗红,沉厚,渐渐便漫上了男人整张脸,将那片好看的唇染得如同血一样的红。
不知是被什么牵引着,白池下意识地便直起身,膝盖跪在柔软的沙发上,双手撑着沙发背便探身吻了过去。
她这样回应。
顷刻,她察觉那人浑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试探,而后后脑被紧紧钳住,吻又深又急地侵吞而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急切,似乎干涸许久的土地初尝甘霖,每一寸肌肤都在拼命吮吸着,渴求着,将浓郁的酒气也一起渡了过来,熏得人有些微醉,甚至心猿意马地想起梦里,那个客栈,同样予取予夺毫无收敛的吻,同样的心情,感触,呼吸渐渐被汹涌的欲望夺去,缺氧间,白池逐渐有些昏沉,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处于幻梦还是现实,只见眼前似乎是一座庙,一座熟悉的庙,自己跪于庙中的蒲团上,一下一下不知疲倦地朝着庙里那破旧的泥像磕着头。
“师父,师父你在这里吗?你在这里是不是?”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哑得厉害,像是把嗓子都哭哑了。
“师父,我求求您,求求您出来见见我,求求您了……”
她哭,也不晓得是否真的有人能听见,这尊泥像里是否真的装着魂灵,只是哭,顷刻间,褚允发觉有什么咸咸的东西顺着口唇滑了进来,像是眼泪。
“师父,若您能听见的话,徒儿想向您发一愿,师徒一场,您说过来日若有心愿可向您提,我现下有愿了,徒儿知道岳霁他造下杀孽甚重,本不可原谅,可他也救下过许多人,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徒儿自知天道不可违,愿用性命相抵,哪怕来生世世凄苦,命比纸薄,早夭短寿,只求他能够安歇,能有来生,有个平凡的,顺遂安康的来生,只为着自己而活,而不是为天下,为家国,为百姓……”
女子跪于蒲团上一下一下地磕头,直至哭得没了声,只剩下喘息,呜咽,伏地再没起身,倏而一道金光乍现,拄着拐杖的老头不知从何处骤然出现,坐在哭得已经晕厥的女子身旁,长长地叹了口气。
一时,交缠的喘息声越来越急,愈发沉闷,喑哑,褚允后知后觉有些不对,猛地掰过女孩瘦削的肩头,见她整张脸已然被泪水濡湿,一双眼木然地睁着,不知在看向何处。
“白池?”
他担忧地轻晃,盯着她那缓慢聚焦的眼睛,
“白池,你怎么了?”
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想起另一个男人?
白池觉得自己大抵是有些魔怔了,忽地,闹铃突兀地在口袋里嗡嗡震响起来,她起身就要跑,可后背却忽地被一双胳臂猛地环住,那颗脑袋垂在肩头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仿佛自己是什么一碰就散的蒲公英似的。
他一定要留住她,不管是以什么样的代价,什么样的方式。
一定。
褚允这样想着。
“抱歉,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了。我送你去上班吧。”
“好。”
白池抹干脸上那莫名其妙的眼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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