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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宋成熙(一) 宋成熙问我 ...

  •   他冲我伸出手,十分诚恳地说,
      “哥,跟我回去吧,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依旧犹豫。
      我看了眼妈妈,还是意识不清的,抱着宋成熙送来的礼盒,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又一件一件放回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脸上带着笑容。

      我承认,因为妈妈的影响我从小就一直很想进宋家的大门,不为别的,就想为妈妈争口气,让那些在背后戳我妈脊梁骨的人看看,我宋折然也是宋家的人。
      更何况,我现在如果回了宋家,还能躲着点周聿。

      周聿今天早上又给我发来那两条消息,大意就是下次他有兴致了,还会过来睡我,我要是敢不同意,他就把我们□□的照片给陈寒景看。
      我看着他发来的文字,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和焦虑。
      如果我现在回宋家,至少,在陈寒景回来之前,可以有宋家的保护。
      我不想再背叛陈寒景了。

      “小然。”
      宋成熙又叫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也不会勉强的。”

      我望向他伸来的手。
      沉默了很久,
      “我答应你。”
      我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轻垂下头,说道,“答应你,和你回…宋家。”

      *

      圣诞节这天,我给陈寒景打了个电话,他没有接。
      我猜他可能在出海,没有信号,就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回来后联系我。

      放下手机,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这间出租屋。
      客厅的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泡,窗户也关不太严,风大的时候能听见缝隙里的响声,可现在快要离开了,心里居然还有点舍不得。
      我卷起袖子,把床单被套拆下来,塞进那台老旧的洗衣机里洗,又把地板一点一点拖干净,拖到灶台前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想起来就是在这张灶台前,陈寒景第一次做饭,差点把厨房给点着了,后来,我把他推出去,自己下了碗面,他吃得很香,把面汤都喝光了,也是在这张灶台前,我一点一点地教会了他煮饭做菜。
      我扬了扬嘴角,直起身,把拖把冲洗干净,靠回墙角,然后才走进卧室,收拾行李。

      我留在这里的衣服不多,一个箱子就装了大半,那套周聿给我买的白色礼服后来被陈寒景洗干净了,但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带上。
      我想,等陈寒景回来,我再好好跟他商量以后的事。
      如果宋岳平真认了我,恐怕不会同意我和陈寒景在一起的,以宋家的地位和财力,安排一门条件更好的亲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我还是决意要跟陈寒景在一起。
      我在这个圈子里早就脏了。
      陪酒,拍照,被人摸,被人睡,只有陈寒景不属于这个圈子,他不嫌我,不问我的过去,在我害怕的时候把我护在身后。

      我缓缓把箱子拉上,关好门窗,锁了门,才慢腾腾下楼。

      楼下停着宋成熙的车。

      他看见我拎着箱子出来,快步迎上来接过,放进后备箱。
      他今天没带司机,亲自开车,一路上心情都很好,嘴角挂着笑,说已经把我要住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床品也新换上去了,说等我回去看看还缺什么就让佣人去添置。

      我一直没有说话,侧头望向窗外。
      街景在车窗里后退,圣诞节的装饰还亮着,商铺橱窗里挂着彩灯和雪花,有情侣手牵手走在人行道上,却在下一个转弯热烈相拥。

      我忽然好想陈寒景。

      “小然。”
      宋成熙在后视镜里看了我一会儿,迟疑片刻,才终于开口,“你为什么会住在刚刚那种地方?”
      “你之前应该是有地方住的吧?”

      我意识到宋成熙肯定已经调查过我了,索性说道,
      “我和我男朋友住在那里。”

      宋成熙的脸色果然变了。
      他嘴角还维持着笑容,但那笑明显僵在了脸上。
      “男朋友啊?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过啊?”

      我跟他很熟吗?为什么要跟他说?
      我听了他的话觉得很无语,于是继续不吭声。

      “那他是做什么的?”
      宋成熙却颇有点不依不饶,见我又不回答,宋成熙叹了口气,语气放软地道:“小然,你一直在外面,家里人也没怎么管你,但你要知道,谈恋爱结婚是人生大事,应该由家里给你把关,你不应该随随便便跟一个不认得的野男人在一起。”

      宋成熙说得苦口婆心,可在我听来,他明里暗里就是在嘲讽我下贱堕落,随便给男人睡。

      我又羞又气,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让我尤其不爽。
      他凭什么管我?
      宋家凭什么管我?
      我妈生病的时候他们没管,我被陆仁欺辱包养的时候他们没管,我天天陪酒陪男人玩乐捞钱给我妈和自己治病的时候他们没管,现在我有了喜欢的人,他却说陈寒景是野男人?
      他凭什么?
      他宋成熙不过是命好一点而已,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那些压了很久的,对宋成熙的妒忌一下子全部涌了上来。

      “你不是在成人礼上看过我的那些照片了吗?!上次还在那样的会所撞见了我?你不会不知道我是过去干什么的吧?”
      我转过头盯着他,扯开嘴角,“你也不会不知道我就是个经常被人玩的烂货吧?!我不但跟陈寒景谈恋爱了,我还跟周聿上床了,我身上的伤就是周聿打的,我离不开男人,我就是这种人,怎么样?你满意了?”

      我知道他不认识陈寒景,便故意提到了周聿。

      宋成熙皱起眉头:“这个周聿,就是齐侑的未婚夫?”

      我点头。

      他没再说什么,但我想,周聿短时间内一定没办法再来找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宋成熙对我有一种很微妙的态度,不像宋岳平那样的嫌恶,也不像宋夫人那样的憎恨,反而有一点点友好。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和宋成熙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还那么讨厌他,讨厌的恨不得他去死,他就算对我友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但如果我可以利用他的这一点点友好呢?
      就像是…利用他…让周聿别再来找我…
      于是,一路上,我都不敢再说话了,生怕我那点念头被宋成熙看穿,及至车驶过跨海大桥的时候,我看到远处海面上有几艘货轮缓慢移动,我低下头,看了眼手机。

      陈寒景还是没有回消息。

      *

      车子驶过长长的林荫道,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大树,枝叶交叠。
      路的尽头,是一栋高大的别墅。
      别墅门前则站了两排佣人,个个都穿着制服。
      那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替我拉开了车门。
      “欢迎回来,小少爷。”

      当我的我脚踩上台阶的时候,我还有点恍惚。
      我一路上都在想我要怎么面对宋岳平。
      我很恨他,恨他当年纵容自己的老婆欺辱我妈,恨他这么多年对我们不管不问。
      可现在我又站在这里,站在他的屋檐下,寄人篱下,又想要得到他的认可。
      我一边恨得咬牙切齿,一边又卑微地希望宋岳平能看我一眼,说一句“孩子,你回来了”。

      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宋岳平并不在。
      宋成熙说,宋岳平这段时间要处理生意,不住在这里,他妈陪着宋岳平,也不住这里。

      我的心这才放松了些许。

      吃午饭时,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中餐西餐,甜点点心,酒水饮料,应有尽有。
      宋成熙坐在我旁边,亲切地招呼我,还介绍宋家的主厨查理给我认识。

      “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查理。”
      宋成熙笑着说,又转头对查理说,“刚才小然多吃了几块甜品慕斯,他应该很喜欢,你以后每餐都准备一些。”

      查理闻言微微弯腰:“好的,小少爷。明天我会做覆盆子口味的慕斯,配黑巧克力碎,您一定要尝尝。”

      我有点受宠若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原来这就是少爷的生活。
      每个人都很恭敬友好,每句话都有人认真听,每个喜好都有人记在心上。
      而宋成熙已经过了十八年这样的生活了,我心里的妒恨又起来了,以至于吃完饭去我的房间时,我都有点不太高兴。

      宋家给我准备的房间很好,在二楼,朝南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了满地。
      房间比陈寒景的整间出租屋还大,外面还带一个很大的露台,其实我以前住的地方也不差,但和这里相比还是逊色多了,更不用说陈寒景的出租屋了。

      我看得有些出神。

      结果宋成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从背后牵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软,温热干燥。
      “怎么样,喜欢吗?”
      “小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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