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谶官》尚水树

3、五行兴家女 3 破门帘子Ｖ

　　【帷幕娱乐线后台】

　　“啊！！！人怎么不见了？！”
　　工作人员的心态都要爆炸了！
　　更准确点，可以说是：天都塌了！

　　研发副主任何昕锐从大数据中心出来，脚不挨地、大腿发力、画着圈跑进指挥大厅。
　　领导们正等着他汇报情况。

　　“三分钟前，154人设备同时异常，演唱会接口被切断，脑机显示全部受过电击。126人回归三次，28人身体仍休眠。第一时间联系他们的备用通信，23位被叫醒，回归三次，身体指标正常。仍有五人处于深度休眠，对外界声光、触碰无反应，脑内神经活跃度却远超正常。”

　　何昕锐一口气说完，看了眼脸色未变但气场结冰的老大谢霂雷，大着胆子补充道：
　　“咱们的中控系统没问题，操作也一切正常。我觉得是，外头有人搞鬼。”

　　对于这个说法，谢霂雷不以为然，叉腰质问道：

　　“你觉得这合乎逻辑吗？帷幕的脑机技术是独家的，政府和军/方用了多少年，都没出过问题，合着你办个演唱会，倒有人费那个劲儿搞破坏啊！？故意干扰脑机造成人身损害，那是犯法！犯法！懂吗？你怀疑谁？不就想说街对面那个吗？他先砸进去十位数，再进去把牢底坐穿！费南愢那傻/b/再没脑子，也干不出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蠢事儿！再说了，帷幕脑机要这么容易就被人入侵，你们研发中心人都别干了，都该卷铺盖回家！”

　　谢霂雷本来身量就很高，气势也足，这么两眼如炬地盯着谁，都会让对方感到十足的压力。

　　何昕锐揉了揉自己圆圆的娃娃脸，心说，你还知道我们铺盖都放在公司呢？要不是你谢老大跟上头领了军令状，说要五年内要把娱乐线干上去，兄弟们至于大半年来加班加点搞这个破演唱会，有家不能回嘛？

　　谢霂雷看他满脸委屈，啧了一声，语气缓和下来：“要是真有人破坏，就尽快找出来，拿来证据，主谋叫什么？人在哪？动机是什么？把这几个人送哪去了？不要你觉得我觉得，说点有用的。”

　　何昕锐心里嘀咕，不是内部的问题，那就是外部问题呗，至于到底是谁，在哪，我两三分钟就能给你查出来，那不成神仙了？

　　虽然腹诽多，但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地点头，连连称是。

　　一个齐耳短发、穿着静电服的姑娘，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从人群里侧身探头出来说道：“谢老大，我在追查失踪人员脑电波位置，你先帮个忙给鞋盒子费总打个招呼呗，我要拿到全部民用虚境最高级别坐标权限！”

　　说话的是一向没大没小但技术过硬的桑莼博士。

　　她说的鞋盒子，就是把总部大楼搬到帷幕科技对面、但方方面面都不如帷幕的对家阴阳盒。

　　作为相爱相杀的同行，他们乐于互起爱称。

　　帷幕的管对家的叫臭鞋盒子，对面的管他们叫破门帘子。

　　鞋盒子虽然在虚境自主开发上做的不如门帘子，但赚钱上也不含糊，甚至可以说是相当聪明。阴阳盒娱乐线总裁费南愢将60%的民用虚境坐标点租给有钱人或想创业的小企业、团体，进行合作开发和经营。既弥补了自身开发能力上的不足，又能让大量空白的虚境资源流动起来。相当于既收了毛坯房的房租，还能在租客生意赚钱后从中抽成。

　　两家公司的经营模式，可以用很早以前的手机系统打比方，帷幕就像封闭的IOS，而阴阳盒则像开放的Android，各有千秋。

　　谢霂雷对女员工态度会客气很多，他看了眼助理，助理立刻走过来接他递来的手机，再走开去给费南愢的助理打电话了。

　　运营部长徐清来向来处变不惊，老练圆滑，是谢老大的狗头军师。他刚接到下属的信息，疾走几步来到谢霂雷身前，也汇报道：“谢老大，消失的五人身份都确认了。第一个是今晚压轴表演的实力影后樊湫。事发突然，我没经您批准，私下联系了她的团队，暂时稳住了，您放心。”

　　有谁不知道徐总的老丈人在娱乐圈手眼通天，他主动出面跟明星团队沟通，能给谢老大省很多麻烦。可贵的是，他并不因此邀功跋扈，还更谦虚。

　　谢霂雷点点头，表示赞许：“辛苦了。”

　　徐清来颔了颔首，继续说道：“第二个是咱娱乐线HRD段风华，家里只有一个在ICU的父亲，为了老人家的身体，暂时没有通知他；第三个是VVVIP龙女士，和她在同包厢的女士我刚好认识，已请求她们配合暂时不外传，她们表示理解支持；第四位是个女大学生，只有一个三四岁的幼弟；第五位是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大姐，半年前离婚跟家人都断了联系。关于这五位女性，除了性别，还没找到共同之处，我觉得下一步有必要.....”

　　话还没说完，安全部长尤克良就抬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

　　“既然现在五人生命体征还算平稳，谢总，按脑机民用安全公约，咱们是不是该立刻上报上级领导，申请警力支援开展实地调查啊？还有啊，如果能到现场，我建议安排医疗队一起上门，保证她们的人身安全？”

　　即使他说话用的都是问句，但明显透着一点反对和不耐烦。

　　在他心里，事儿已经达到安全警戒线，就该立即熔断，还他/妈浪费时间讨论来讨论去，净瞎J/B扯/淡，万一出了大事儿，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而自己这个安全负责人首当其冲要成“先背族”。

　　这套保守发言在有些人听来，并没什么不对。但等这些人精们偷瞄谢老大的表情后，就没人附议了。

　　对有经验的管理者来说，越是复杂的情况，越得把方方面面考虑周全。像尤克良这样，简单、正确但僵化的处理问题，是很没有水平的。
　　起码在老大心里，不是上策。

　　谢霂雷心里透亮，尤克良这种人平时看不出来，遇事儿先急着撇清自己，不成熟，更没有忠诚度，将来必定另作安排了。

　　谢霂雷回道：“现在上报，闹得人尽皆知，媒体会写——帷幕脑机技术出现重大问题危及生命，分分钟冲上热搜，还得给咱们挂一个大大的黑红色的爆字。到时候，谁去给董事会交代？谁去应付媒体？谁给消费者家人一个说法？还没到那一步。”

　　他的主意是先封锁消息，自己想办法解决，这样风险最大但也最高效。无论给多少上级领导汇报，真正出手解决问题的，只能也只有他们自己。何况，公司领导介入后，势必以维护公司声誉为先，会用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和限制来掣肘娱乐线。哪怕最后问题解决了，他的五年计划也将陷入被动，这对娱乐线长期发展大大不利。

　　而他之所以敢这样决策，前提是对脑机技术的了解和对脑机产品安全性的研究经验。

　　谢霂雷出身技术，现在作为娱乐线一号位，很快就做好决定。他雷厉风行，对现场人员下达指令：

　　“演唱会正常进行，后面的事交给徐部长全权负责。指挥中心马上开启单向信号屏蔽，消息和人都只进不出。研发中心立即对失踪人员开启最高级别的安全监控，找到他们所处的虚境坐标。距演唱会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在这90分钟之内，辛苦大家想出办法。演唱会结束前有任何问题，我来兜底，大家不用担心。90分钟之后，”他看了眼尤克良，“尤部长，把你提前准备好的上报材料，第一时间发给公司领导和警/方。”

　　接着他转向行动队队长江森宁，“进入虚境排查和处理风险，都是你们小队的职责，废话我不多说，务必找到五个人，安全带回。”

　　江森宁毫不犹豫地答道：“收到，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行动队，是帷幕科技的特殊小队——全员不到十人，直接向谢霂雷汇报，组织层级高，相对独立。他们的薪酬都是脱离公司体系单独计算，年薪200万起。就这样，还是很难招到人，因为这个岗位危险系数高、招聘条件又极度苛刻，可以说是十万里挑一。

　　“老大，”何昕锐提醒道：“技术部没把握用同等电流刺激大脑，一次就能把行动队精准送到失踪人员坐标。万一产生坐标漂移，不仅得多次尝试浪费时间不说，还有可能造成他们中枢神经不可逆损伤......”

　　难道谢霂雷和江森宁不知道成功率低？不知道有风险？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有些事儿，还就得一鼓作气，硬着头皮上。

　　角落里啪嗒啪嗒敲着电脑的桑莼大喊道：
　　“谢老大，何工，你们快来看，我好像找到她们五个人的坐标啦！”

　　所有人心都悬起来，凑上去问：
　　“在哪！”
　　“人在哪里？”

　　透明的电脑屏幕，投影出来一张虚境地图。

　　和老式的二维或三维地图不同，这张地图是四维的，从不同角度能看到不同的虚境空间，一个个独立空间可以变大变小，七扭八拐，或对折。几个红色的坐标点就在这样的动态中若隐若现。

　　有了位置点就好办了。
　　在三次世界脑机中设置好坐标点，再打开对应虚境坐标的接收权限，行动队就能百分之百安全精准抵达目的地。

　　“谢老大，再等等啊，刚刚系统导出来的坐标点有些奇怪，我手动算一下，十秒以内………”桑莼在触控板上写了几串命令，再用手指按住屏幕上的一个红点，拖进右下角的对话框，一串坐标显示出来。

　　“嘶……”
　　桑博士倒吸一口凉气，颇为不解道：“老大，找是找到了，但她们没在咱帷幕的虚境里，好像是，进鞋盒子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