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辞》花雪年

6、雨泪 我会永远守

　　孟清秋把自己的身子撑起，手受力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试探地开口喊了一声。

　　“江天？”

　　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不断放大，直到传遍了每个角落，也始终没有看到江天的身影。

　　孟清秋的心率不正常的上升，止不住的恐慌。

　　江天呢？他大概是回去了吧，可是为什么都不说一声……我没有资格要求他跟我说的……

　　“江天……”

　　孟清秋的声线颤抖，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指尖缓缓攥紧了床单，压抑地抽泣声在病房环绕。

　　“小清秋，不哭了，再哭我会心疼的……”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孟清秋的指尖瑟缩了一下，随后，更大的泪珠落下。

　　人在极度悲伤时是会产生幻觉的……

　　“江天……”

　　孟清秋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味的重复这两个字，好像脑子里只剩下了他的名字。

　　泪水盈盈，朦胧中似乎看见了一个人影，孟清秋下意识地认为是江天，可是目中人的身高明显矮了些。

　　“同学？你还好吗？”

　　孟清秋抬起头，眸中半含着泪水。面前的人穿着护士装，大概是来叫她出院了。

　　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关切，这是在江天出现前从未听到过的语气，可孟清秋还是不想和护士纠缠太多，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眼中泪。

　　“我没事的姐姐，去前台办出院吧。”

　　孟清秋站起身，跟在护士身旁，往门口走去。她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低着头，她在想。

　　‘月亮，也是这样的吗？’

　　孟清秋不清楚，只是想着想着，就走到了医院的导台。

　　办理好出院手续，走出医院，空气里少了些消毒水味。

　　孟清秋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里。她走出医院，在街上走着，只是偶尔踢一下路上的碎石，踩一下干枯的树叶，再抬起头，面前是一家24小时开放的便利店，下意识的，她走了进去。

　　孟清秋在货架间慢慢地逛着，最后走过每个地方，还是什么都没有拿，坐到了吧台前。玻璃上泛着雾，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眼神呆呆地望着玻璃中那个朦胧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是江天在就好了，自己一定不会不知道要去哪里，因为和江天在哪里都是开心的。’

　　雨越来越大，街上渐渐没了人影，店里也只剩下她和店员，孤独，就像这场暴雨，要把她淹没。

　　孟清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的身体颤抖着，可又像是不想让他人察觉一般，极力克制着。泪水随着玻璃上的水滴滑落，恍惚间，她再也分不清这是泪还是雨。

　　孟清秋想知道自己眼前的到底是泪，还是雨，于是就这样走进了暴雨中。雨滴用力的砸在身上，将衣服浸湿，让步子变得沉重。其实，雨和泪没有区别，只是一个痛在身，一个痛在心。

　　大路上，人们撑着伞，脚步匆忙地往家里赶去，孟清秋像一个怪人，不撑伞，也不找地方躲着，走得很慢，很慢。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冷漠，嫌恶，比这瓢泼大雨更加刺骨。

　　雨渐渐小了下来，孟清秋还是走回了家，她站在家门口，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贴着她的身体，薄薄的一层布料变得透明。这一路上，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恶意的目光，可她到了家门口，还是没有走进去。

　　“妹妹一个人站在这干嘛呢，衣服都湿透了，要不要跟哥哥回家洗个澡？”

　　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能感受到，那人还在持续靠近。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孟清秋的呼吸一时间都停滞了。她想挣脱，想打开那扇近在咫尺的门，可是，她动不了。

　　那人的手抚摸上她的腰，孟清秋不敢回头，只是站在原地，感受着那人的手渐渐往下，她什么都做不了。

　　“滚开！”

　　一声焦急又愤怒的声音传来，身上的两只手都被扯开，孟清秋跌坐在原地，呆呆地抬头，望着来人。江天的双手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又好像是在害怕着什么，那个男人的眼神格外惊恐，可却不像是因为江天，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离开了。

　　江天还没有从刚刚的危险中缓过来，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在慢一点会怎么样，孟清秋该怎么办，自己又该怎么办，他不敢想。

　　“江天……”

　　孟清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簌簌的往下落，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恐惧和委屈。

　　“好了好了，小清秋不哭了……”

　　江天听见身后人喊他，赶紧回过头俯下身抱住她那颤抖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面前人的情绪。

　　“没事了，有我呢。”

　　“江天，我好怕……”

　　江天抬起手，帮孟清秋擦去眼中的泪水，俯身，唇瓣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怕了，我会永远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