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雪为谋》月影飘香

104、旧位来人 三处收网已

　　大理寺这日开门不久，何廷舟便抱着一只木盒进了值房。
　　“谢少卿。”
　　谢执安正在翻昨日留下的轮值册。
　　“嗯。”
　　何廷舟把木盒放到桌上。
　　“您的。”
　　谢执安抬头。
　　“什么？”
　　“不知道。”
　　“谁送的？”
　　“门房。”
　　谢执安没动。
　　何廷舟等了两息。
　　“您不打开？”
　　“你不是不知道？”
　　“所以才想知道。”
　　谢执安把轮值册翻过一页。
　　“出去。”
　　何廷舟抱起旁边一摞文书。
　　走到门口，又回头。
　　“真不看？”
　　“何廷舟。”
　　“走了。”
　　门关上。
　　谢执安这才把木盒拉过来。
　　没有封条。
　　里面一张帖子，外加一包茶。
　　帖子上只写了时间、地点和一个名字。
　　梁从简。
　　——
　　崔俭进来时，谢执安已经把帖子放在一边。
　　“谁送的？”
　　“梁从简。”
　　崔俭脚步停了一下。
　　“吏部那个？”
　　“嗯。”
　　“找你？”
　　“喝茶。”
　　崔俭伸手拿起那包茶闻了闻。
　　“这茶不错。”
　　“送你？”
　　崔俭立刻放回去。
　　“算了。”
　　“下午还有两份刑部移回来的文书，别忘了。”
　　“知道。”
　　崔俭走到门口。
　　谢执安忽然叫住他。
　　“崔俭。”
　　“嗯？”
　　“梁从简近来调职了？”
　　崔俭想了想。
　　“没听说。”
　　“那算了。”
　　崔俭没多问，关门走了。
　　谢执安重新拿起帖子，看了一遍。
　　放下。
　　——
　　梁从简约的地方离吏部不远。
　　不是私宅，也不是什么只接官员的雅阁。
　　就是一间开了许多年的茶楼。
　　谢执安到时，对方已经坐在窗边。
　　“谢少卿。”
　　“梁大人。”
　　梁从简示意他坐。
　　茶过一盏，楼下正有人卸货。
　　木轮碾过石板，一阵一阵传上来。
　　梁从简放下茶盏。
　　“有人托我问一句。”
　　谢执安抬眼。
　　“那三处以后，谢少卿还准备往下走吗？”
　　“谁问的？”
　　“这不能说。”
　　“那就不说。”
　　梁从简等了等。
　　“你还没回答。”
　　谢执安端起茶。
　　“梁大人。”
　　“嗯？”
　　“你连谁问的都不能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他我要做什么？”
　　梁从简一时没出声。
　　片刻后，他笑起来。
　　“有道理。”
　　谢执安喝了一口。
　　“茶不错。”
　　“终于喝出来了？”
　　“嗯。”
　　梁从简靠回椅背。
　　“这句话不是旁人托我说的。”
　　谢执安等着。
　　“你现在这个位置，和从前不一样了。”
　　谢执安把茶盏放回桌上。
　　“我知道。”
　　“知道就好。”
　　谢执安起身。
　　“下午还有事，先告辞。”
　　梁从简没有再留。
　　——
　　回大理寺的路上，闻川才问：
　　“公子，梁大人找您做什么？”
　　“喝茶。”
　　闻川没说话。
　　谢执安走了几步。
　　“怎么不问了？”
　　“问了您也这么答。”
　　“学得很快。”
　　闻川面无表情。
　　“跟您久了。”
　　谢执安笑了一下。
　　前面有人推着两车竹筐转进巷口，路被堵了半边。
　　两人绕过去。
　　闻川才道：
　　“早上那包茶呢？”
　　“在大理寺。”
　　“晚上带回去？”
　　谢执安想了想。
　　“带。”
　　“老师会喝？”
　　“他若不喝，师傅会。”
　　闻川点头。
　　“不会浪费。”
　　——
　　下午送到大理寺的，不只是刑部那两份文书。
　　还有一道中书转来的普通会签。
　　并非给谢执安一个人。
　　大理寺几位有权署名的人都要过一遍。
　　崔俭先看完，送到他这里。
　　是明年几处官仓调整暂用权限的条陈。
　　户部先拟，中书过目。
　　涉及大理寺的只有其中一条：若遇涉刑封存，地方不得以仓务为由自行启封。
　　谢执安从头看到尾。
　　没有异议。
　　提笔署名。
　　崔俭在旁边等着，接回文书。
　　“我送出去。”
　　“嗯。”
　　门重新合上。
　　谢执安继续处理手边的事。
　　——
　　散值前，门房又送进来一样东西。
　　这次不是帖子。
　　是一张名刺。
　　没有约时间，也没有请他去哪里。
　　名刺上的人，他见过。
　　御史台，杜承礼。
　　谢执安把它放在梁从简那张帖子旁边。
　　两张纸。
　　一个吏部。
　　一个御史台。
　　闻川进来取他的外衣时看见了。
　　“又有人请公子喝茶？”
　　“不知道。”
　　“明日去？”
　　“再说。”
　　谢执安把两样东西一起收进抽屉，落了锁。
　　“走吧。”
　　——
　　同日上午，御史台。
　　杜承礼刚坐下不久，便有人进来。
　　“名刺送到了。”
　　“他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
　　杜承礼抬头。
　　“没说？”
　　“收下了。”
　　桌边还坐着另一人。
　　那人一直没开口。
　　杜承礼问：“梁从简那边呢？”
　　“也没问出来。”
　　杜承礼皱眉。
　　“他到底还动不动？”
　　那人起身。
　　“你还在等他动？”
　　杜承礼抬头。
　　对方已经走到门边。
　　“少卿的印，昨日就盖过了。”
　　门在身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