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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印落之前 几处手续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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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杜承礼没有来。
谢执安也没有去御史台。
那张名刺仍锁在抽屉里。
辰时刚过,大理寺先送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江恒抱着三份文书进门。
“谢少卿。”
“放下。”
“不是都给您的。”
谢执安抬头。
江恒把最上面一份抽出来。
“这个才是。”
“那两份?”
“顺路。”
“送错地方了?”
“没有。”
“那你拿我这里做什么?”
江恒低头看看怀里的东西。
“何廷舟说您这里近。”
谢执安沉默了一下。
“他人呢?”
“去刑部了。”
“回来让他值明晚。”
江恒抱着文书转身。
走到门口,忍不住问:“为什么是他值?”
“因为你已经替他跑腿了。”
江恒想了想。
“有道理。”
门关上。
谢执安这才打开留下的那一份。
是户部转来的回函。
昨日那道官仓会签,出了变化。
不是驳回,也不是重拟。
只是其中涉及涉刑封存的一条,被暂时搁置。
理由写得很规矩。
地方仓务旧例尚需复核。
谢执安从头看到尾,把纸放下。
——
崔俭来得比平日早。
“收到了?”
“嗯。”
“我这里也有一份。”
他坐下。
“户部昨日下午还催着各处尽快署完,今日一早就说要复核旧例。”
谢执安问:“谁提的?”
“不知道。”
“中书?”
“不是。”
“户部自己?”
“回函上是这么写的。”
谢执安伸手。
崔俭把自己的那份递给他。
两张内容一样。
连落款都没有区别。
谢执安看完,还回去。
“那就等。”
崔俭看他。
“等?”
“人家说要复核。”
“你不问为什么昨日不复核,今日才复核?”
谢执安拿起另一份公文。
“现在没过。”
崔俭顿了一下。
没再问。
——
午前,刑部那边也慢了一步。
前几日三处收回来的东西,有一批需要两衙共同确认后归档。
手续已经走到最后。
负责会核的人今日却告了假。
何廷舟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大好。
“谢少卿。”
“人呢?”
“告假。”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刑部没人能替?”
“说这一批是他经手,换人得重新过一遍。”
谢执安点头。
“那就重新过。”
何廷舟愣了。
“重新?”
“嗯。”
“可那得多两三日。”
“刑部愿意多做,你替他们心疼什么?”
何廷舟不说话了。
谢执安把文书递回去。
“送。”
“现在?”
“现在。”
何廷舟抱着东西出门。
走了两步又回来。
“谢少卿。”
“说。”
“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谢执安抬眼。
“你有证据?”
“没有。”
“那先办你的事。”
“哦。”
何廷舟走了。
——
午后,崔俭在谢执安对面坐下吃饭。
“半日两件。”
谢执安夹了一筷子菜。
“嗯。”
“你还吃得下?”
“为什么吃不下?”
崔俭拿起桌边另一双筷子。
“还有饭吗?”
“厨房。”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
崔俭起身就走。
谢执安继续吃。
——
闻川午后回来时,带了两封外头送来的公函。
他把东西放下,没有立刻出去。
谢执安看他。
“怎么了?”
“外头有人说,公子昨日见了梁大人。”
“嗯。”
“今日又有人知道御史台给您送过名刺。”
谢执安翻开第一封。
“然后?”
“有人猜你是不是还要动谁。”
谢执安的手停了一下。
“还有呢?”
“有人说三处只是开始。”
“还有?”
闻川顿了顿。
“说您升少卿以后,要拿这次的事立威。”
屋里静了一会儿。
谢执安把第一封公函合上。
“闻川。”
“公子。”
“出去吃饭。”
“我吃过了。”
“那再吃一顿。”
闻川看着他。
“为什么?”
“今日话太多。”
闻川:“……”
他转身走了。
——
谢执安没有马上打开第二封公函。
桌上放着户部的回函和刑部重新会核的回条。
都合规矩。
没有一处真正拒绝大理寺。
只是慢。
他坐了一会儿,把两张纸分别归回原处。
没有叫人。
——
散值前,杜承礼来了。
没有提前递话,也没有带随从进门。
门房把人领到值房外时,何廷舟正抱着刚从刑部送回来的那批文书往里走。
两人差点撞上。
何廷舟赶紧让开。
“杜大人。”
杜承礼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东西。
“刑部的?”
“是。”
“这么快又送回来了?”
何廷舟刚想说话。
门内传来一声:
“何廷舟。”
“在。”
“东西拿进来。”
“是。”
他立刻进去。
杜承礼站在门外,嘴角动了一下。
——
“谢少卿。”
“杜大人。”
杜承礼坐下。
“昨日的名刺收到了?”
“收到了。”
“怎么没回?”
“没写让我回。”
杜承礼一顿。
“名刺送上门,一般总有个意思。”
“我没猜出来。”
杜承礼看了他片刻。
谢执安给他倒了杯茶。
“喝茶。”
杜承礼接过。
茶喝到一半,他才道:“谢少卿近来走得很快。”
“还好。”
“走得快的人,有时会觉得旁人都慢。”
谢执安看了他一眼。
“杜大人今日是来劝我的?”
杜承礼端着茶。
“只是喝茶。”
“那茶还够。”
杜承礼笑了一声。
“你倒不急。”
“今日的事都办完了。”
“明日呢?”
谢执安没有接这句话。
杜承礼也没有再问。
一盏茶尽,他起身告辞。
——
何廷舟等人走远,才从外头探进半个脑袋。
“谢少卿。”
“进来。”
“杜大人走了?”
谢执安抬眼。
何廷舟立刻改口。
“我知道他走了。”
“有事?”
“轮值册。”
他把刚补好的册子放下。
“明晚我值。”
“记得就好。”
何廷舟转身便走。
“等等。”
他停住。
谢执安从桌边抽出次日的差牌。
原定明早,何廷舟要送一份寻常文书去刑部。
谢执安提笔,在上面改了两处。
“明日你留寺里。”
何廷舟接过来。
“那刑部谁去?”
“沈砚。”
“为什么?”
“他明日有空。”
何廷舟低头看了看。
“就这个?”
“就这个。”
“哦。”
他拿着差牌出去了。
——
天色将暗时,谢执安才离开大理寺。
闻川跟在后面。
走到长街尽头,谢执安道:
“明日刑部那批东西不催。”
“是。”
“户部也不问。”
闻川看了他一眼。
“那做什么?”
谢执安继续往前。
“做自己的事。”
闻川没再问。
——
当夜。
有人收到两句话。
刑部没催。
户部没问。
那人把纸看了一遍。
“杜承礼去过了?”
“去过。”
“说开了?”
“没有明说。”
“谢执安呢?”
“什么都没做。”
那人终于松开手里的茶盏。
“看来他听懂了。”
来人退下。
同一时刻,大理寺值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何廷舟回来取落下的腰牌,顺手拿起桌边那张重新排过的明日差牌。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
自己的名字,已经被换到了另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