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与春之泪》莜桉

8、再见很难 彩泥打探林

　　“演出人员肯定要回幕后呀！你要见林老师吗！我带你去！走走走。”苏凝的兴奋值瞬间拉满，仿佛要去抓什么大新闻，不由分说地拉起彩泥就往舞台侧翼飞奔。
　　彩泥被她拽着往前赶，又扭头望望陈晓艺，眼里即是惊喜又是歉意，“晓艺！麻烦你收拾东西先回宿舍啦！”。
　　风声呼啸中，丢下这句话，她们只留下陈晓艺在原地和地上还没收拾的残渣。
　　望着她们迅速远去的背影，晓艺脑海里回放着彩泥刚才提到林老师时那双发光的眼睛。
　　她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自语：“那希望你能重新见到老师啦，也算是中秋圆满吧！”

　　彩泥被拉着跑，微凉的风撞在脸上有点呼吸不过来，凉嗖嗖的感觉，但心却热得滚烫。
　　——怎么办？
　　——见面第一句说什么？‘老师好久不见’会不会太生硬？
　　——她变了吗？还会像以前那样温柔吗？
　　——还有，为什么……为什么不写信了？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打架，越是接近后台，她的脚步越是迟疑，可是期待也越是增多。

　　然而，后台空荡荡的。
　　工作人员摆摆手：“走了走了，跟学生一起走的。”
　　她们又冲到那个班级，班长一脸歉意，抓抓头对她们说，“不好意思啊，林老师演出完就赶车回去了，说怕错过末班车，现在肯定已经出县城了。”
　　“啊……这样啊。”彩泥愣在原地，原本滚烫的脸颊瞬间凉了下来。

　　回宿舍的路上，苏凝都难得安静了，只是轻轻挽着彩泥的手臂。
　　中秋的月亮又大又圆，平日里黑灯瞎火的小道今晚被月光照得像铺了一层水银。但彩泥觉得这光太冷了，冷得她心里发慌。
　　“小彩泥，”苏凝终于开口，语气里少了平时的咋咋呼呼，“你什么时候认识林老师的呀？很久没见了吧？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提了也没用，”彩泥缩了缩脖子，声音闷闷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知道。”
　　她真的不明白，明明距离不远，为什么人心却隔了这么远。
　　推开宿舍门，刚才的兴奋劲儿荡然无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失落。
　　杨可馨从被窝里探出头，打破了寂静：“别丧气啦……要不明天问问老班？他在这儿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了，肯定知道林老师调去哪儿了。”
　　“可是沈老班刚来学校吧？说不定他也不知道呢”，陈晓艺在书后面微微漏出脑袋看向彩泥。
　　“那怎么了！又不是只有老班一个人脉了，咱们还能问其他老师！”，苏凝踢开被子坐了起来，拍着胸脯，势必要把林老师重新找出来的样子。
　　看着小伙伴都如此热心肠地说要帮自己找林老师，彩泥心里感动不已，“谢谢你们啦！”，哽咽地说着。
　　认识你们真好啊！

　　“老班——”
　　下了早自习苏凝就跑到了沈正的工位旁边。
　　沈正被她这一狮吼功震得人都清醒了，刚咬了口包子被惊得吐了出来。
　　苏凝不好意思地给沈正递了递纸巾，他边咳边拿纸巾擦拭着，“谢谢……”
　　“嘻嘻，不客气老班！下次吃早餐小心点”
　　“……”
　　“都说了女孩子家家不要咋咋呼呼的，你看看彩泥，多文静的一个孩子，还有陈晓艺，都是爱看书的孩子们，你怎么跟我们玩那么久就一点都没有被耳濡目染到呢？”，沈正端起一边的茶杯抿了一口，一副班主任要对学生负责到底的模样。
　　“哎呀没办法，这是天性！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她撑着办公桌，严肃的模样，虽然还是很不靠谱的样子，让沈正都叹了口气。
　　“你说吧……”
　　“老班啊，你认不认识林梓林老师啊？彩泥在找她呢，就是昨晚回来和班级合唱的女老师”。
　　听到彩泥的名字，沈正脸色稍微好点，起码不是之前来跟他商量的“正事”一样，开学那阵她还提议全班出去耍一趟，又是电玩城又是游乐园的，最后玩得全班散落遍地，根本管不住。
　　中秋放假前还提议全班去吃夜宵，结果苏凝玩嗨了，拉着他就痛哭流涕地说“老班，够意思，还是年轻人会玩啊，不像我小学老师那些老古董……“
　　再听苏凝的鬼点子建议，教资大概就得离他远去了……
　　“倒是认识，但是接触很少，毕竟我刚来她就已经被调走了，最近我也是在上次教师节聚餐的时候和她见过一次”
　　“那你知道她被调哪里去了吗！”，苏凝一听认识又激动了。
　　“等等等，你先别激动，这个有点忘记了，到时候我去问问语文科长吧，这会她不在，问了答复你啦”，他摁着苏凝的肩膀，防止她激动一下跳到他办公桌上了。
　　“那这个办公室的老师们呢，不能问吗？”，苏凝心想：我还要快点给小彩泥答复呢！能不能先问问啊！
　　这个点其实各老师都在吃早饭休息的时候，沈正也饿着，急着把这祖宗送回去……
　　“凡事不要心急，知道了吗？要稳重，老师们都忙着呢。你的急性子真的要改改了，改天跟你爸妈说说……”
　　“又来了……”，她嘀咕了几句，趁老班不注意溜回教室了。

　　“怎么样呀！”，彩泥看见她回来着急地问了一句。
　　“老班说认识林老师，但是不知道具体被调哪去了，说要问问”，她摊摊手表示一无所获。
　　这边可馨也回来了，问了高年级学姐，也直说离开了县城，去哪个学校教书了她们也不知道。
　　看来再见真的很难……
　　“没事啦，林老师肯定有自己的苦衷的。说不定这个月你回家看看信箱里就看见又来信了呢？”，可馨安慰道。
　　“对呀对呀，林老师肯定知道你来这所学校读书了，毕竟当时你的入学还是很多人知道的哦”苏凝附和。
　　“她们老是在社里问起你的语文是怎么学的，还想让我带她们见见你向你学习呢！”，陈晓艺也说。
　　她是文学社的新部长，玩得好的小姐妹都想邀请彩泥也加入文学社，可是彩泥拒绝了，说自己热爱文学但更喜欢自己去探究，去了文学社可能聊不来，想安安静静看书。
　　而且她已经和苏凝加入羽毛球社了，想多运动运动。
　　“希望如此吧！”彩泥哀嚎一声，一下趴在书桌上。
　　老师肯定有自己的苦衷吧，现在匆匆找回一定很冒昧！
　　最后老班打听到了调去的学校，是一个没有听说过的小学，离县城几十公里，路途遥远偏僻，还是林老师主动请缨投身乡村小学教育的。
　　太远太偏僻了也因为害怕冒昧打扰，没有写信也没有去探望。
　　这件事就暂时不了了之了。

　　花家门口
　　“花大婶，出发吧，伙计已经到村口等着我们了”，梁伯伯去敲霞奶奶的门。
　　阿霞收拾了一些干粮两件衣服，也带了足够的钱，坐上了去城医院的车。
　　她很少走出西村了，顶多是干活的时候去一下隔壁几处的村，但都很近，几步路就到了。
　　这一路上的颠簸，让她想起彩泥每次都要在这种路骑车往返，不由得有点心疼，但是这也是彩泥逐渐走出大山的必经之路，即使艰苦也不要放弃！
　　在车上，梁伯伯又问起了霞奶奶的近况，“吃过的那几剂中药感觉怎么样啊？”
　　“还行，感觉没什么太大变化，就是心慌的次数没往日多了”，花霞回想了这几天，确实是没有先前那样频繁头晕心悸。
　　“那就好，应该病情不是很严重，但是基于你上次晕倒，还是去认真检查才好做判断”，梁伯伯皱着眉，还是不敢断言。
　　“好……”
　　傍晚，城中心医院
　　“今晚先去找我老朋友简单问问情况吧，了解一下明天的流程，然后附近住下”。梁伯伯带花霞找了他的老朋友问了问明天怎么安排，又问了一下自己的学术交流流程，就带她去到了附近的宾馆先住下了。
　　“那梁医生，明天的流程我大概知道了，今天谢谢了，早些休息吧”
　　“哪里哪里，明天检查报告出来之后我们会仔细看看的，这两天都暂时在这边吧”，梁伯伯又叮嘱了几句就会房间了。
　　花霞第一次不在家里睡觉，感觉很奇怪。心里想起了彩泥，害怕自己陪不到她长大了……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彩泥从床上惊醒了，立刻接通了电话。
　　“彩泥，奶奶刚才半夜心脏骤停，现在被送去抢救了，尽快过来吧，可能要手术签字什么的”
　　彩泥感觉自己心脏也跟着停了一拍，又瞬间反应过来，套上外套，来不及换鞋就抓起钥匙出了门。
　　下到楼梯口，对面就响起了车喇叭，“这边！”
　　是陆乔。
　　“你……也不用这么着急的，那边有我爸坐镇，他们动作迅速，应该问题不大。”
　　没办法，听到这样的消息她无法镇定，没有办法不着急。

　　陆乔的车很快，一下就到了医院，他们急匆匆地赶到手术室，手术中的灯还在亮起。
　　这三个字看得彩泥心慌，陆乔扶了扶她的肩膀，“会没事的！奶奶吉人自有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