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离别一刻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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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巴西真是自己的福地。
这十几年，她给中联当牛做马，青春磨没了，心气也耗得差不多了。身体的状态，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可公司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老去而停下脚步。
这一批人累了，自然会有下一批人顶上来；这一代人退了，总会有年轻人接过他们的位置。
前仆后继。
至于那些曾经为公司拼过命的人，最终能不能体面地离开，好像从来都不是公司真正关心的事情。
在公司的体系里，她或许从来就不是一个不可替代的人。
更像是一件用旧了的耗材。
想到这里，她反倒释然了。
现在的她，除了盼着那份Offer尽快落地，已经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了。
她走在中联的院子里，看见草地上的蒲公英。
白色的绒球，像一颗颗细碎的小星星，散落在绿色的草丛间，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风一吹，蒲公英便脱离了根茎，飘向远方。
没有人知道，它最终会落在哪里。
她忽然觉得，这也挺像自己。
离开熟悉的土地，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扎根。
中午，工人们吃完饭，便随意找个地方坐下来，三三两两地聊天。
她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巴西抽烟的女孩似乎特别多。
有些人叼着香烟，有些人抽着电子烟，旁若无人。
纹身、鼻环、夸张的发型，也很常见。
她以前总觉得奇怪，后来慢慢发现，这大概就是巴西人的一种生活态度。
他们似乎并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
至于中联巴西内部那些关于谁是Gay的传闻，她平时从来不会主动关注。
不过这段时间，她脑子里偶尔也会闪过几个名字。
Jonata、Daniel、Cesar，还有Fernando……
想归想，她可从来不敢说出来。
尤其是当着别人的面。
就算是离开之前，也不能把自己变成一个真正的“八卦精”。
她忽然想起上次听说，有中方员工因为在办公室放屁，被当地员工投诉的事情。
当时她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倒不是觉得那个员工没有素质，而是从这件小事里，她看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办公室真的太挤了。
售后、配件销售，还有其他部门的人，全部挤在一个空间里。人一多，空气自然就差了，稍微有点什么动静，彼此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她把公司隔着一条街的那处厂房也租了下来。
一楼做车间，二楼改成办公室。
正好可以把一部分员工分过去，缓解原办公室的拥挤，也让大家有一个相对宽敞、舒服的工作环境。
她其实很理解那些中方员工。
跨越大半个地球来到巴西，人生地不熟，绝大多数人甚至不会葡萄牙语。
可公司不会因为你刚来，就给你一段漫长的适应期。
落地之后，工作便立刻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销售要跑客户，售后要处理设备，配件要跟订单，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得团团转。
所以，当她听说有人晚上跑去夜店的时候，她往往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她宁愿他们出去放松一下。
总比把所有人都关在宿舍里，憋出更大的问题要好。
更何况，现在连宿舍都已经开始捉襟见肘。
原本的单人间，渐渐改成了双人间。
有些产线员工甚至已经开始自己到外面租房。
她又让钟其睿帮忙物色几套公寓。
安全一点，最好带家具。
至少让这些背井离乡来到巴西的人，下班以后还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间。
工作之外，这或许是他们唯一能够彻底放松下来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走了。
这些事情，她以后未必还能管得上。
所以，在离开之前，能替大家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吧。
这大概就是她留给中联、也留给这些人的最后一点福报。
想到这里，她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邮箱。
那封等待了许久的邮件，终于静静地躺在那里。
中力叉车的Offer到了。
她认真看了一遍。
对方给出的条件，确实比较有诚意。
两万的月度底薪，加上一万的驻外补贴，另外还有销售提成。
按照一年500左右的目标计算，整体收入并不比中联差，甚至还要更好一些。
中联的底薪，一个月只有一万多一点，虽然还有绩效和驻外补贴，但浮动比较大。
她盯着那封Offer看了几秒。
忽然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至于手里剩下的那些中联股票，她也已经想好了。
再等三五年，等解禁之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全部卖掉。
那应该就是她和中联之间，最后的一次告别。
十几年，磕磕绊绊。
有过风光，也有过低谷；有过争吵，也有过并肩作战。
但好在一路走到今天，她没有犯过什么不可挽回的大错。
如今，也算可以体面地收场。
她合上电脑，抬起头。
“钟其睿，你过来一下。”
她准备开始交接工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