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假亦真来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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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接到临工HR的通知后，陈文静并没有太过失望。
其实从面试开始，她就知道，双方之间那道“四个月”的鸿沟，很难跨过去。
那是双方僵持了很长时间，谁也不肯让步的一道坎。
最终，谁都没有迈过去。
真正让她有些后悔的，反倒是面试过程中自己的坦诚。
临工那边问什么，她几乎就答什么。
从中联在巴西的业绩、发展情况，到当地的用工形式、产线分布，再到整个公司的发展模式，她几乎没有任何保留。
尤其是面对临工的大区总卢松和人事经理Cindy，她更是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挂掉电话后，她突然有些狐疑。
对方不会是来套话的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不过转念一想，她倒也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至少，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透露过自己想去临工。
否则现在，多少会有些尴尬。
而比起这场没有结果的面试，让她更加疲惫的，是过去这大半年里，中联在巴西经历的那场“大刀阔斧”的改革。
这一年，公司几乎把巴西整个组织架构重新打碎，又重新拼了一遍。
原本以产线为主导的管理模式，被彻底改成了区域化管理。
巴西被划成五个区域，并在当地重新招聘了五名区域经理，负责各自区域的销售和售后。
甚至连售后，也被重新划归到了各个产线。
子公司不再直接主导售后业务。
改革的初衷是好的。
可真正执行起来，却很快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各个产线开始疯狂抢人。
谁都想把技术最好的售后工程师留在自己手里。
至于那些能力一般的，反倒成了没人愿意要的人。
最后，只能一个个被淘汰。
就连原来的售后经理Julho，最后也被划到了土方事业部。
最荒诞的是，同样是售后，有的产线忙得连轴转。
工程师们天天在外面出差，今天在圣保罗，明天飞到东北佛塔来撒，后天又不知道被派去了哪里。
忙的时候，甚至连家都回不了。
可另外一些产线，却闲得发慌。
工程师们整天窝在车间里聊天、打牌。
赶上巴西足球比赛，甚至还能直接掏出手机看直播。
一个忙到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个人。
一个闲到不知道一天该干什么。
钟其睿看着这一切，气得天天摇头，头发又掉得没剩下几根。
而偏偏就在这样的混乱中，中联的高机业务却卖得异常火爆。
这两年，高机一路卖到了巴西的大江南北，累计销量突破了两千台，而且绝大多数还是直销。
销量上去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机器的问题开始集中暴露。
售后人员不得不天南海北地坐飞机去维修。
更麻烦的是，高机产线又陆续推出了十八项技改，要求售后人员在规定时间内全部完成。
这意味着，客户的设备租到了哪里，售后就得追到哪里。
有些机器甚至跑到了亚马逊州。
工程师接到任务后，先是坐飞机，再转汽车，有时候还要继续换交通工具。
一次维修下来，光是路上就能折腾掉两三天。
钟其睿终于忍不说道，
“什么破机器，在国内都还没把产品做成熟，就敢往海外卖”
说完，他又看向站在旁边的何海滨。
这个原本还算壮实的高机售后经理，如今已经瘦得像根甘蔗。
短短大半年，从一百五十斤瘦到了不到一百二十斤。
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像是临时披在身上的雨衣。
没人知道，他这大半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两千多台机器的背后，何海滨和他的售后团队，到底扛了多少东西。
这一年的年终员工答谢晚宴，最终还是如期举行。
陈文静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来自中国和巴西的员工。
这一年，他们确实没有完成年初制定的目标。
但如果只看结果，显然也无法概括这一年的全部。
“感谢大家这一年的付出。”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虽然我们没有完成年初制定的目标，但是每一个人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台下安静了下来。
“这一年，中联巴西的员工数量，从最初的一百三十多人，增加到了两百七十多人。”
“我们新建成了十八个区域网点，其中十一家已经正式营业。”
“建起业务实现了突破，土方业务也取得了新的进展。”
“而混凝土业务，我们也做到了巴西市场的领先位置。”
说到这里，台下终于响起了掌声。
掌声越来越大。
不少巴西员工站起来鼓掌，甚至吹起了口哨。
等陈文静下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当地员工主动走过来拥抱她。
这一刻，没有业绩压力，也没有组织架构，更没有那些复杂的职场关系。
所有人都只是单纯地为这一年的结束而高兴。
晚宴很快彻底热闹起来。
酒杯碰撞，笑声此起彼伏。
巴西员工很快彻底放开，随着音乐跳起舞来。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中方员工，也渐渐被感染，加入了进去。
整个会场，终于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陈文静却没有在那里待太久。
她和大家简单道别后，便一个人回了公寓。
属于她的这一年，还没有真正结束。
回到家后，她打开电脑，参加了年度总结会议，以及第二年的工作计划会议。
屏幕那头，王永祥的嗓门依旧洪亮。
那声音，像一把拉得很长的二胡。
既要增长，又要利润；
既要市场，又要管理；
既要速度，又要质量。
所有要求听起来都无比正确。
以至于让人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是听完以后，陈文静却不知道，明年到底应该从哪里开始。
会议结束时，已经很晚了。
她刚准备关掉电脑，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李冉。
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显然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她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李冉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
“文静姐，不好了……”
陈文静一下坐直了身体。
“怎么了？”
“刚才在饭店有同事晕倒了。”
“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