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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糊涂xx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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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回到那天晚上。
就在白怜被侍从撒了一身酒水的同时。
灯红酒绿的上层,AO正像一条条海带,伴随着动感的音乐,放肆地扭动着躯体。
人群簇拥的中心,黛佳丽的面容映在各色的酒杯上,有的宽有的窄,她也不在乎,懒洋洋地倚着昂贵的兽皮沙发。
闭着眼听旁人闲谈,她一双腿抬起,那铆钉高跟靴直接搁在桌面上,再扬腿,随性地将桌上的酒水尽数扫落在地。
那些酒水普遍价格不菲,这一扫下去,至少损失了八位数,但黛佳丽像是将水杯推下桌的猫,依旧收获了众人的夸赞。
然而黛佳丽却不在乎。
Club这一层的气息杂乱,甚至有AO开始挑逗彼此。而黛佳丽跑到这样扰人的一层,就是为了闭上眼睡大觉。
在她假寐的这个时候,围绕她的众人既不能放低声音,也不能过于吵闹,要做到将这样一个活生生的Alpha忽视。
不过,Alpha的听力向来优越。从周围窸窣的议论声中,并没有睡着的黛佳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名字。
“白邈。”
黛佳丽坐起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曲秀明,他如今正和一两个不认识的Beta,小动物一样坐在角落闲聊。
曲秀明如今已经成为了自家公司的高管,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他已然衣食无忧,甚至还有钱在中心地带买一套房。
但是他不需要别人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待他,他周围的人也都不是普通人。
于是,他那套东西就再也拿不出手了。
“曲秀明,你过来。”
黛佳丽坐起身。
得到黛佳丽的“召见”,曲秀明屁颠颠地坐了过去。
黛佳丽并没有切入主题,只是跟他笑着聊起了天,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直到酒过三巡…
黛佳丽笑着用力一拍Beta的背,“曲秀明,你去把白邈叫过来吧。”
喝醉的女Alpha根本不知道收力,这一掌,将曲秀明打得一个趔趄,弯下了腰,险些从沙发上摔下来。
“黛佳丽你也不知道收着一点力,你看他人都快飞出去了哈哈哈哈....”身边有人调侃道。
“真的假的啊,”黛佳丽看了看自己的手,问曲秀明。
“哈哈,没事的,我没有那么脆弱。”
曲秀明眯起眼睛笑,他扶正眼镜,捂住胸口,尽可能地让语气轻松。
但是黛佳丽却睁开了被酒熏得迷蒙的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曲秀明滑稽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下一秒,黛佳丽抬手,就要往他脸上招呼去。
曲秀明的指尖嵌入沙发,他闭上眼,偏过脸。
但是黛佳丽的巴掌却停在了他的耳边,没有落下。
曲秀明惊讶地睁开眼,就见女Alpha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她一定很热吧,距离这样近,他甚至能看见她嘴里呼出的热气。
…不打吗?
曲秀明刚这样想,接着,黛佳丽一转,手肘重重撞击在他背上。
她笑道:“飞起来。”
黑色圆框眼镜在半空中盘旋,很快掉落在地上,被某个路过的侍从踩在脚下。
曲秀明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什么碎裂的声音,他猛地扑倒在了地上,高价买到的名牌西裤在地上刮蹭。
慌乱下,他的掌心拍到角落处放的冰桶。冰桶被按翻,冰块散落一地,连带着里面两瓶酒也磕碰着,滚落到了黛佳丽一行人的脚边。
“哎哟,飞得还不够远啊。”
黛佳丽说着,扭了扭脖颈,挽起衣袖,手臂上的静脉还微微凸起。
她露在外面的肤色偏深,衣下遮盖的肌肤要白上不少,手跟臂膀之间横着一道清晰的晒痕。
曲秀明仰头,在她的面前他是那样的渺小。
酒精上涌,酒气仿佛能制幻,女人凸起的静脉在他眼中化作攀爬而上的蛆虫,随着呼吸起伏而上下蠕动。
曲秀明猛地捂住嘴,他头脑发晕,整个世界似乎都随着那些虫子,攀爬扭动。
喉头呜咽,呕吐物登时涌上他的口鼻,他又将其咽下,鼻孔跟喉咙都辣得生疼。
见他快吐了,黛佳丽有点险恶,表情抽了抽,她坐回沙发,从一旁抽出一根烟。
来不及调整状态,曲秀明立刻爬起来,踉跄着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一只手替女人点烟,一只手托在下方。
舞厅的其他人见状,贴心地将吵闹的音乐调小,继而纷纷散开来,为二人空出场地。
“喂…”
看着Beta狼狈的模样,黛佳丽将烟凑过去,她微微歪头,“曲秀明…埃斯顿,你为什么还跟着我们。”
火星闪过前端,烟纸被点燃,一缕雾升起,她伸手拽起男人的刘海,说:“你应该知道,我们不欢迎平平无奇的Beta。”
是吗?
曲秀明想,你们对白邈的吹捧人尽皆知。一群双标的家伙。
“是这样吗…可是你们对我很好。”
他却是说。
“……”
黛佳丽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吸了一口烟,拽住曲秀明的衣领,吻了上去。
呕吐夹杂着滚烫的烟气,径直渡入曲秀明口中,他身躯战栗,腿根发颤。
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黛佳丽又将烟按在了他的脖颈,那片皮肉焦烫,眨眼间红肿起来。
“唔…唔……”无法呼吸,曲秀明不断吞咽,眼前的景色随着他旋转。
黛佳丽的信息素是灰烬的味道,这众人皆知。毕竟她素来爱展示自己的信息素,甚至常在身上喷洒同款的香水。
黛佳丽松开唇,她放过了他,像是吐开了咀嚼许久的口香糖,扯着他的头发,往下按。
“快点。”
曲秀明被浓重的气味熏陶,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处在下层区的乱葬岗。
他随即照做,双腿并拢着跪坐在沙发前。
…
三十分钟后,曲秀明颤抖着身子离开包厢。
而一个幽灵般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你是…”
“你猜。”
紧接着,枪声响起。
…
西装领口褶皱不堪。
曲秀明走到水池前,不敢看镜中的自己,他拧开水龙头,将含在嘴里许久的东西吐出来。
虽然常年戴着眼镜,但实际上,他的视力并不差。
只是大学那会,在一场平平无奇的校园祭上,他跟在黛佳丽一帮人身后。
路过一排摆放恶搞道具的摊位后,他们恰好碰见了站在摊位前的白邈。
走在最前面的黛佳丽和秋月一齐停下脚步,热情地同白邈打招呼,其他人也跟着上前对他嘘寒问暖。
可白邈却没说什么。
手中握着一副吹胡子小丑眼镜,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身上,又平静地落回手里的道具。
接着微微一笑,转手便把那副恶搞眼镜戴到黛佳丽脸上。
随即又望向队伍末尾的曲秀明,朝他招了招手,转身离去。
而原本落在白邈身上的目光,统统以一种更激烈的形式转移到了曲秀明身上。
黛佳丽摘下那副眼镜,可能是觉得带着羞辱吧,她面色通红,大步走到曲秀明面前。
紧接着,露出灿烂的笑容,“曲秀明,你跟白邈关系很好吗。”
曲秀明心脏颤动,“我们…不认识。”
话音落下,就听见黛佳丽掌心握着的眼镜被捏得咯吱作响。
“但是我见过他,”曲秀明随即道:“我在自己资助的孤儿院,见过他。”
“孤儿院…?”黛佳丽一愣。
身后秋月走上前,一只手搭在黛佳丽的肩上,笑了笑,说:“这个大家都知道,白邈是白怜在第五区某个犄角旮旯,收养到的孩子。”
黛佳丽蹙眉:“我怎么不知道。”
秋月说:“因为你只爱看体育竞技类新闻,不看八卦跟财经频道。”
黛佳丽闭上了嘴。
秋月摸索着下巴,看着曲秀明故作镇定的模样,倏然笑了。
“曲秀明呀,你既然之前见过。那么请问,你是否记得一些他当年的趣事?”
曲秀明点点头,他当年就对这个孩子印象深刻。
秋月跟黛佳丽对视一眼。
“那可以跟我们说说吗?或者,去白邈面前说说。”
黛佳丽将手中,那副带着塑料大胡子的圆框眼镜,轻巧地戴在了曲秀明的脸上。
“最好是不为人知的那些事,这样才比较有趣。”
她的话语随着那副搞怪用的眼镜,永远粘在了曲秀明身上。
*
“那你说了哪些事。”
一身白袍的白邈站在洗手池的另外一端。
他早已清洗完了身上的血迹,此刻正对着曲秀明微笑。
曲秀明低着头笑了,“我说,你当年为了攀附白家,把我打晕,自己跑了。”
“我说,你嫉妒身边的其他小孩子有好吃的点心,故意在空闲时间找到院长,在院长面前吹耳旁风。”
“我还说,你为了成为孤儿院里最美的存在,除掉了所有不认可你容貌的人。”
他语速过快,涎液顺着嘴角流出,他吸了一口,抬起头,面目狰狞地看着白邈。
“我说你品行低劣,说你杀人越货,我什么都说了。”
“你做过的…没做过的,我都说了…”
“可是为什么,他们还是爱着你?”
明明都是不受人爱戴的Beta,甚至白邈还是个从下层区接上来的孤儿。
凭什么,他能受到上流家族的赏识,能有白怜那么优秀的母亲,还能轻而易举继承一整个家族。
凭什么,他只是一个破落户的私生子,还分化成了Beta,死皮赖脸才能混进这个圈子。
甚至,被白家弃养了,还能如鱼得水,被黛佳丽跟秋月等一个个优质女人垂涎。
而他,就算现在,也依旧被作践。
白邈算个什么东西啊,不就是长得好看吗?如果没了那张脸,他什么也不是,只是个在孤儿院睡在钢铁床架的贱种。
“说完了?”白邈轻描淡写地看着他。
曲秀明回望过去,他的双眼红得能滴血。
“……看在你跟曲终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我好心提醒你两句。”
白邈一手抱胸,一手垂着,被黑皮手套包裹的指尖,悠闲地撑着盥洗室厚重的大门。
“你看网络鸡汤时,一定听过一句话,人生的第一课是爱自己。”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瞧…你垮着的眼袋,不齐的指甲,干裂的…额,呕,裂开的嘴角。”
“顶着这样丑陋的模样,没有人会信你说的话的。”
说完,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曲秀明一遍,努了努嘴角,转身离去。
而曲秀明则湿漉漉地站在原地。
白邈到底在傲慢什么啊?
如果他当年没有打晕他,没有被白家收养,现在不过是在孤儿院里任人取乐的狗而已。
大脑混乱地沸腾着,他插在裤兜里的手,用力按压着打火机的开关。
都是白邈的错,这个贱种故意在黛佳丽和秋月面前同他搭话,她们才会注意到他。
咔嚓咔嚓。
若非白邈应下了他的邀约,他们也不会生出,他能把人喊来的期待。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是他,是他一个孤儿院里长大的孤儿,把他变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上流不上流下流不下流的样子。
都怪他,都怪他那张脸,怪他的声音,怪他的气息,怪他跳动的心脏,怪他不停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曲秀明紧盯着盥洗室闭合的大门,他迟迟不眨眼,周围刮过的每一丝风都像是在割着他的肉。
他意识到,不论自己多么努力地讨好,多么知情识趣,多么拼命。不论自己穿多好的西装,系多奢侈的皮带,抹多少发蜡。
不论自己如何。在那些人朝他看来时,望见的都不是他。
而是那个路过的白邈。
按在打火机上的指甲,因在口袋里快速来回摩擦剐蹭,断了。
焰舌再三舔舐打火机的封盖,那机盖屡次敛着那明火,已然炙烫无比。
也顾不上思考,为什么白邈会穿着华丽地出现在club。
曲秀明的脑子好像被黛佳丽捣糊涂了。
…
此刻,白邈已然大步朝着监控室走去。
一身长袍束手束脚的,随着一静一动,好似翻涌的潮汐,起伏不止。
他起先走得慢慢悠悠,很快习惯了,他提起衣摆,步伐就变得狂野许多…
很快,靠着脸上AI隐形眼镜的指引,白邈找到了监控室。
根据调查,此时正值监控室值班人员换班。这家俱乐部本就疏于安保,下一波人赶来还要大约半小时。
可他正打算进去,那扇门就先一步被拉开。
白邈跟秋月撞了个正着。
女Alpha有瞬间的错愕,但在看清白邈时,瞬间藏起了不雅的表情。
“你是…”
白邈藏在袍下的手枪蠢蠢欲动。
秋月却只是朝着他挑眉,“这位Omega先生,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但…”
她邪魅一笑,“今夜盛开的水仙花,都未必有您美丽。”
白邈:“……”
他掏枪掏到一半,又作罢。
他这才想起,今日出门前脸上做了修饰。如今看来,这张脸和原本相去甚远,就算白怜来了恐怕也认不出。
只是方才在盥洗室,竟被醉酒的曲秀明凭感觉识破,倒是让他不自信了。
“诶,你怎么拿着枪。”
秋月又道,她再一次打断白邈的思绪。
他垂眼一看,这才发现藏在斗篷下的枪露出了点轮廓。
白邈叹息,既然如此,他只好再拿出枪。
“好巧啊,我也有枪。”
秋月说着,也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枪。
白邈:“……”
他立刻举枪对准秋月。
秋月却又道:“我这跟你是同款诶!也是路过那个仿生人用品门店时,参加了那个活动。”
白邈:“?”
秋月朝着白邈脚下扣动扳机,一道水花从枪口喷出,落在地板上。
“biubiubiu!”
秋月感慨:“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设计最好的水枪。”
白邈沉默。
“白邈!”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白邈跟秋月回头,就看见曲秀明快步朝他冲来,抄起楼道推车上的酒瓶径直朝砸来。
“你给我去死吧。”
二人闪身,酒瓶砸了个空,可曲秀明像是疯了,捡起地上的碎瓶片朝着白邈的脸划去。
白邈从容躲开,抬腿踹向他的膝弯。
曲秀明腿下一软栽倒在地,很快又要强撑着爬起。
一旁的秋月这时动了,抬脚将他再次踹翻。
“我*你*的吓死人了我去。”
秋月一脚踩住他的脊背,出声骂道。
曲秀明醉意朦胧的脸上浮起几分茫然,可又在这时,他口袋里骤然传出爆响。
曲秀明惊呼一声,忙把兜里的打火机甩了出来。秋月还以为把他**踩炸了,吓了一跳。
而那打火机在地上打着转,溅起火星,估计是方才被秋月踩踏时,机缘巧合下压坏了。
秋月跟曲秀明眼睁睁看着一颗火星落在酒水里,唰的一下爆燃,蔓延到墙上的装饰物。
而白邈早已在他们闹出这些动静前,闯入监控室,调换好了录像。
如今,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无语,他随手捞起地上的水枪,再将真枪丢入火中,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