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分之一》菁菓

14、第 14 章 或许是个好

　　庄家俊着急忙慌地冲到淼淼面前时，刘海已经汗湿成了一排贴在额头上的逗号。

　　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用断断续续的气音为自己的迟到道歉。

　　“可惜哦！”
　　淼淼瞟了他一眼，继续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啊？”
　　庄家俊立刻紧张得把背挺得笔直。

　　“‘王爷’出院了，你问不到它名字的来源了。”

　　“啊？哦……没事。不重要。”
　　庄家俊松了一口气，然后习惯性地坐到淼淼旁边的位置上。

　　“曾钰铃！！！”

　　蔡棋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闯进2号诊室。
　　一进来，他就顺手把诊室门重重关上。
　　“早上是不是你鼓动那个人来骂我的？”

　　淼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双手往诊桌上一撑，噌地就站了起来。

　　“你有病吧？我没事鼓动顾客闹事干嘛？”
　　淼淼把背挺得笔直，这样显得自己更有气势。

　　“你就是想看我被骂，别以为我不知道！”
　　蔡棋用右手食指指着淼淼，小眼睛用力瞪大到普通人的尺寸。

　　这句真反驳不了。
　　淼淼才发现原来蔡棋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虽然被猜中了小心思，但淼淼绝不认账。
　　“笑话，谁管你被不被骂啊？我多的是活要干，没空跟你玩这种小学生游戏好吗？”

　　“那怎么你讲两句就好了？”
　　“他这么听你的话，如果不是你故意撺掇，怎么可能去我那边闹？”
　　蔡棋叉着腰，咄咄逼人。

　　“他根本就没给我解释的时间，直接就冲你那儿去了！我能怎么办？我是能预判还是怎的？”
　　淼淼也毫不退让。

　　硝烟刚起，就被猛然推开的诊室门打断。

　　马倩倩探进脑袋，朝蔡棋使了个眼色，焦急地喊道：“蔡医生！”
　　然后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11号床那只柯基状况不对，快来看看。”

　　淼淼这才想起被打断的采血，于是操起早上被搁置的小铁盘，在蔡棋和马倩倩前冲到了住院部。

　　“我早上查房就注意到了。”
　　“估计是感染了。”
　　淼淼一边把柯基抱出来，一边对身后的办公室小情侣解释道。

　　“我手术肯定没问题，要是感染那也是你早上查房操作不当的问题。”
　　蔡棋被早上的事气得现在只想一股脑地把锅扣到淼淼头上。

　　“你有病就去挂号！”
　　淼淼白了蔡棋一眼，“有谁在追责吗？”

　　“出了事情本身就要厘清责任！”
　　“你这态度不就是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想糊弄过去，怕被扣钱了呗？”
　　蔡棋抓住淼淼懒得纠缠的心态，不依不饶。

　　“你有没有搞错？”
　　“恶意揣测些什么东西？”
　　“那直接查监控好吧？你就对着监控告诉我，我哪里操作不当了！”
　　淼淼被蔡棋不讲道理的话气得血往天灵盖直涌。

　　“昨天下手术台一切正常。这中间就你来查了房，不是你的问题，那还能是谁？”
　　蔡棋说完给马倩倩递了一个眼神，但是马倩倩并没有立刻帮腔。

　　“我能证明不是钰铃姐的问题。”
　　庄家俊的声音突然从三人身后传来：“我昨天下班前就发现它在发热了。”

　　“你口头作证有什么用？你们天天一起上班，帮忙说话不是很正常吗？”
　　蔡棋转头攻击起庄家俊。

　　“我做了化验，白细胞是高的。”
　　“然后我就上了消炎药，但是我没有经验，量不敢用大。”
　　“报告单，用药记录和监控蔡医生您都可以去查的。”
　　庄家俊把自己做过的事完整地讲述了出来。

　　蔡棋一时语塞。

　　马倩倩偷偷地拽住他的衣角，示意他算了。

　　“先不论小庄做没做这些。我就问你，你包扎的地方没被动过，也没有新的伤口。”
　　淼淼一字一顿地质问道：“请问我要怎么让它感染？还能这么快就有明显症状啊？”

　　“蔡医生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今天被顾客弄得有些不理智了。”
　　“11床本身就是开放性创伤，有些感染也是正常的。”
　　“曾医生你不要介意呀~”
　　马倩倩挡在蔡棋身前，打起圆场。

　　“小庄也很棒！及时发现了问题，还能正确判断处理。”
　　“我们一定会跟院长反馈的，你的试用期肯定没问题！”
　　马倩倩扭过头又对庄家俊夸赞一番。

　　“那既然你已经用过药了，化验情况你也清楚，后续你就跟着曾医生一起处理一下？”
　　马倩倩拍拍庄家俊的肩膀，继续说道：“刚好可以学学怎么用药，内科用药还是曾医生比较厉害！”

　　说完马倩倩就回头对淼淼赔了个笑脸，然后拽着仍然愤愤不平的蔡棋迅速离开了现场。

　　这对小情侣溜得倒挺快。
　　淼淼翻了个白眼，懒得追上去跟他们理论。

　　虽然庄家俊阴差阳错地提供了一个证据，但是他的“救场”在淼淼心里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因为无论有没有庄家俊，淼淼都确信自己能赢。
　　毕竟对手没脑子。

　　“昨天的报告拿给我看一眼。”
　　淼淼把小柯基放回笼子，“不是让你今天采的吗？怎么昨天就采了？”

　　“我怕我会忘事 ，所以昨天就先做了。”
　　庄家俊翻出报告单，递给淼淼。

　　淼淼一边确认着报告单上的异常值，一边随口问道：“昨天几点走的？”

　　“十一点半。”

　　淼淼抬头扫了一眼这个男人。
　　他依旧乖巧地站在住院部的门口等着淼淼的指令。

　　倒是听话。
　　淼淼得出这四个字的结论。

　　“用药记录给我看一眼”
　　淼淼把报告单递回给庄家俊。

　　情况跟淼淼预想的一样，只是感染。

　　庄家俊递过用药记录，顺势站到淼淼旁边，等待淼淼对自己用药的评价。

　　“你昨天怎么没打电话跟我说呢？如果不确定用药量的话。”
　　淼淼并没有如庄家俊期待地进行点评。

　　“太晚了。”
　　庄家俊被问得开始有些担心自己是否没按医院的流程做事，于是又为自己辩解道：“我用得很保守，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就是太保守了。”
　　淼淼猛地站起身，因为蹲了太久，眼前一阵眩晕。
　　扶着墙缓过来后，淼淼才转头问道：“你以前自己独立开过药吗？”

　　“没有。”
　　庄家俊摇摇头。
　　“以前基本就是做打杂的琐事。”
　　“平时除了自学理论知识，就是偷偷琢磨主治医生们的处方。”

　　“你没问过他们怎么定剂量吗？”

　　“没，那个时候刚工作，总有做不完的杂事。”
　　庄家俊声音怯怯的，似乎怕因为昨晚的不主动求教而被淼淼嫌弃。

　　“平时用你开的这个量没什么问题，只是它的情况严重些，剂量得加倍。”
　　“长期不能用这么大剂量，短时间用用倒没问题。”
　　淼淼边说边领着庄家俊出了住院部，然后重新调整了消炎药的用量。

　　望着庄家俊去配药的背影，淼淼心里默默对这个新人进行着考量。

　　遇到冲突不会躲在角落不吭声，在职场前辈的质问和恐吓下也能条理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虽然实战经验和理论知识都弱了一点，但这些也不算大问题。

　　最开始担心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出现，或许他的确会是个好徒弟呢？

　　反正离约定的考核还有时间，淼淼也不着急下结论。

　　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淼淼点开手机，是Y。

　　「假期去哪里玩了呀？」

　　淼淼敲过去四个字：「都在上班。」

　　「太惨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淼淼看到那六个哈字，胸口一股无名火燃起来。

　　「我去巴厘岛了，超漂亮的！给你看照片！」

　　对面一股脑发了十几张风景照片，淼淼粗略地划了过去，一张也没点开看。

　　淼淼每次看到Y的脸和他微信消息的内容就觉得这人分裂得很。
　　他那张脸长得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偶尔在食堂迎面撞上了，也只是微微点头，看不出一丝的情绪波动。
　　但是每次淼淼化了妆去食堂，回去路上都能收到他发来的“你今天真漂亮！”

　　这人太奇怪了！
　　淼淼实在是不能理解。

　　但现在还不是能对这人发脾气的时候，因为他总和叶羽清的crush同进同出，说明他俩大概率是好兄弟。

　　为了叶羽清的爱情！
　　淼淼咬着后槽牙，挑了个表情包敷衍过去。

　　幸好他只会线上找淼淼聊天，从来不会约线下见面。
　　线上淼淼实在忍不住就发表情包。
　　这是平时应对蒋鹏博装柔弱撒娇的经验总结。

　　淼淼敷衍完立马嫌弃地把手机扔进抽屉，并把抽屉门关得严严实实才继续接诊。

　　广州漫长的夏季来了，带着潮湿的空气和无止尽的日照。

　　淼淼最近几乎不去食堂，正中午的阳光像一把把利箭，扎在身上总会疼很久。
　　庄家俊却是顿顿不落。

　　淼淼倒也一点不跟他客气，日复一日地麻烦他帮忙带饭回来吃。
　　庄家俊问起缘由，淼淼就一本正经地解释说自己是吸血鬼，见不了阳光。
　　庄家俊听后倒也不较真。

　　叶羽清最近正是项目的一个节点，忙得不可开交。
　　淼淼几乎联系不上她，也无从得知她目前的调查进展到了哪一步。

　　搭子群里每天还是一如既往的闲聊，淼淼除了吃了一个桌游店的店员与客户之间的狗血情感瓜之外，对其他内容并没留下什么印象。

　　日子就跟工厂流水线上的灌装饮用水一样，平淡又毫无记忆点地过去。

　　直到5月13日那天，淼淼下班到家，刚掏出手机就发现微信联系人的右上角亮起了一个小红点。

　　吴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