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SCHOOLMATE》蓝色水壶

3、第3章 南宫绯 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南宫绯眼里的杀气？
　　南宫绯：“拿好你的礼品，下一位过来。”
　　王皓轩：“再见，我不是故意的。”
　　南宫绯：“再也不见。原谅我说话不好听。你要知道人渣在我的追求者中的占比已经够多了。”
　　王皓轩：“我走了——都是误会。”
　　然后王皓轩匆匆走开。南宫绯的性格说得上“容易吃亏”，更显得她刚刚的怒火莫名其妙。霜爽，你给我出来！她是我高中的精神支柱的一部分，我从高一一直将会暗恋到高中毕业的存在，霜爽我实在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说，我喜欢女生又不是因为□□。
　　“你现在有两种选择。”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站定在我面前。
　　“其一，我的美貌难道比不过她吗，她是哪点让你这样流连忘返？”
　　“其二，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赋予你顺风耳哦，是聆听范围达一公里的最新型号。”
　　“你怕是有多重人格，”我说，“上一秒邀请我打羽毛球，下一秒就告诉我有两种选择。”
　　“你没学过心理学等，难道我就学过了吗？一如芸芸众生，你也认为精灵可以套用人类的‘多重人格’理论。”
　　“你他妈我他妈，牛逼克拉斯”，在我记忆里，这是我平生第三次生气，“高中还有最后一年，你却让我高考后表白的愿望泡了汤啦！”
　　“你又对她了解多少呢？你又对我了解多少呢？你不是智商134吗？怎么这样不明事理？”
　　毫无征兆地，她一打响指，那清脆的响指把红木家具们召唤而来，茶几、椅子，水晶茶壶、檀木香的柴火、浅绿色的茶叶在水中翻腾，散发出迷人的茶香。她屈膝坐在椅子上，让自己的体积仿佛缩小到了1/6，即便她并没有使用缩骨功。这时候我才发现，精灵之瘦弱单薄，令我吃惊。我长大了嘴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但是我既然都有勇气专门找她领礼品，我当然还是说话了：
　　“请你介绍一下你自己，即便我现在依旧火大。”
　　“我们本为一体。至于那个最初完整的我究竟为何，要切割自己的灵魂，她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她，我们都不知晓全貌。”
　　“很抱歉，此刻我难道愿意讲述我的记忆，我的私人隐私，吗？”
　　“我们共用了一副灵魂的躯壳，当着你和南宫绯的面恶作剧的，可不是我。”
　　“但是我愿意讲述自己的记忆。”少女转过身来，自我第一次和她见面，到这是第二次和她见面，我终于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冷汗直流，她后脑勺上的另一张脸，风格勾起了我漫长的回忆，原来当初我朦胧记忆抽屉里的面貌，不是刚刚那位。“我呢，是不久之前被我妈埋到土里的高中毕业生。那就是个月黑风高之夜啦，我爸的哥哥联合我妈的弟弟把我绑起来了，那个麻绳上的倒刺一根一根扎进我的皮肤里，我死的时候呢棺材崭新，我哪知道那是什么材质的，躺起来不太舒服。然后呢我就被埋到土里去了，更多细节还是得等她愿意了再告诉你。”
　　“而且她常常说我是个白眼狼，自己幸福了对她就不管不顾了。她说她是我的母亲。”
　　“不知道为什么她是我的母亲的话，你就问她好了。”
　　诶？南宫绯？我睁大了眼睛，我曾经搀扶着送往校医室的同学，现在也搀扶着我来到校医室了。那个跟我不同班的，不是同一个楼层的女生，竟然把一只眼睛从校医室门口透进来，她的眉头具备美人特色，弯曲成刚刚好的，既不表示忧愁也不表示欢快的角度。显然送我来的同学听到我大喊“诶？南宫绯”的时候并没有大失所望，也是，大家都是高中生了，这点儿男生之间基础的心知肚明还是有的。
　　“啊？我为什么会在校医室？”我是很惊愕了。
　　“同学，我感觉你同桌似乎有一些精神问题，能方便我暂时站在你的位置，而让你暂时出去回避回避吗？”
　　“校医啊，”我“哗啦！”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直起了背脊，“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我建议赶紧去医院。”校医穿着白大褂，是个温柔的中年女性，南宫绯确实站在了方才我同桌所在的位置。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说。
　　她说：“你抢了我的台词。”
　　“南宫绯！我感到我兄弟正在相伴我身，当然我指的不是同桌而是金子期。”
　　“金子期是我同班同学。怎？”
　　我坐在沙发上，这是一个绝佳的逃学机会，笼中鸟，这时不飞，更待何时？校医室是白色的，我伸出淡黄的手指，手指指天，表示“我有了一个惊人的主意！”“那个，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喜欢你，还请你！帮助我逃学！”
　　“那我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你了喔。”南宫绯看着王皓轩，那高傲不可一世的眼神，在校医的旁边宛如举世第一锋利宝剑，要把王皓轩的灵魂千刀万剐。尴尬的空气，自然而然地狂奔进校医室，掐灭了熊熊燃烧的王皓轩的声带，和冷若冰霜的南宫绯的声带。
　　这可如何是好？王皓轩不解，这是个问题。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呢，王皓轩面对暗恋的人，16个暗恋的女生和1个暗恋的男生（就是刚刚送他来的同桌）里那个NO.1的暗恋对象，他觉得即便是世界第一的骑士殿下，也不能够游刃有余地解决。他看着南宫绯的眼神躲躲闪闪，南宫绯看他的眼神倒是目光如炬。这自然不可能是爱恋的火炬之光，南宫绯这样的少女，即便是在悲痛欲绝的时候，那和常人无异的棕色虹膜里闪烁出来的，也会是令太阳神都折服的救世主的光彩。南宫绯的手指，把自己的头发圈了一圈又一圈，圈了三圈六圈九圈，一直圈，圈了十六圈二十一圈二十八圈，到这时候就再也圈不动了。她想：还要面临手指被头发套住而出不来的危险。所以她开始反方向圈自己的头发，让手指上的二十八圈减少到十六圈，六圈，以及更少的圈数。她心知肚明，她这辈子最少就是成为王皓轩那种人的朋友。“王皓轩在吗？”她说。
　　王皓轩猛然睁开眼睛：“怎？”
　　“由于我的骄傲本性，很抱歉我很难与你成为朋友，与你成为朋友会让我痛苦的，非常抱歉私密马赛。”
　　王皓轩感到，刚刚闯进校医室、捏住了他俩声带的尴尬，尚未消失。而且尴尬的兄弟——尴尬pro max——也狂奔而来，一定是因为穿着专业竞速钉鞋赶来，才如此之快速！这可真是后知后觉啊，王皓轩既然拥有134的智商，就同样拥有-134的情商，他妈曾经告诉过他“一个母亲被大洪水淹没般的窒息感”，妈妈曾经说“你知道有多绝望吗？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现在的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被洪水淹没的窒息感”，但体验截然不同，再怎么说他现在的身份都是一个新手情人。校医的笑，在他们不约而同地看来，不约而同地是悬挂于半空中的鬼魂白面。嗯，南宫绯说，王皓轩你赶紧去市立医院看看吧，就不要叫我在这儿饱受你的折磨了。
　　“你要临走了，啊？”宛如高大的雕像，我宁静矗立于沙发前，她临走了，“停下脚步”是我的幻想，她一步不停地向我抛出最后一句：
　　“我太骄傲了，实在是对不起私密马赛。”
　　“又是姓南宫，又是说私密马赛，她不会是个樱花国的妹子吧？”
　　“啊哈哈，”鬼魂白面突然不再是鬼魂白面，校医嘿嘿一笑，“你可真是天真。”
　　“那她叫什么名字呢？”王皓轩这时候高智商带来的丰富联想重启了，“如果你的病历本上有，请向我指出。”
　　“好厉害啊你！”医生戴着中年妇女特有的温柔微笑，说罢抿嘴唇的一瞬间，刹那间她的手指已经一气呵成地翻开册子、指向了那个对我而言十分陌生的签名。“那个小姑娘，天天以‘自己有心理问题’为由来找我，她肯定要先询问我‘你今天累吗’，然后才让我开始‘心理治疗’。就是说我们学校有心理咨询室、心理老师，她还来找我。”
　　“扯淡吧，”我让“认真”灌注进我看校医的眼神，“她他妈要是心理有问题，怎么可能天天考年级前五十？”
　　“你又知道了？”
　　大显身手时间！“你以为我心理就没有过问题吗？”我告诉她，“我心理出问题的时候，一路从年级20掉到年级200，再掉到年级500呢！”
　　“啊，哈哈，那你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你又在断章取义了。其实从年200掉到年500的这段时间，我的心理问题已经康复了大半。再说，你又不是心理医生，是不是？”我夺门而出，又夺门而入，因为我想起来我貌似忘了拿请假单，这无论如何得混去医院看看。这温柔的医生忘了给我开请假单就算了，我回来了她竟然看我以惊诧。我只好告诉她：“我要请假。”
　　“哦，哈哈，对，我想起来了。也许我才更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啊。”
　　“校心理咨询室就在那大钟楼的三楼。”
　　“请假单开好了，上帝会保佑你的。”她双手合十，任凭我把夹在她掌心之间的，请假单，给抽走，而仍旧保持双手合十的祷告姿势。真不清楚她是信基督，还是信佛。
　　这天，我神气洋洋地拿着请假单，走往学校的大门口。学校的校前广场占据的面积是如此之大，让我同时把1、3、5、7、9和2、4、6、8、10班同学的所有身影一览无余。对了，还有十一班的同学们，正在前往上体育课的道路上，三五成群，仿佛一个个小细胞集群在朝着目的地移动。移动缓慢，让我瞅一眼，就瞅见了南宫绯。啊，我自己的灵魂在我的心里告诉我，她就是很容易吃亏啊！经历了今天这件事情，我算是对她有了更多了解。
　　王皓轩的身影是高二4班最矮小的，可是夕阳西下，照射出他的影子宛如又瘦又高的巨人，骑士，赤兔马，意象们纷至沓来。那影子让王皓轩兴奋。每个教室里的时钟，秒针都咯哒旋转了一下，瓢泼大雨宛如一道道水柱，仿佛每一颗水球都有一升容积，不可思议。校长的广播声在全校响起：同学们，放假！校长一定觉得自己可善解人意了，这正是民意所向。我看到艺术楼里避雨的她，看着我张开双臂模仿《肖申克的救赎》海报，在雨水里狂奔的背影，把本来想要啐一口到草地上的口水咽进了喉咙，眼神里的愤怒迸射出火星来，我仿佛听到她自言自语的声音，宛如刚刚冰过的极品无籽西瓜，被勺子一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