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晚归》春晚居

2、高一新班，他问她 九月的

　　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吹开了重点高中的新篇章。
　　开学报到那天人很多，苏晚在分班公告栏前站了不到十秒，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一（一）班，苏晚。目光下移，同一行不远处，赫然印着那个熟悉了三年的名字。
　　陆星河。
　　她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指尖微微蜷了一下，然后转身往教学楼走。
　　该来的总会来。她蓄谋了三年的跟随，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苏晚扫了一眼，径直走向靠窗后排的那个空位——陆星河坐在那里，校服袖口随意挽着，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正低头翻着崭新的课本。
　　他比初中时高了不少，肩线也宽了些，侧脸线条利落干净，褪去了些许青涩，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清朗沉稳。
　　似乎察觉到门口的目光，他微微抬头，视线穿过喧闹人群，精准落在苏晚身上。
　　四目相对。
　　少年眼底干净澄澈，没有意外，没有疏离，只有熟稔温和的笑意，轻轻朝她点了下头，自然又从容。
　　苏晚压下心底的波澜，提着书包走过去，在他身侧的空位坐下。
　　"又是同桌。"她轻声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陆星河嗯了一声，继续翻书："挺好，省得适应新同桌。"
　　苏晚没再接话，翻开自己的课本。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肩头，温柔又耀眼。她侧眸静静看了他一眼，而后缓缓收回目光。
　　她以为高中生活会和初中一样，安静、平稳、按部就班。她以为只要她藏得够好，就能继续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她错了。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数学摸底考。
　　班主任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教数学出了名的严格。他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放，第一句话就是："开学第一课，不搞自我介绍，直接考试。两个小时，满分一百五，考不及格的，叫家长。"
　　教室里一片哀嚎。
　　苏晚倒是不慌。她初中数学一直是年级前列，这种摸底考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提笔写名字，浏览试卷，前半部分确实简单，她做得很顺。
　　直到最后一道大题。
　　那是一道函数综合题，题干极长，条件绕了三层，苏晚读了两遍才理清逻辑。她动笔算了十分钟，越算越觉得不对，思路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她下意识侧头，想看一眼陆星河的进度。
　　然后她愣住了。
　　陆星河已经做完了。他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正盯着窗外发呆——这是他的老习惯，解出题之后就放空。
　　苏晚收回目光，咬了咬下唇，重新低头看题。她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她又被他甩开了。
　　骨子里的那股要强劲儿忽然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思路，重新开始算。这一次，她找到了突破口，虽然过程比他慢了很多，但最终还是解出来了。
　　交卷的时候，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收卷子，翻到陆星河那张，看了一眼，忽然抬头问："你叫陆星河？"
　　"是。"
　　"最后一道题，你用了三种解法？"
　　陆星河语气平淡："嗯，第一种太麻烦，后面两种简单点。"
　　教室里一片哗然。陈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欣赏藏不住。
　　苏晚坐在旁边，指尖微微收紧。
　　她知道他厉害，但每次亲眼看见，还是会被刺痛。不是嫉妒，是一种"我拼尽全力才能追上他的起点"的无力感。
　　下课之后，教室里热闹起来。新同学互相认识，加联系方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晚不爱凑热闹，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陆星河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冰水。他坐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忽然侧过头，看着苏晚。
　　苏晚察觉到目光，睁开眼："怎么了？"
　　陆星河看了她几秒，问了一句让她心脏骤停的话。
　　"苏晚，你中考志愿，是不是抄我的？"
　　苏晚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半拍。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笑了一下："你想多了，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我考得上，为什么不来？"
　　陆星河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苏晚迎着他的目光，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一片平静。
　　几秒钟后，陆星河移开视线，拧上瓶盖，语气随意："也是。"
　　苏晚松了口气，刚要说话，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初中三年，每次选座位都选我旁边。"他顿了顿，侧过头，眼底带着一丝玩味，"你说，这是巧合，还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晚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我去接水！"
　　然后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教室。
　　身后传来陆星河低低的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苏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抬手按住胸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灼热。苏晚望着远处的天空，忽然意识到——高中这三年，恐怕不会像初中那样平静了。
　　她的秘密，好像已经被那个人，看穿了一半。